第36節
忽然,她發覺頭發上微微動了一下,只見鏡子里面的自己,頭頂多了一支象牙發釵,發釵做工獨特,潤白細嫩,梅花形狀,鑲著罕見的綠水晶和紅寶石,因為它,自己被襯托得念加光彩耀人。 “朕就知道,只有你才配這支發釵?!惫澎右矟M眼贊許地看著鏡子,而后,從懷里取出另一樣東西,拉起冷君柔的手,鄭重地放在冷君柔的掌心中。 那是一只翡翠玉佩,呈水滴形狀,云彩花紋,膚若凝脂,碧綠通透,煞是好看。 “這是母妃的嫁妝,當年她交給朕的時候,叫朕將來轉交給朕的妻子?!惫澎舆呎f,邊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冷君柔聽罷,內心更加震撼。妻子……他在指,自己是他的妻子嗎?剪水秋眸緩緩抬起,她深情仰望他,櫻唇顫抖,想說話,可開不了口。 古煊已暫?;貞?,拿起玉佩親自套在她的脖頸上,而后,托起她的臉,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冷君柔心頭的感動和欣喜已不是言語可以表達,她只知道,自己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她情不自禁,迅速撲進了他的懷中,纖細的手臂環在他結實的腰腹上,心里在吶喊,“娘,您看到了嗎?他說柔兒是他的妻子,柔兒好幸福,好快樂,娘您也在替柔兒高興吧?!?/br> 古煊心馳也微微蕩漾,緊緊回抱住她,可以的話,他真希望時光就此停留,自己可以永遠與她擁抱在一起。 她的感動,精明如他又何嘗不知曉,所以,他更加堅定暫時不告訴她關于某件事。今天,是她的生日,他要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至于其他不好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說。 一會,他先松開她,親自為她整理一下服飾,帶她走出房間。他的大手,一直牽著她的小手,兩人一起上了龍輦,直達宴會舉辦地點頤和殿。 那兒,張燈掛彩,喜氣洋洋,琴瑟齊鳴,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見到皇帝來臨,喧鬧聲立即停止,大家紛紛從座位上站起,稍作低頭,異口同聲地吶喊出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古煊依然牽著冷君柔的手,一步一步地踏過中間的紅地毯,到了高臺前,他不顧龍威,忽然彎腰將她抱起,走上高臺,直至她已經坐在鳳椅內,他才松手。 “臣等祝賀婕妤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臺下眾人又是不約而同地高聲祝賀出來,他們喊千歲,那是何等的榮譽! 冷君柔激動難掩,且有點兒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古煊,用眼神跟他求助。 古煊薄唇一揚,給她一個寵溺的笑,面向臺下時,整個人恢復了以往的嚴肅,朗聲道出,“眾卿家平身!今晚是朕為柔婕妤舉辦的生日宴,朕很高興各位出席,今晚大家可以不必拘束,盡情歡快,算是柔婕妤對大家的恩賜!” “臣等知道,臣等多謝皇上,多謝柔婕妤!祝賀柔婕妤生辰快樂,永遠平安!”大家又是一起應答,語氣中充滿恭敬。 接下來,在禮部司儀的引導下,宴會正式拉開了序幕。 冷君柔靜靜坐著,先是對周圍眾嬪妃禮貌地點一點頭,而后目光轉向臺下,首先看到藍子軒,他正定定望著她,用嘴型對她說出生日快樂。她也眉目下彎,回他一個謝謝的淺笑。 然后,她目光繼續四處流轉,當掃到其中一桌,看到那幾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時,臉上笑容即時凝固。 是他!負心漢爹爹!他怎么會來?還攜帶妻子和兩位女兒出席。像上次那樣,他正對他的妻兒做出體貼入微的舉動。 古煊說過,今天要迎接重要客人,難道是他們?他們對他這個皇帝來說,依然是重要的貴客嗎? 一直暗暗留意著冷君柔的古煊,自然是把她的反應收在眼中,他先是沉吟一下,隨即柔聲問道,“柔兒,怎么了?” 冷君柔繼續盯著那個方向,片刻后,目光回到古煊身上,默默盯著他。 “柔兒,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來,告訴朕?!惫澎咏又鴨?,俊顏中關切之情盡顯。 