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是啊??墒?,紀委的劉毅民讓查。你也知道這個人,很倔強,也很認真?!?/br> “我不光是知道,而且認識。他和我老婆是親戚,還是很近的親戚,我老婆的堂兄?!?/br> “噢?!焙粱腥淮笪?,他想起古洛的妻子姓劉。 “你不要小看他了。這個人挺有點兒頭腦的,他一定是察覺到什么了,但由于保密,又不能跟公安局說?!?/br> “讓你這么一說,這事兒還有些意思?!?/br> “嗯??赡芎苡幸馑??!惫怕迮e起了杯,看著胡亮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自己只喝了一口,說,“李國雄是讓我明天去局里吧?” “對?!?/br> 古洛大駕光臨,很有些氣勢,沒人不用尊敬的眼光看著他緩步走過去,年輕一些的還要停下腳步,那份目光讓古洛受用極了!可那是過去。如今的年輕人沒幾個認識古洛的,就是知道他名字的也不多了。這讓古洛很頹喪,甚至有些傷心。 他今天又是帶著這種感慨無限的心情走進李國雄辦公室的。 “哈哈,我當是誰呢?咱們的大神探呀!”一張紅潤的臉,rou堆積著,幾乎要埋住了眼睛。這就是那個跟他一起破過著名案件的純樸小伙子。 “嗯?!惫怕鍚灺暣鸬?。 “咋的?又不滿啦?沒事干啦?我這不是給你找個好差事干嗎。哪能忘了你呢?”rou在臉上能堆積這么長時間,說明這笑容是裝出來的。 “別說了。你怎么知道劉毅民是我家親戚的?” “你家親戚?不知道??!真不知道?!眗ou堆消失了,眼睛能看到了,放著詫異的光。 “別裝了。什么能瞞過我的眼睛?” “哈哈!你說得對!真是瞞不過你。不過,咱是干啥的?公安!警察!能瞞過我嗎?” “你是看不上這個案子,不,你認為這根本就稱不上案件??蓜⒁忝裼袡?,不,有前途,是不是?” “要不說你是大神探呢?!眗ou又堆了起來,但在那里也能看到尷尬,“沒辦法呀!你家那個親戚不得了,是后備梯隊的,又是博士,又是這個那個的,現在在紀委,想干出點兒業績來。他來電話了局長能不動嗎?”李國雄微微一笑。 “你就讓我拔橛子?!?/br> “嘿,那怎么辦?誰讓你是我師傅呢。不過,我現在給你發個誓,以后有重大案件我一定找你?,F在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br> “恐怕不行?!?/br> “什么?” “我的意思是說,劉毅民如果知道讓我這個退休的警察辦這個案子,他會不滿意的。你讓胡亮打個牌子,實際上我來?!?/br> “好,好。到底是我師傅,就是為徒弟著想。我告訴胡亮,你們干吧。當然主要是你了?!崩顕奂傺b幽默地眨眨眼。 “這是跟電視劇里學的?!惫怕逑?。最近他看電視劇的時間長了起來,他邊看邊向妻子宣布:“慢性自殺開始了?!?/br> 陳婉芬走進了馬清水的辦公室,雖然她經常來這里,但每次都在心里贊嘆道:“真大!真寬敞!真舒服!” 馬清水笑容可掬,指了指大辦公桌前的椅子,一手拿起保健茶杯,喝了一口參湯,當然人們都以為他是喝茶呢。要是平常,馬清水這一分鐘沒有說話,陳婉芬早就開口了,但這次她心里忐忑不安,兩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她感覺到手心都濕了。 “怎么啦?”馬清水笑了笑,很溫和的樣子。他以為他的這個笑容是最性感的,但卻把陳婉芬嚇得心驚rou跳。 “我……我……” “是不是賬上的事?”馬清水一皺眉頭,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這可不是他意識到的。 “是。