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人美玉
越北淮看著急到快哭的木南橘有些手無足措,長這么大他還真的不會安慰一個人。 他輕聲詢問道“能和我講講被偷的是什么嗎?” 木南橘還在很執著地想從自己身上找出那東西,于是她一邊翻找一邊說道“一塊藍田玉?!?/br> “那塊玉對你很重要?”北淮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木南橘“恩”了一聲。 那塊藍田玉是木南橘九叔送給她的,也是她這段無疾而終的戀情唯一的見證?,F如今連這塊玉也丟了,或許是在告訴她,不應該在對九叔有非分之想。 她九叔只比她大五歲,但在一年前已經成婚。木南橘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清淚潸下。但是她又不想讓人看到,于是蹲了下來抱著自己,將頭埋在腿間。 越北淮看著木南橘無助的樣子,難得有了一絲心疼的感覺。他也明白丟失心愛之物的感覺,畢竟那東西大概是一種寄托。 他在木南橘身邊蹲下,然后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別難過了。不是都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越北淮見木南橘不理他,便再次開口問道“要不要我再去給你買一塊?” 他說完之后立馬覺得不妥,自己買的玉和別人送的玉能一樣嗎? 木南橘擦了擦眼淚,然后抬起頭,直接一屁股坐到路緣上,看著日薄西山,嘆了一口氣。 越北淮很想陪著她坐著,可是礙于自己的身份,沒法和她一樣瀟灑地直接在路邊坐下。 他很是糾結地看著木南橘,最終,他還是破格用衣袂拂了拂地面,然后閉著眼睛坐了下去。 獨自傷心的木南橘沒注意到越北淮的怪異行為,更不在意路人打量著兩人的異樣眼光。 越北淮頭一次被人看得如此窘迫,他又不會說什么安慰的話,所以只是安靜地陪木南橘坐著。 過了許久,木南橘好像是想通了。她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越北淮說道“算了,丟了就丟了吧?!?/br> 越北淮看著木南橘皮笑rou不笑的樣子,真是勉強她了??墒菫槭裁匆傺b堅強呢,明明是個女孩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去找了?” “不找了?!蹦灸祥賴@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早該想到,有些東西注定是要失去的,不該強求?!?/br> 越北淮雖然不知道這玉背后的故事,但是也聽出了話語的無奈。說起無奈,他是深有體會。于是他再問了一次“不找的話,恐怖會后悔的吧?” 木南橘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沒事,就當做上天都在告訴我,我愛錯了人?!?/br> 越北淮沉默了片刻,他沒曾想木南橘會如此信任自己,將自己的苦楚如此輕易地述說出來。其實越北淮不太愿意去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何況是個只見過幾面之人。但是半晌之后,他還是開口說道“我一直覺得,愛這種東西,沒有對與錯,只有值不值得?!?/br> 此時天邊赤紅火焰染透了蒼穹,兩人對立站著,似乎都各有心事。太陽漸漸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上,路邊小商鋪都漸漸開始打烊。 木南橘拱手跟越北淮說道“越兄,我想回客棧了,就先別過?!?/br> 令越北淮自己都有些詫異的是,他居然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了木南橘,說道“跟我一起用過晚膳再回去吧?!?/br> 木南橘抓著自己手腕的越北淮,說道“越兄待人和善,我早已經感激不盡。如若我們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定不醉不歸?!?/br> 越北淮察覺到自己的行為不妥,于是快速地松開了她的手。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也許今日一別,他們可能就在這茫茫江湖里再也不會相見。木南橘是江湖兒女,聽她的語氣倒像是習以為常。 也好,反正和他扯上關系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越北淮目送著木南橘進了就在一旁的客棧,他也就準備回去了。此時天色漸黑,本來熱鬧的街坊漸漸在夜晚到來之時銷聲匿跡。這時,越北淮看見唯獨一家玉器店還門面大開。他不知不覺就走了進去。 老板正在清點器物,看見器宇軒昂的越北淮走了進去,于是滿面笑意地迎了上去“公子想要找什么?” 越北淮愣了愣,有些尷尬地四處打量了一下,說“那個,我隨便看看?!?/br> 老板看著越北淮穿著上好的云錦,舉手投足又溫文爾雅,定是上好人家的公子,便更加和氣地回道“公子,隨便看隨便看?!?/br> 越北淮點點頭,然后毫無靈魂地打量了一圈這琳瑯滿目的玉器,發現好像沒有看見璟玉,邊看著老板開口道“您這有上好的藍田玉嗎?都拿出來給我瞧瞧?!?/br> 老板心想這是真的碰到財神爺了。藍田玉雖已經普及,但是只有達官顯貴才能買得起。此人還說要上好的藍田玉,想必是出手闊綽的主。 “公子,您請這邊坐,我就叫人給你從庫房里面去取去?!?/br> 越北淮點點頭,然后笑著接過此人奉的茶。 兩個小伙計很快就抬著一個落滿灰的木箱子抬進主廳。老板趕緊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訓斥道“怎么做事的,讓客人吃灰不成?”然后他立馬又換了副面孔,回頭彎著腰跟越北淮說“公子,店里接待的像您這種出手不凡的不多,所以好玉都被壓進箱底落了灰?!?/br> “老板真是會說話,不如先打開給我看看您的藏品?!?/br> 老板連連點頭,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玉器搬出來放在臺子上給越北淮挑選。 越北淮站起身,一眼望去,不禁感嘆這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第一件物什是件橄欖色藍田玉帶,上面所雕刻的花紋太過繁復,越北淮就直接略過了。第二件是明黃色藍田玉笄,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佩飾。他在腦中想了想木南橘帶著此物的樣子,然后又搖了搖頭。 老板看著越北淮像是不滿意的樣子,有些著急地想開口說上幾句,卻被越北淮抬手阻止。 越北淮拿起最旁邊的一個朱紅漆具,打開一看,發現里面躺著一枚藍田水蒼玉璣。越北淮一眼就從這無瑕光澤看出這是上好漢白玉,而且造型簡單又不是別致,雖然不方便佩戴,但是作為收藏卻為佳物。 他指了指這玉璣,說道“就要這個了?!?/br> 老板忍不住搓了搓手,奉承道“公子好眼力。傳說秦始皇的玉璽都是由水蒼玉打造,而這枚玉璣所用之玉還是最難得一見的白玉。通體無任何瑕疵,是謂上上品?!?/br> 越北淮恍若未聞,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一疊會子,放在柜臺之上,問道“這些可夠了?” 老板看著那一疊會子瞠目結舌。這是前朝才開始發行的紙幣,只流通于權貴之間。尋常百姓要是終生能見過一張會子,那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所以會子不僅僅是貨幣,更是身份的象征。結果這位公子直接掏出一疊給他,他哆哆嗦嗦地都不敢收下。 越北淮還以為不夠,然后又掏出一個金元寶,放在他顫抖的手上,問道“現在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