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謝心怡一愣。 “還記得姨娘早前跟你說過的話嗎?在這后宮,沒有真感情存在,故切忌感情用事,一個小小的宮奴而已,用得著你這么大費周章?”太后又道,語音毫無波瀾。 “怡兒當然記得,怡兒救君柔不僅是因為不想看到她被淑妃欺凌,更因為不甘心,君柔明明是我的人,皇上卻把她賜給淑妃!這口氣,怡兒咽不下!” “那就反擊呀!” “姨娘以為怡兒不想嗎?可她現在持著懷有龍裔,怡兒根本拼不過她?!敝x心怡心中的忿然持續飆升著。 太后唇角一扯,冷笑了出來,“她這么拽,不就是因為肚里那塊rou嗎,那塊rou要是沒了,看她還這么拽!” “姨娘的意思是……”謝心怡美目陡然瞠大。 “你還否記得姨娘跟你說的另一件事,凡投胎帝王家的孩子,能安然誕下且長大成人的,是真正的皇裔;反之,胎死腹中或年少夭折的,皆因前世十惡不赦。淑妃肚里這塊rou,正正是惡人投胎,所以,我們得替天行道,鏟除jian佞!”太后面色一沉,說得大義凜然。 而謝心怡,盡管聽過無數次關于這類情況,但畢竟是頭一遭參與實行,一時之間便也做不到理所當然。 “那個冷君柔,被調去淑妃身邊,是老天爺的安排,接下來你要好好利用這個時機,別辜負了老天爺對你的一番好意?!碧蠼又f。 “姨娘的意思是,讓君柔幫忙把淑妃的孩子弄掉?” “不是幫忙,是她應該那樣做!” “可是……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沒憑沒證,皇上如何怪罪?何況,就算真的有事,也是那丫頭有罪,與我們何干?”太后說得果斷干脆,沒有絲毫猶豫或內疚,見謝心怡還是一副呆愣狀,不由伸手,重重壓在謝心怡肩上,“好了,姨娘就容許你再這樣片刻,然后聽姨娘的安排,希望你別令姨娘失望,別讓姨娘認為自己選錯了人!” “不用了,姨娘說得對,在這后宮根本不存在真感情,也不該去談真感情,怡兒多謝姨娘的厚愛,接下來怡兒會遵照姨娘的指點和安排!”謝心怡立刻道出,面容一凜,再無任何為難和惋惜,還咬牙切齒地怒哼出來,“怡兒要替天行道,要那上官素若哭給怡兒看!” 027 春色無邊 御書房里,古煊不像往常那樣投注國事,而是心不在焉地背靠龍椅而坐,整個人神色不佳,似乎很疲倦。 突然,伴隨著林公公一聲通報,房門被輕輕推開,藍子軒疾步走進,先是循例給古煊行禮。 古煊并沒坐直身子,繼續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連帶嗓音也是無精打采,“何事?” 藍子軒稍作思忖,毅然道出,“微臣有一事相求,懇請皇上收回成命,別再要冷姑娘去惜若宮服侍淑妃娘娘?!?/br> 古煊一聽,腦海閃出昨晚的某件事,面色于是陡沉。 得不到回復,藍子軒接著分析道,“皇上這樣做或許是因為德妃和太后,可冷姑娘畢竟是無辜的,萬一真有什么事,冷姑娘豈不是很冤枉……” “你這是在對一個不相干的人同情呢?亦是你根本就有私心?”古煊終于開口,嗓音慍怒。 藍子軒頓時怔然。 “王統領告訴朕,說你昨晚叫他幫你送信給那丫頭,若非朕相信你,朕還以為你和太后是同一伙!”古煊繼續斥責,語音更加凜冽。 藍子軒微愕,趕忙解釋,“微臣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微臣之所以給冷姑娘送信,是因為……微臣想給她安慰,同時勸她別做出傷害皇嗣的傻事。微臣把她當成了朋友……” “朋友?朕怎不知,你對朋友的定義是這般籠統?現在你很缺朋友嗎?急迫需要找一個敵人當朋友?”古煊拔高了聲音。 頭一次見古煊這般失控和惱怒,藍子軒不覺目瞪口呆,以為他是因太后而生氣,于是又解釋道,“皇上,還記得微臣上次講過的話嗎?