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浮生若夢
兩人靜默不語,夕陽已沒入山巒之下,繾綣煙云似浮雁沉魚,終了無憑據。 在最后一絲光輝轉瞬即逝之時,南橘緩緩開口"可笑嗎?或許我們是一類人。" 簌簌涼風吹碎點點白蘋花,北淮清淺的聲音顯得有些不真實"一類人?" 南橘急急掩飾道"你聽錯了。"頓了頓,"其實我還是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北淮看向南橘。 南橘向著北淮淺淺的笑了笑"對啊,像你這種閑散王爺,有安步當車的閑情逸致,在煩憂之時,能煮一壺酒或品一杯茶,能提一把銹劍行走在江南山水間,能劍舞落花或提筆千行,能在水窮處與知音悠然地坐看云起,還能輕而易舉的信步史書,權力這種東西太迷人,不是每個人有像你一樣超脫開闊的胸襟,往往越陷越深,你活得恣意,當然讓人佩服。" "哈哈"南橘第一次看見北淮如此灑脫的笑。 "傻南橘,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我不過是個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罷了,要不是三哥以仁待人,是個賢君,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是嗎?" "有誰能完全照著自己心意而活呢?小時的教育讓我以笑待人,學會隱忍,漸漸我真心笑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面具早已剝不下來了。"北淮表情落寞,"也許我比大多數人要幸運,但我肩上背負著皇家的榮譽和利益同樣沉重。也許,也許還不得不面對人性的猜忌。" "人性的猜忌?"南橘低聲自喃,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南橘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北淮似是轉移話題。 "什么?你說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飛檐走壁的俠盜﹣﹣凌下跖,還是愛憎分明的女俠﹣﹣木南橘,或是冷酷嗜血的刺客﹣﹣冥火藍燈,亦或是你還有其他身份?" "人有太多面了,那些都是我,或者說都不是真正的我,那個我說不定在時間的打磨之下早已消失行跡了,再說,身份對于我真的不重要,我只要在做我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善變的南橘姑娘。"北淮突然親昵地說了一句,兩人各是一怔。 到底是何時,兩人都介入對方生命了呢? 人生雖短,可瞬息萬變,若是不知,就順其自然吧。 遙看星河,樽樽青霧流瀉。萬家燈火盡收眼底,橘黃的燈火給人安詳的感覺,突然想起學堂里先生拿著戒尺說的那句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