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安詳的安,年月的年
剛才的那一發槍擊既突然又迅猛,剛好在它張嘴的一刻炸進了巨鱷的喉嚨。它的口中冒著夾雜鮮血的白煙,哀鳴著向后退去。這一次攻擊的傷口并沒有立即愈合,看起來是大型的達格彈所致。 就在它攻勢被沖緩的短短幾刻內,子彈已是接連在它身側炸響,每一發都精準得令人發指,顆顆命中二級種的身側。它在疼痛之下轉頭想要去用殘余的門齒叼住那白影,但她極速地繞著巨鱷旋轉,就像一朵白云飄在它的鼻吻邊,始終懸在面前又遠在天邊。在不知不覺間把這大家伙引得團團轉,簡直像是戲耍一般。 就這樣繞了幾分鐘有余,在連續的射擊下這二級種的身體也已血跡斑斑。即使傷口愈合,它也被這難纏的獵物擾得心煩意亂。它停下了動作,瞪著一雙血眸緩慢地繞著白影打轉,在龐大的身軀封死了整條道路后才猛然發力。白影沒有出路,只能向后退去,卻靠在了一根幾人合抱粗的老樹上。 升到二級種的原獸已經有了一定的智力,不再傻乎乎地亂打亂咬,而是會使用一定的策略。幾名士兵見狀都已經條件反射地開始裝彈了,然而下一刻就見那白影輕盈地一躍,踩著樹干直接翻了上去,血口在她腳下合攏,咬了個空。 只是幾次眨眼的功夫,白影就已經幾步登上了樹頂,在后面的士兵甚至都還沒看清她是怎么上去的,就見她凌空跳下,在空中舞蹈般轉體,落點精準的不可思議,剛好落在了那雙紅瞳之上。她腳上穿的是抓地力強的釘鞋,成年人的體重加上落地的墜力,只是靠著純粹的一擊就生生踢破了鱷魚最為脆弱的眼珠。 巨鱷凄慘地擺動著腦袋,但白影的攻勢并沒有停止。她穩如泰山地踩在劇烈晃動的原獸頭顱上,火光連響,二級種身上的豪刺層層斷裂。新生的豪刺迅速長出又迅速被燒焦,它大概是感覺到了灼意,迅速地抬起頭來想要將白影掀下去,但這條件反射的動作卻正好讓它沒有豪刺保護的腹部暴露在外。 白影等的就是這一刻,她一翻身反吊在二級種身邊,被槍打碎的豪刺下暴露出近乎透明的肺動脈。她將槍口抵在巨鱷頸側,子彈沖入炸出噴泉似的藍色鮮血。就在槍聲鳴響的同一刻,二級種的進化程度也終于抵不住達格彈打入動脈的創傷,巨鱷兩眼翻白地吐出幾口血沫,終于轟然倒地。 幾名士兵怔在當場。他們都還沉浸在這堪稱神乎其神的戰斗方式里,完全做不出一點反應。在他們的感覺中這不亞于天使降臨拯救人間,只能頂禮膜拜。 而就在他們發愣的當兒,那拯救蒼生的天使從一片血rou模糊中跳下。她把沾了鮮血的薄外套脫下隨意扔在一邊,烏發蕩漾白衣飄飄,當真是仙氣十足。唯一有點不忍直視的是,如此裝扮之下,她臉上居然還架著一副…墨鏡。 這個搭配的突兀不亞于西裝配殺馬特發型了。幾名士兵正一頭霧水呢,那白色的身影卻第一時間向他們走來,語氣帶笑:“啊呀!這么快就碰到人了??!” “這個…謝謝你救了我們…”士兵稀里糊涂地先道了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對——這達格網中怎么會有閑雜人等?除了他們之外,現在唯一可能踏入這里的就是…那強行突入的入侵者! 但是他們怎么也沒法把眼前這個女人和恐怖分子掛上鉤。先不提她俏美的身姿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由心而發的舒適感,那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英姿颯爽可是就發生在幾分鐘之前的。要真是恐怖分子,在這極境之中會有這么仁慈? 雖然有所疑慮,但久在邊境養成的排查習慣還是讓他們第一時間擺出了警戒的姿勢,槍彈上膛的咔咔聲連響,女人頓時就已經處在包圍之下。 “不好意思,這里情況特殊,我們必須搞明白一些必要事項,”為首的士兵沉聲道,“可以麻煩你交代一下身份么?” 女人直面這一觸即發的形勢,高強的戰斗神經顯然是讓她覺察到了潛在的危機,可她卻像是早有預料似的不為所動。這一番很不友好的問話后,她略略地一頓,隨后一挑唇角,竟是勾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叫安年。安詳的安,年月的年?!彼f著,語氣活潑得簡直讓人懷疑她是在故意挑逗,“性別和年齡你們自己分辨咯,狀態嘛現在也查不了,就當是三無人員好了。還有什么要問的么?” “呃…”幾名士兵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給打蒙了,大眼瞪小眼好一陣也沒反應過來。倒是安年看他們這樣,叉著腰湊上前去,話說得直截了當:“我說,這種事情好像不是當務之急誒,先想想怎么保命才對吧??茨銈冞@樣子,武器好像是不夠了?” 扎心了,老姐。 士兵們又是一陣面面相覷,發現自己這邊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們看不見那墨鏡后的眼睛是個什么神情,但就這兩句話的功夫,他們好像已經被看穿了似的。 “你…是獵人派來的外援?”那領頭的士兵猶豫了一陣,試探著問道。 安年聽到這話,饒有興趣地捏著下巴:“你們這么想的話倒也沒錯。不過我這算是救了你們吧?等價交換,你們是不是該有點回報???” 士兵們被她說得有點怔,剛才被壓下去的戒備心再次發酵:“什么回報?” “看起來你們應該是落單了,不過總能和外面的人匯合,”安年指了指身后的叢林,“有些人就在這一片區域內,大概也是你們想找的吧。我會指明方向,用你們的人包圍他們,一網打盡?!?/br> 幾名士兵聽到這里算是徹底震驚了。他們自然是聽懂了安年話中的意思,剛才他們突入進來搜尋許久無果的人,居然就要被這么指出來了? “為什么你會知道?”領頭的班長仍是半信半疑,憋了半天才又道,“而且你這表情…好像很開心啊?!?/br> 安年稍稍頓了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唇角邊留著根本無法收斂的笑意。也是被這句話一提醒,她才晃過神來。 啊呀遭了,興奮過頭,這算是原形畢露了么? 她怎么能不開心呢。她已經被那所謂的“夜鶯”糾纏了太久,而壓抑許久的安年…現在才重見天日,自然要蓬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