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他——怎么來了?厲珈藍全身不禁的有些抖,以前她還可以用最平和心,去面對那個人,但是在白蕊的口中聽到了他對她的在乎之后,她心里的那份平衡,已經被打破了,無法保持。 她以為她在離開番陽前,都不可能見到他的,未想到他還是出現了??墒巧咸炫?,以前她自己的時候,他和白蕊在一起,如今他和白蕊分手了,她卻已經和紀浩在一起,而且根本不能再回頭…… 霍焰……,厲珈藍連心跳都似乎緩慢了,呼吸更是無比艱難。 第十八章 崩潰的眼淚 謝煊夜看到厲珈藍的臉色,知道她此刻心情復雜,為他會帶霍焰到這里,解釋道,“當時恰巧遇到霍焰,他聽到這樣的事,就主動說一起過來,所以我也沒推辭,總覺得他的身份,更容易處理這件事一些?!?/br> 厲珈藍回過神來,臉色慘白的笑笑,但是沒有說話。此刻她的心情復雜極了,不過更多的情緒,還是在和宛如那邊。她想知道和宛如現在怎么樣了。精神病院這樣的地方,好人進來,也會變成瘋子。 沒多久,霍焰就同一個四十多歲的穿醫師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起走過來,那個中年男人一臉的緊張,額頭上似乎還有冷汗滲出,估計是知道霍焰的身份后,對眼前的事情感到難處理了。 等厲珈藍看到霍焰,那個陽光俊美,清寧高貴,樣子雖然平和,但卻有著令人不敢逼視的華貴氣質的男人,她曾經深愛,一直深愛的男人,心情錯綜復雜?;粞娴臉幼記]怎么變,可是皮膚卻變黑了,變成健康的小麥色??瓷先ジ】?,更有活力。 避免和霍焰的眼神交匯,厲珈藍躲開霍焰投注過來的視線,轉而將心神放到她目前最關心的事上。 那個中年男人,應該是院長之類的人物吧,在他的帶領下,厲珈藍等人穿過層層道道的鐵門,進入精神病房區。每個房間都是鐵門,那些病房里的人,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了,都從鐵柵欄窗里,對外窺探著,或者伸出手,像一個個深陷地獄的冤魂,渴望著被救贖。而走廊里則散發著類似腐爛般的惡臭,沖擊著人的嗅覺,讓人從胃里不斷翻滾著想要惡心嘔吐的沖動。 厲珈藍為了照顧南靖生也經常出入精神病院,可是那里和這里還是不同,她為南靖生選擇的是高級精神疾患康復中心,那里的醫療條件,和這里有著天差地別,在那里對那些精神疾患的病人,更人性化,更有仁愛??墒沁@里更像是監獄,牢牢的困束住了被關進來的人。 這根本不是醫院,而是地獄。住進來的人,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 和宛如住在偏角的一間病房里。 厲珈藍等人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同病房的女精神病人,當馬騎。卑微的蜷縮著身子,被一個二十幾歲的女精神病人騎著,她要是爬不動。就會被那個女精神病抓扯著頭發,并被擊打屁股。 厲珈藍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當初和宛如在南家的時候,就夠忍辱負重的了,未想到好不容易擺脫掉南家的欺凌,卻被關到這樣的人間地獄,受著更重的凌虐。 “你們是怎么照顧你們的病人的?”謝煊夜的情緒也激動起來,憤怒的瞪著那個中年醫生。如果是在平時,那個醫生絕對有理直氣壯的借口,此刻礙于霍焰在場,除了不停的擦冷汗,就是尷尬的笑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護士,沖過去,將騎在和宛如身上的那個女精神病拖下來。厲珈藍含著眼淚去扶和宛如起來。 