冷君柔一直不吭聲,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看到了他的真情,看到了他的關懷,也看到了他的緊張。只是,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眸底下,她依然無法看懂真實。 “柔兒——” “臣......臣妾沒事!”冷君柔總算開口,還強擠出一抹笑。 古煊也微微一笑,舉起一只水晶杯,親自喂到她的唇邊,“來,試試這種果汁,是御膳房專門調制的,朕給它命名為愛的寵溺。只有你,才能嘗到!” 冷君柔頓了頓,便也張嘴,頃刻間,一股甘甜蜜意的液體淌進自己的口中,滲入味蕾,帶來一種難以形容的美好。在他的引導下,她連續喝了幾口,繼而,閉上眼睛,一鼓作氣地吞了下去。 但愿,他沒有違背諾言;但愿,那一伙人,只是碰巧出現,而非…… 皇上,您說過,不會再傷我的心,會愛我一生一世。今天我生日,這是我的生日愿望,希望您別粉碎它! 鳳凰涅槃 062 愛,全都是謊言 接下來,大家都在興致勃勃地看歌舞表演,冷君柔則暗暗留意著臺下的某張桌子,她知道,自己本不該去看,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由于懷孕的原因,她比往日尿頻,一陣子后,她提出離席小解。 古煊本欲陪她去,可她婉拒了,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離開還不會太引人注意,一旦他這個皇帝有任何風吹走動,整個場面必定出現或大或少的轟動。 她不想讓大家都親眼看到,皇帝把她寵上天,連小解,都陪她去! 古煊稍作思付,便也不堅持,叮囑紫晴好生照顧,然后看著她離開。 冷君柔在隔壁殿的專門茅廁小解完畢后,并沒有立刻回宴會現場,而是出到院子里,停在那棵鳳凰樹下。 擾記得,幾個月前,古煊在頤和殿設宴款待冷家堡的人,自己被某些畫面刺激得躲到這兒黯然落淚,如今,自己何嘗不是悲愁滿懷。 今天,自己體會了從未有過的幸福,這幸福,是古煊給的。還以為自己會一直幸福下去,至少,能維持到這個重要的日子結束,不料結果還是出了意外,一個想也想不到的意外。 自己的親爹,為自己慶祝生日,卻是以別人的丈夫和別人的父親的身份來參加這個宴會。 他再一次舉家攜眷前來,有何目的?聯盟?甚至乎… 再次送冷若甄進宮? 不,不會的,古煊答應過自己,不會有這兩件事出現。所以,應該不會,絕對不會! “婕妤,您沒什么事吧?”紫晴留意到了冷君柔逐漸轉白的面容,不由問了出來。 她整晚都候在冷君柔的身邊,注意到冷君柔從開心快樂慢慢轉為落寞哀傷?;噬蠈渚釒缀跏菢O寵無限,且整個過程都對冷君柔關懷得無微不至,故她猜不出冷君柔何解變得心情不愉快,甚至乎……有點兒哀傷的意味。 “婕妤是不是有心事?不妨跟紫晴說說?”紫晴又道,握住冷君柔的手,殷勤切切。 看著一臉關切擔憂的紫晴,冷君柔心潮起伏,內心的煎熬和彷徨,讓她迫切需要一個人來訴說,紫晴無疑是最佳人選,然而,一輪思付后,她還是忍住了,搖了搖頭,“沒…沒什么,走,我們進去吧?!?/br> 紫晴依然滿腹狐疑,但也不多說,開始攙扶住冷君柔。 她們剛邁步,便見一個人影迎面走來,一襲白衣,玉樹臨風,清新俊逸,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盯著冷君柔。 冷君柔已經認出他,在他慢慢靠近之際,她輕聲喚了出來,“冷公子?!?/br> 冷逸天沒有立即接話,繼續注視著她,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在這兒,她掩臉而泣,悲酸落寞;第二次見到她,在冷家堡,當時她是一名侍從的身份;如今再見,她卻已經成了皇帝的婕妤,懷了龍種、獲得當今圣上極度寵愛的妃子。 聽說她懷身孕已有5個月,那么,這孩子是在她去冷家堡之前有的,是在她上次于此黯然落淚之前有的。她當時,是在為情而悲嗎? 見冷逸天一個勁地盯著冷君柔,紫晴既納悶,又不悅,不禁提醒出來,“這位公子,你是何人?見到婕妤還不行禮?” 冷君柔想不到紫晴會突然這么說,打算出言阻止,不料冷逸天已抱拳作揖,“草民冷逸天,拜見婕妤娘娘!” “冷公子不必多禮?!崩渚嶷s忙叫他起身,嗓音淡淡的,淺淺的,而后沉吟問出,“不知冷公子這次進京,所謂……何事?” “冷家堡正式和朝廷聯盟,我們這次過來,正式簽訂合約?!崩湟萏煲呀浾局鄙碜?,直爽地給出了回復。 冷君柔聽罷,整個人頓時一震,控制不住,身體猛地打了一個踉蹌。 紫晴眼疾手快,及時扶住她,聲音透著微微的驚慌,“婕妤,您沒事吧。 冷逸天也下意識地靠近兩步,滿眼關切之情。 