這賬都是何梁的過錯,他……簡直……不像話,多少錢都給糟蹋了……” “是糟蹋了嗎?”馬清水吹著杯子里的水說。他經常用這種吹茶葉的方式掩飾他的情緒。 “不……是……是他貪污了?!标愅穹乙ба勒f。 “貪污了?不,沒那么簡單吧。他把錢貪污到哪里去了?他家里有嗎?知道嗎?沒有證據呀?!瘪R清水說。 以陳婉芬的頭腦是轉不過這個彎來的,她茫然地看著馬清水,倒沒有驚慌,更沒有害怕。 “就說搞不清楚,不要說是何梁貪污了。讓他們查去吧?!瘪R清水笑著說。 “噢!”陳婉芬恍然大悟,這筆賬真成“死賬”了。 “懂了嗎?反正他貪污不貪污誰都不知道,錢就是他管的,賬也是他做的,怎么辦?總不能讓死人開口吧?!瘪R清水笑著站起身來,走到陳婉芬的旁邊,捏了捏陳婉芬豐滿的肩頭。 陳婉芬抬起頭,看到馬清水yin邪的笑容,臉頓時紅了。 馬清水用兩手捧起她的臉,親吻起來。她想掙扎出來,可渾身都沒了氣力。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多白凈,又豐滿……好大的奶子!”馬清水脫掉陳婉芬的乳罩,揉捏著陳婉芬肥碩的rufang。又拉起她,進了里面的房間,那里有一張床,是馬清水中午休息時用的。 古洛陰著臉,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很結實,渾身沒有多少脂肪,一看就是愛好鍛煉的人,目光炯炯有神,一開口就露出雪白閃亮的牙齒,根本不像一個六十出頭的人。但他身上、表情上或者是他那說不出的氣質,讓古洛厭惡,他還從來沒有像厭惡這個人一樣厭惡一個人呢。他經歷了多少滄桑,見過多少古怪奇異的事,又認識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即使這樣,他也很難掩飾住他內心的感覺。最讓他受不了的是,眼前的這個人目光敏銳,他察覺出古洛不懷好意,但只是微微一笑,一副不屑的樣子。要是過去,古洛一定會發作,但現在他不過是個幫忙的,況且這個人又不是罪犯。于是,他用漠然的眼光看著對方嘲諷的模樣,不動聲色。 “告你們經濟上有問題,尤其是你。你對這是怎么看待的?”胡亮沒那么敏感,善惡之戰在他那里要和緩得多。 “嗯……怎么看待?”馬清水搓著兩手,他的手很白、很細膩,一點兒不像男人的手。他皺緊眉頭,兩個眼珠像斗雞眼兒一樣,似乎在看著桌子上的文件。 “這個問題問得好!如果你們找我來問這個事兒,說明你們……什么呢?難道是無事可做了嗎?天下就這么太平,沒有其他殺人放火、盜竊、搶劫的案子了?我們已經進入大同社會了?恐怕不是吧。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問我怎么看待,就和沒問一樣,一個瘋子一樣的女人,信口開河,你們也信?也能為她跑到我這里問這種問題?你們……簡直是……讓我怎么說好呢?” “還要怎么說?你說的難道還不夠嗎?我們是執行公務,不是來看你發脾氣,聽你發牢sao的。正面回答問題!”古洛忍不住嚴厲地說。 “正面回答問題?我已經回答了。說我賬目有問題,完全是無稽之談,有審計嘛。你們公安系統也有經濟警察嘛。查呀!查出來問題,是我的,我負責,坐牢殺頭,我都認了。至于這個女人說的話,我認為她精神有問題?;蛘呤且騿史蛑础?/br> “她說你有辦法接觸到毒藥,而且是進口的。是事實嗎?”胡亮問道。 “哪有的事!請她拿出證據來。別說外國的毒藥,就是中國的殺鼠劑我都沒有?!闭f完,馬清水笑了,很有些得意的樣子。 “這么說,你對梅蘭英的揭發,或者說告狀,完全否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