假如君柔真的是幫太后做事,我們可以暗中拉攏過來,微臣和她做朋友,正可引導她,勸解她,讓她最后站在我們這邊!” “你這是在利用她?”哼,叫得那么親切,君柔,君柔是他叫的嗎! “呃……當然不是,微臣是真心與她做朋友?!?/br> “朋友?朕看你舉動不那么單純吧,你想娶她為妻?或是為妾?別忘了,她只是一個身份不明、來歷不清的宮奴!不是你能碰的!”古煊冷哼出來,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尖酸和刻薄。 藍子軒霎時又是一個震顫,其實……他并沒想到這么長遠,不錯,他的確對冷君柔有著特殊的感覺,他想幫她,想和她做朋友,想她開心,至于談婚論嫁,他尚未考慮到。但,假如自己真的想娶她,是不會理會她的身份和地位,父母疼愛自己,也定會愛屋及烏,因為自己而接受她。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那朕告訴你,休想!君無戲言,朕說出去的話,豈有收回的可能?”猛地,古煊又道,語氣還是帶著怒火。 “皇上——” “你走吧,朕還有事忙!”古煊留下最后一句,頭一低,開始批改奏折。 望著他的頭頂,藍子軒滿眼復雜的神色,欲言又止,可最終,只是對他微微一鞠躬,暫且退了出去。 不一會,林公公走了進來,由于房內出現大爭吵,故他在門外偷聽了一下。他先是若有所思地對古煊凝視一番,語氣佯裝漫不經心地道出,“皇上,還記得上次的古玩拍賣會嗎?那個大朗師傅說,時間不等人,一旦見到喜歡的,要立馬下手,慢了的話被別人搶走,屆時后悔莫及?!?/br> 意料之中,古煊不接話,卻也沒發脾氣,依然埋首案前,就好像……沒聽見似的。 林公公嘴唇輕輕蠕動,又是一陣子后,繼續往下講,說得耐人尋味,“皇上若真喜歡,應該好好把握,否則,皇上干脆放手,讓懂得珍惜的人去呵護?!?/br> 空氣里,還是一片寂靜和詭異。 林公公沉吟著,最后,深深一鞠躬,也轉身走了出去。 關門聲吱吱作響,室內恢復寧靜片刻后,古煊終把頭從案上抬起,俊美的面容仍舊一片陰霾,幽深似海的黑眸中,兩個亮點在閃爍不斷,令人捉摸不透…… 整個下午,他就這樣呆在御書房,桌面的公文紋絲不動,直至林公公進內提醒晚膳。 用完膳,他回寢房,和衣躺在寬大的龍床上,還是一臉不知所思,最后終忍不下去,起身,自個離開寢宮,不久抵達惜若宮。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來到下人房附近,正思忖著怎么辦時,忽見一個纖弱的身影出現在銀色月光底下,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心頭莫名地涌上一絲不易覺察的欣喜,他深邃的黑眸牢牢盯著她,在她走出惜若宮后,他也悄然跟上。他的內力比她好,因此并不被她發覺,還以為她會溜回怡心殿,想不到竟是來到皇宮的后山。 亮晶晶的星兒像寶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滿了遼闊無垠的夜空,即將七夕了,銀河由淺變深,從西北天際橫貫中天,斜斜瀉向東南邊。后山樹木林立,安靜無人,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蟲鳴叫。 這么晚了,她來這兒做什么?莫非是約了人密探?想到這個可能,他黑眸即時閃過一絲陰厲。但很快地,那緊蹙的眉頭又忽然舒展開。她并非出來與人密探,而是…… 站在距離她約有幾十丈遠的大樹后,他像一頭美洲豹緊緊盯著獵物,幾乎目不轉睛,看著她解開長發,脫掉衣裳,身上只留肚兜和褻褲,蓮步輕移,一步步地下到水里去。 