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你能告訴我,你那個什么攝友在哪兒???叫什么嗎?” 那人把照相機從眼睛上拿下來,滿是疑惑地問道:“你……” “噢!對不起!我是警察?!惫怕宄翑[擺手。胡亮忙走過來,給攝影者看了他的證件。 “這……和我的攝友有關系嗎?” “不,你別多想。我們是想問他些情況。對了,你認識的人里還有來這里攝影的嗎?” “沒有?!彼纱嗟鼗卮鸬?,心里卻在想:“就是有,也不能告訴你?!?/br> “你別誤會,這和一起兇殺案有關?!惫怕宀鲁隽怂闹兴?。 “嗯……就有一個。是他告訴我這里很美的。但他來沒來我可不知道?!彼涯侨说淖≈?、電話告訴了古洛。 胡亮立刻撥通了電話,對方聽起來是個豪爽的人,說:“行。你們來我家吧?!?/br> 他很粗壯,不修邊幅,也修不了,因為他光著膀子,沒有什么邊幅了。他臉上有很多胡須,不是有意留的,所以讓人看起來很臟。 “坐吧?!彼钢干嘲l。 “家里沒別人?”古洛隨便寒暄道。 “老婆帶著孩子出去玩兒了。啥事兒?” 古洛說明了來意。 “我照過??刹皇悄翘?。要不要看看照片?”古洛和胡亮還沒回答,他就匆忙跑到旁邊的房間,拿出許多零散的照片和一本影集?!拔乙话銗塾媚z卷,正宗?!?/br> 胡亮和古洛無可奈何地看了幾張。古洛只看了照片上標明的日期,就說:“還有什么人在那里照過相?” “有。就是他告訴我的?!薄昂喼毕袷轻灨蝮?,一只接一只地咬著?!焙料?,又覺得這對人不尊重,就忍住了笑。 結果這一串兒蛤蟆就三個人。第二天,古洛和胡亮找到了最先在那里照相的人,他照相的時間也不是梅蘭英被害的那天晚上。 “完了,線索斷了。要是再查這幫照相的,那可費時間了?!焙猎谏宪嚽?,對古洛說。 古洛沒有說話,他知道,那樣查幾乎是不可能的?!皯撨€有辦法,讓我想想?!彼?。 “走,去查查馬清水的案子。這邊以后再說?!?/br> “不是交通事故,這沒問題??梢f是謀殺,那也是巧合,因為搞壞他的剎車,不一定就導致他的死亡——要不是這個貨車司機是個十足的壞蛋的話?!焙灵_著車對古洛說。 “你說得對!馬清水的好運在這里走到頭了,不僅如此,噩運來了。這個想殺他的人確實是碰巧了。但后果已經造成,他就是蓄意謀殺呀?!?/br> “對。我很討厭馬清水這個人,裝腔作勢的??伤麗廴撕孟窈苊魇吕??!?/br> “嗯。那就先問問他愛人?!?/br> 馬清水的家豪華至極,馬清水的愛人站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伸出手和胡亮、古洛握了握。手很涼,古洛以為她有什么毛病,但一會兒工夫,他就明白了這個寬敞的客廳放著空調,這在這個城市里可不多見,因為氣候不需要人工制冷。 “我想你已經知道,馬清水是被謀殺的?!焙镣nD了一下,看到馬清水的愛人——她剛才自我介紹說,她叫曹亦香——曹亦香點點頭。 “我們想問問你,他有什么……嗯,仇人嗎?” “仇人?不至于吧。老馬這個人是有些毛病,比如,脾氣不那么好,愛訓個下級什么的,但都是為了工作呀!私仇還真沒有?!?/br> “你知道有人告他嗎?”古洛插話道。 “噢!你是指何梁的老婆吧。知道,她有點不正常。我家老馬絕對不會貪污?!彼戳丝垂怕宓难劬?,說,“你是說我家房子好吧。這沒什么。老馬年薪六十多萬,還可以報銷好多東西,我在銀行工作,掙得也不少,加上我們還有股票,這么個房子算不了什么?!彼故呛軐嵲?。其實,現在有權有勢的人并不怕露富。古洛很久不接觸社會了,他對曹亦香的回答很是吃驚。 “像我們老馬那樣的領導,誰貪污誰是傻瓜。你懂我的話了嗎?用不著!”她的口氣里雖然沒有流露出自豪或者蔑視這兩個土包子警察的意思,但她確實表現出了優越感。 “嗯。就是說,你心里沒有我們要找的人?”胡亮說。 “沒有。真沒有。他是我的丈夫,我能不替他……那個什么嘛??晌艺娌恢浪米镎l了,能丟了命?!辈芤嘞愕难劬镉砍隽藴I水,她想克制住,但沒有成功,眼淚流了出來,接著就是啜泣聲。 “請節哀順變。要是能想起什么,就通知我們?!焙粱琶φ玖似饋?。古洛倒不著急,說:“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因為這可能刺激你?!惫怕逯肋@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心直口快、頭腦簡單。 “你是說男女關系吧?!辈芤嘞阌眉埥砟ㄖ鴾I,說,“沒有。我可以肯定地說。第一,他天天回家。第二,他不是個好色的人。我們這么長的夫妻關系,我還不了解他?” “那他喜好什么呢?”古洛問道。 “他愛運動,愛釣魚。有時和朋友喝點兒酒,但從沒醉過?!?/br> “嗯?!惫怕鍥]有再說話。 這次我們知道了馬清水的辦公室主任叫周彰顯。他肥頭大耳,舉止笨拙,面目猥瑣。但穿著講究,雖然天氣很熱,但他還是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衣,一條銀色的領帶。臉上掛著笑,好像再沒有別的表情了?!榜R清水看中了這人什么地方?”胡亮想。他看看古洛,古洛好像也有同感,于是,兩人會心地笑了笑。 周彰顯見警察笑了,大大地笑了一下,眼底下泛起的皺紋說明了他的年齡不像乍看上去那么年輕了。他說:“還是梅蘭英的那樁事吧?!?/br> “不,是馬清水?!?/br> “馬總……唉……不明不白的?!敝苷蔑@熱淚盈眶,聲音有些哽咽了。 “不是不明不白。是謀殺!”胡亮直截了當地說。 “什么?”周彰顯像個皮球一樣,從沙發上彈射起來,“誰這么大膽?敢動馬總?不會吧。不可能,開玩笑?!彼哪樕n白,眼里射出不知什么樣的光,反正看著很是異常。 “我們從不開玩笑,辦案之外,也不開?!焙谅暽銋?。他實在是討厭這個家伙?!罢鏁舾刹?,歪瓜裂棗都能當?!彼麘崙嵉叵?,眼前忽然浮現了李國雄的影子,他幾乎要笑出來了。 “那是誰呀?馬總可是正局級。我跟你說,除非這個兇手瞎了眼,或者就是瘋了!”周彰顯好像自己覺得也不能老站著,就坐了下來,臉上又浮出微笑,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你說得對。沒有深仇大恨是動不了手的。馬清水有什么仇人嗎?或者說誰對他有意見,當然不是一般的意見了?!惫怕逭f。 “嗯……讓我想想?!敝苷蔑@皺起了眉頭,似乎在認真地想著。古洛看著他的鬢角滲出了汗珠。最后,他搖搖頭說:“沒有。真的沒有。我告訴你們,現在誰得罪人呀!領導其實更不愿意得罪人。各干各的,老百姓算個啥?沒必要……”他突然就不說了,這是說漏了嘴。 “再想想。有沒有人威脅過他,或者有異常的電話、信件什么的?”胡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