開始的時候,和宛如表現的很平和,等她站起身來之后,眼神放著毒光,猛地推搡了厲珈藍一把,然后想著沖開人群,借助病房門已經被打開,想要沖到外面自由的世界里去。 霍焰及時的從后面扶住厲珈藍,在厲珈藍依偎到霍焰懷里的那一刻,那種第一次擁抱她時的觸電感覺又重新回來,讓霍焰的眼神瞬間迷離了。 霍焰這邊情愫閃動,厲珈藍卻沒有心情體會什么心跳的感覺。她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和宛如身上。那邊那幾個體壯的男護士將打算逃走的和宛如抓住,和宛如不停的掙扎反抗,還痛吟出聲。厲珈藍一看這情景馬上就急了,過去撕扯那幾個鉗制住和宛如的男護士。她從未這么粗魯過,生平第一次這么像市井潑婦。若不是看到親生母親被如此虐待,她本性里的粗蠻恐怕會永遠被束之高閣。 謝煊夜一邊保護著厲珈藍,一邊喝斥著那些男護士,直到霍焰走過去,強行將那些男護士推開,然后也抓住和宛如的胳膊,怕她亂跑。 “我們可以將她帶走嗎?李院長?”霍焰眼神冰寒的望向那個李院長,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冷冽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栗。 “可以,但是請辦一下出院手續,然后簽個保證書,要不然我沒辦法向送病人來的岳先生做個較大?!崩钤洪L聲音有點抖,臉上露出很難看的微笑,尷尬的說著。 “保證你個頭啊,我們只辦理出院手續,那個岳先生算個狗屁,他是和姨的什么人?他有什么資格問我們要保證書?”素來溫雅的謝煊夜也變得不可理喻起來,破天荒的第一次讓厲珈藍看到他粗魯的樣子。 “這個,這個……”李院長被謝煊夜兇神惡煞似的樣子,嚇得結巴起來,又有霍焰在邊,這個市長的貴公子,他可惹不起,在霍焰找到他辦公室之前,他已經接到衛生局局長的電話了,那是他的頂頭上司,上司吩咐下來的,告訴他不能惹的人,他要是還敢偏向虎山行,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該交多少住院費,我們照交不誤,至于那個保證書,你沒權利要求我們寫?!被粞娉谅曊f道,在他慍色的時候,臉色特別的有威懾力,讓人忌憚三分,生怕踩到他的火點,讓他怒火爆發。 “住院費不用交了,那個岳先生已經幫這個和女士交了一年的住院費了。請務必辦個出院手續吧,到時候岳先生問我們要人,我們交不出來,說不定要吃官司的?!崩钤洪L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微微的哀求。 也沒必要太為難這個院長,畢竟人又不是他們強行羈押這里的,該有的手續,要辦的必須辦。 厲珈藍的情緒一直很激動,辦出院手續的事,就交給謝煊夜了?;粞娣鲋屯鹑缱叱鲠t院,厲珈藍在旁邊緊隨。 厲珈藍好久都沒這么哭過了。以前她就發過誓言,不讓懦弱卑微的淚水輕易落下,但是現在面對自己親生母親的現狀,她的眼淚若還能保留,那真就是鐵石心腸了。 才多少天的光景,和宛如就已經被折磨的瘦弱不堪,臉色蠟黃,眼神呆滯。再堅強的人,被關進精神病院,和那些真正的瘋子住到一起,意志也能被摧殘到崩潰。厲珈藍簡直無法想象和宛如整天同那些瘋子,朝夕生活在一起的情景,那是多么的殘酷。 無邊的悔意徹底淹沒了厲珈藍的心。她真的好后悔在那天看到岳浩源同和宛如發生爭執的時候,她就該第一時間想到給想盡辦法保護自己的母親的。就算和宛如不接受她的靠近,那么遠遠的關注總是可以的吧,要不是她這么疏忽大意,和宛如怎么會受到這樣大的痛苦?看著和宛如眼神呆滯,沒有一絲靈動,厲珈藍的心整個掉到地上,凌亂的碎成一片。 要是和宛如的精神狀況也出了問題,她真的會恨不得殺死自己。為什么這么疏忽呢?