冷君柔站穩腳,急促地喘著氣,一會,再問出來,“聯盟不是取消了嗎,為什么又會重新合作?” 冷逸天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取消?我們一直都在協商此事,從沒中斷過,這次來京,是徹底落實?!?/br> 沒有取消!一直在進行! 古煊,他騙自己,他根本沒想過要中斷與冷家堡的關系,所謂的承諾都是謊言,所謂的白紙黑字是弄虛作假。 自己真傻,竟信以為真,還因此而沾沾自喜,因此而感動。 那其他的甜言蜜語呢?也是假的吧,還有那一生一世也是騙人的吧。 “婕妤,婕妤您怎么了,別嚇紫晴,婕妤…”看著冷君柔搖搖欲墜的樣子,紫晴重現驚恐,嗓子抖個不停。 冷逸天也很是困惑和擔心,準備靠近扶住她。 就在此時,一聲沉怒的叱喝利破了黑夜的寂靜,“你們在做什么?” 是古煊,他也出來了,正大步朝這走來。 紫晴連忙行禮,冷逸天也拱手鞠躬,冷君柔則站直身子,定定望著他,望進了他的眼睛。 古煊很快便靠近,從紫晴手中接過冷君柔的手,嗓音恢復了溫柔,“不是說去小解嗎?怎么跑到這兒來了?還有,你的手因何這般冰涼?你很冷?”說著,他脫掉自己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背部的暖和,并不能溫暖冷君柔的心,她沒回應,繼續目不轉睛地瞪著他。 古煊先是一怔,隨即擁住她,“好了,趕緊進屋去吧?!闭f罷,他給冷逸天一個復雜的瞥視,開始動身朝大殿邁進。 一路上,冷君柔都沒吭聲,回到殿內的高臺上后,同樣是默默靜坐,任憑古煊如何問話,她都不語,那雙清澈無染的大眼眸,還是牢牢盯著他。 接下來,古煊下去跟眾人干杯,她留在臺上,嬪妃們馬上從周圍涌來,紛紛跟她道賀,有贊美的,也有羨慕的。 “皇上對柔婕妤實在太好了,簡直羨煞死我們?!?/br> “柔婕妤頭上這支象牙發釵,是摩斯國進貢的貢品,獨一無二的,很多嬪妃想要都要不到,原來皇上是一早打算留著給你?!?/br> “我們要是能得到皇上對柔婕妤的寵愛的一成,就心滿意足了?!?/br> 望著形象百態的她們,冷君柔心里沒有半點欣喜和得意,忽然間,只覺一股悲涼和苦澀自胸口竄起,她視線再一次追尋古煊,恰好看到,他此刻正和冷睿淵談笑對飲。 “君柔,你沒事吧?”忽然,謝心怡也走近過來,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似乎要把人看穿。 冷君柔收回視線,望著謝心怡,隨即搖了搖頭。 心里很憋屈、很悲痛、甚至乎很憤然,可她毅然堅持和偽裝下去,只因為,很多對眼睛或明或暗地看著自己,其中不乏,想看到自己落寞傷心的。 她頭一次感到,時間過得那么的緩慢,日子是那么的難熬,不知過了多久,古煊終于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而回。他俊顏微紅,眼神有點兒散渙,但神采是飛揚的,心情是愉快的。 那雙被酒氣熏洗的鷹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而后,他拉起她,帶她走下高臺,在眾人的恭送聲中,走出頤和殿,直至坐上龍輦。 他樓住她,用他帶著酒氣的嘴吻住她,引起她的一陣惡心,下意識地掙扎,使勁地推拒。 他皺了皺眉頭,便也松開,坐直身子,強健的手臂卻仍穩穩地環在她的細肩上,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龐,偶爾,還貼近來偷香。 冷君柔沒有再推開他,也沒反應,連看也沒看他,視線直直望著前方。 大約一刻鐘后,龍輦停下,原來,他們已經回到冷君柔居住的宮殿。 他抱著她下車,抱著她穿過一層層殿宇回廊,直至進入她的寢宮,他才將她放下,兩手毫不停歇,準備為她脫掉禮服。 卻見她小手一抬,推開了他,這次,很用力,讓始料不及的他也免不住打了一個趔趄。 迅速站直身子,他眼露困惑,不悅地問了出來,拖著長長的語音,“怎么了?” 她今晚的失常,他又豈會感覺不到,只不過,他一直在忽視,希望她也能因此而不再追究??墒聦嵅⒎侨绱?,她還是那個倔強固執、愛折磨人的小魔女。 沒有回話,也無任何反應,冷君柔冷著臉,開始自顧更衣,因為是禮服,自然是繁贅復雜,穿的時候有紫晴幫忙,如今當憑她一個人,難免感到吃力。 所以,古煊重新靠近,準備幫她。 但結果是,再一次遭到了推拒,而且......她還給了他一個恨恨的瞪視!又是那種恨不得殺死人的眼光! 這丫頭,真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