原來,她是來洗澡的!對了,她如何知曉這兒有個湖?又因何跑這么遠來洗澡?他沒記錯的話,惜若宮水源很豐沛的。 滿腹疑惑,卻也不容他多糾結,只因他被她芙蓉出浴的美好畫面吸引住了整個注意力。 她長發散開,連同大半個身子沒入鏡面般的湖水中,白滑細膩的肌膚在皎月的照耀下閃著瓷般的光芒,芊芊玉手不停掬水往身上灑,宛如落入凡間的水精靈,朦朧縹緲,如仙似幻,水珠兒順著她那凝脂般的玉臂滑下,似珍珠一樣又落回湖中,激起一圈漣漪。 心頭澎湃不已,他很想走近過去,甚至直接進入湖中,可他又怕驚動到她,故只能靜靜呆在原處,繼續貪婪地望著她,眼神愈加深沉和炙熱。 就在他萬分陶醉沉迷之際,猛見她花容變色,兩手在水中不停拍打,似在做著某種掙扎,而且,她的神態似乎很痛苦。 無法再裝鎮定,他想也不想便奔過去,衣服也不除,直沖進湖里。 看到忽然出現的人影,冷君柔先是一驚,看清楚他的樣子后,本能地伸開兩臂,快速攀在他的身上,聲音顫抖地發出呼救,“腳抽筋,被東西咬了,救我!” 溫軟投懷,讓古煊身體條件反射地頓起反應,不過他暫且忽略,當務之急先是將她抱起,在她凝白細嫩的腳露出水面時,果然見到一條青色的怪東西咬住她的腳踝,正津津有味地吸吮著她嬌嫩的肌膚。 面容一凜,他騰出一只手,對準小怪物的頭準確一扼,使出深厚的內力,那小怪物已經斷了氣。與此同時,鮮血自她腳上涌出,且逐漸變成暗黑色。 小怪物有毒!腦海猛然閃過這個念頭,他來不及把她抱上岸去,就那樣將她沒有受傷的右腳環在自己腰間,抬起她受傷的那只腳,頭一低,對準傷口便用力吸吮起來。 從自己的身體狀況,冷君柔知道自己獨特的血已經抵住了毒液的入侵,然而,見他不顧一切地親自為自己吸毒液,她便忘了開口叫他停,只是睜著迷離的美目,緊緊盯著他,直至到他把頭抬起。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閃動著異樣的光芒,既然危機解除了,古煊剛剛壓住的高亢情愫也竄了起來,順勢將她受傷的腳也一并圈在自己結實的腰腹上,一手摟住她小蠻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勺,附下臉,狠狠地懾住她輕顫的櫻唇,在舌頭探進她口內不久后,大手稍微移動,很快找到她肚兜上的那根帶子,輕輕一扯,將肚兜拿開。 028 侵犯 一對豐滿雪白的渾圓彈跳了出來,由于水珠的緣故,在他眼前形成了一股乳浪,炫得他陡然呆住。 體內似乎有股急劇的熱能迅速竄上腦門,令他身不由己,伸手便握住其中一只,發現它比想象中還大、還挺,他已經很自然地、迫不及待地揉捻了起來。 “唔——”一聲輕輕的低吟,自冷君柔嘴里發出,條件發射地奮起掙扎。他強吻自己已經很是讓人羞惱了,想不到他還可惡到如此輕薄自己。 可惜,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即便在水中,他也能夠穩如泰山地佇立著,繼續吻她、摸她。 由于掙扎,冷君柔從他身上滑下,整個人就那樣往水里跌落去,幸虧她會武功,能及時穩住腳,但這也正好讓肚兜徹底離開她的身體,美麗的上半身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古煊黑眸霎時更沉,長臂一揮再度撈住她的纖腰,將她重新壓向自己,同時低頭,不過這次,并非吻她的嘴,而是直接埋在她的胸前。 起初,冷君柔還能抵抗,可漸漸的,青嫩的身體不聽使喚,反抗越來越薄弱,最后只能靜靜任他對做出令人羞愧卻又不知所措的侵犯。 直至,下面傳來一陣刺痛,她才從中清醒,混沌的意識也立即歸位,幾乎是使出全力,她總算可以推開了他,令他的手也從她褻褲內離開,然后迅速撈起浮在水面的肚兜,遮在胸前,趕忙朝岸邊走去。 