疏忽保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別擔心了,我們擇日帶和姨找最好的精神康復醫院,幫她診治一下,看她的精神疾患發展到什么程度了?,F在的醫學科技很發達的,像和姨這樣后期罹患這樣精神方面的疾病,應該還是比較容易康復的?!毖垡娭鴧栫焖{滿臉痛苦不堪的表情,霍焰只能無助的安慰著,明知道他此時說這些都有廢話之嫌,卻不得不說。能讓厲珈藍心情平復一點的嘗試,他都會去做,不管是不是有價值。 第十九章 車禍 知道霍焰是好心安慰她,厲珈藍抬起淚眼,眼神如霧的望了霍焰一眼,然后點點頭,走到和宛如面前,她伸出手捧著和宛如的臉,讓和宛如看著她的眼神,才開口說,“我不會害你,你乖一點兒,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和宛如眼神呆凝,就像看一個有趣的生物似的,盯著厲珈藍,還伸出一根食指,點到厲珈藍的鼻子上,像是逗弄一只貓似的。厲珈藍的眼淚更加洶涌了,和宛如眼前的表現,完全焚毀了她心中的期望,哪怕和宛如能有一點正常的意識呢,也不會讓她此際這么絕望。 “回家再說吧,先帶她上車?!被粞娴脑拕偮涞?,和宛如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拍手笑著,等到厲珈藍帶她來到車邊,她瞪著眼睛眨巴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推開厲珈藍,拉開車前門,坐到駕駛座上。 厲珈藍差點喊出“媽”這個稱謂,急忙去強拉車門,怕和宛如再誤開了車。誰知怕什么來什么,和宛如上車之后,就啟動了車子,車門也上了鎖,厲珈藍在外面根本打不開。無論厲珈藍怎么呼喚,里面的和宛如就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眼見車子要啟動了,厲珈藍情急之下,想要跑到車前面以自己的身體擋住車,被霍焰驚呼一聲一把拉住她,于此同時,和宛如將車子啟動,然后踩動油門,車子利落的開出去。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車子轉彎開出停車場,直奔馬路上而去。 看和宛如開車的技術熟稔,這一刻,分明就像是個正常人?;粞嫱缓屯鹑玳_走的車子,眼神中留下一抹深思。那邊厲珈藍卻急了,看到和宛如開車跑了,她急忙拉開紀浩的手下,上了那輛路虎車,坐到駕駛座就啟動了車子,想追和宛如。 “你到副座上去,我來開車?!被粞婧ε聟栫焖{情緒太過激動,帶著情緒開車會出危險,抓住車門不讓厲珈藍關上,要去她坐到副駕駛上去。 霍焰把著車門,厲珈藍沒辦法,再著急也只能聽從霍焰的話,下車,重新坐到副駕駛上去,由霍焰坐到駕駛座,開動車子。 等幫和宛如辦完出院手續的謝煊夜出來的時候,他的車子和紀浩手下開的車子,都沒有了,他還沒來的及問發生了什么,紀浩的那些手下已經沖到公路邊去攔出租車去了。謝煊夜緊隨其后,即使他如墜霧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 就這樣,和宛如開著車子在前面疾奔,霍焰開車載著厲珈藍步步緊逼,而謝煊夜和紀浩的那些手下,在后面緊隨其后。 看著和宛如開著車在公路上疾奔,利落的超車,試圖將他們甩下,霍焰的眼神就更加深沉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怎么還能這么嫻熟的開著車,在公路上如此得心應手的開著呢? 瞥一眼副座上緊張無比的厲珈藍,他騰出一只手來,輕輕的抓住厲珈藍那緊張的握成拳頭的手,冰冷的溫度,讓霍焰的眉頭立即蹙起了。 