一上岸,她迅速穿好肚兜,撿起放在草地上的衣裳,穿戴完畢后,刻不容緩地準備逃跑。熟料,腳剛抬起,便覺一股力量襲來,她被扯入一個寬闊的胸膛,那熟悉的心跳,讓她知道是他! “放開我!”她本能地奮起掙扎。 古煊手臂像是鐵臂,沒有松開半點,最后見她反抗得厲害,擔心傷及她受傷的腳,于是道,“你放心,朕不會再像剛才那樣對你?!?/br> “放開我!”冷君柔才不管他,她只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危險可惡的男人。 “要朕放開你可以,但你答應朕,不準走,因為朕還有話跟你說!”古煊略微松了一下手。 冷君柔稍作停頓,點頭,待完全獲得自由后,再次動腳逃跑,且還準備運起輕功,奈何再次被他及時抓住。 “你剛才明明答應過朕的,難道這就是你對朕的承諾?”充滿盛怒的叱喝在這空曠的野外異常洪亮,幾乎要擢破她的耳膜。 冷君柔身體一抖,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燦若星辰的眼眸,那兒,蓄著強烈的火苗,似乎要把人燒毀,于是,她別開臉。 他卻不讓她如愿,粗糙的手指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彼此之間的臉龐只有兩寸之遠,他怒瞪著她,星眸依然怒火奔騰。 內心莫名的跳個不停,冷君柔輕咬著唇瓣,眸中隱隱露出了怯意。 “半夜深更的,你來這兒做什么?惜若宮沒地方沐浴嗎?你要來這個地方沐???”古煊嗓子稍微緩和了一下。 惜若宮當然有水,但那也只能是一桶,今天被淑妃淋茶又倒粥,加上干了一天活兒,她全身臟兮兮,正愁著怎么洗去這身污穢,后來從兩個宮女對話中得知這兒有個湖,便趁著夜深人靜跑來,估計是這兩天超負荷干活,引起腳忽然抽筋,又被水中怪動物盯上,導致了剛才那幕,讓不知因何出現的他有機會那般輕薄自己。 “聽說子軒寫信給你?”一會,古煊又問。 冷君柔怔了怔,如實點頭。 “他在信里說什么?”古煊面色稍變,見她一個勁地愣著,似乎不打算回答,于是,他皺起眉頭,對她發出不悅的眼神,且霸道地命令,“以后不準跟他走得太近?!?/br> 冷君柔沉默依舊,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狀。 古煊則繼續瞪著她,這才借著月光看清楚她臉上的五指印,立即伸手過去,“這兒怎么了?淑妃叫人打你?” 他這一摸,引出了隱隱的痛,冷君柔條件反射地別開了臉。 “你有沒有怨過朕把你調給淑妃?”他接著講,語氣淡漠如舊。 怨?自己就算怨恨,那有用處嗎?冷君柔心頭竄起一絲苦澀和悲酸。 “那有沒有想過跟朕求情,把你調回來?”他還是一臉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求情?自己真的可以求情?是否求了他,他就收回成命? “當朕的女人!這樣,你就無需再受欺凌、不會再吃苦?!睅е僭S急促的話音,脫口而出,古煊先是自個一愣,隨即再次用炙熱的眼神盯著她,緊緊盯著她。 冷君柔身體則倏然一抖,半響過后,訥訥地道出,“時候不早了,皇上若無其他事,奴婢想先回去?!?/br> 說罷,見古煊不做任何回應,于是站起身,對他一個鞠拜,轉身朝前奔跑起來。 望著她的倩影漸漸遠去,一點一點地吞沒于夜幕當中,古煊俊顏泛起了陣陣思云。 為什么會這樣?自己因何無端端去惜若宮找她,因何跟她來這兒,見到她有危險,還毫不猶豫地去救她,甚至不顧自己安危親自替她吸出毒液?還有,自己剛才竟然叫她當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