被霍焰寬厚的大手掌握住,厲珈藍心中跳躍起一絲悸動,她有些尷尬了,下意識的往回縮手,卻被霍焰固執的抓緊。他的霸道在他曾經被自信摧毀,放棄她后,重新又彰顯在厲珈藍的面前。 奪不回自己的手,厲珈藍也就放棄了掙扎,心神有點閃離,但是很快她就調解好情緒,眼睛只盯著前方,盯著前面和宛如開的那輛車。 霍焰心里微微的感嘆一聲,慢慢的松開厲珈藍的手專心開車。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清麗,能看出骨頭來,美得仿佛有著生命的力量。握住這樣的手在他的掌心,有些硌手,于是每次他都緊緊地握住她,握得越緊,越有種如同骨血相連的親昵和幸福。 再次瞟了一眼厲珈藍,視線的角度,讓他只看到她雪白的側臉。漆黑的長發將她的面容遮住,露出的只有挺秀的鼻尖和幽長的睫毛。曾經那肌膚清冷如白雪的臉,漆黑的雙眸黝黑如深潭,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清雅迷人的樣子吸引住了,尤其她的善良,那么的令人感嘆,幾度分分合合,如今曾經那樣親近如一體的人,現在就這樣近距離坐著,卻仿佛天涯海角的阻隔,疏離感厚重的壓迫著霍焰,讓他的呼吸都趁著起來,仿佛每一次吸氣都要竭盡全身的氣力。 還好嗎?這句話,他多么的想問出口,然而他也知道這樣的時刻,問出這樣的話,是多么不適宜。話蕩漾在舌尖,終于還是被吞沒,他只能緘默著,專心開車。 前面是十字路口了,霍焰開的這車同和宛如的車相隔這個兩輛車的距離,快到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霍焰和厲珈藍的這輛車,恰恰是成了第一輛被紅燈擋住前行的車,車子前面的幾輛車子,包括和宛如的都在黃燈的時候,駛出斑馬線,繼續向前駕駛著,幾秒鐘的時間而已,車子就被紅燈斷了接著追上和宛如那輛車的機會。 厲珈藍正在懊惱著,等到路燈了,和宛如的車,還不知道已經開到哪了去了。急的她真想砸方向盤了。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還有尖厲刺耳的剎車聲音,玻璃碎落到地上的聲音,嘈雜的聲音,響成一片。 厲珈藍和霍焰都被這突然的刺激聲音,驚得呆了,等他們回過神來,看到前面的是一臉拆遷用的翻斗車,似乎和什么車相撞了。出車禍了! 驚魂稍定,厲珈藍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和宛如,是不是她開的車子和那輛車相撞了。紅燈還沒熄,厲珈藍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拓展視線,當她從開闊的視野里,看到前方十幾米處發生的事情,驚惶的她,差點癱軟到地上。怎么那輛比反斗車撞到的車,那么像謝煊夜的那輛車,也就是現在和宛如開的那輛? 媽!媽?。?!厲珈藍心里大聲的嘶喊著,腿已經酥軟,根本都沒了站立的力氣,等她稍微喘口氣,回神過來,馬上就向車禍現場沖過去。 “不要過去……”霍焰緊跟著下車,也不管綠燈已經亮了,后面看不到前面出車禍的車,不停的按著喇叭催促他開的車子前行。 幾大步跨到厲珈藍前面,霍焰擋住她,死死的將她抱到懷里,不讓她過去。那么重型的車撞到了小轎車,結果一定是最慘不忍睹的,霍焰不想讓厲珈藍受那個刺激。一邊緊抓著厲珈藍,霍焰一邊打電話報警,告知這邊的十字路口出車禍了。 霍焰的電話還沒打完,那只抱著厲珈藍的胳膊,就遭到了厲珈藍的一記狠咬。他差點痛呼出聲,連帶著痛得連手里的手機都撒手了。 厲珈藍是真急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沖到車禍現場,看看出事的車,究竟是不是她母親和宛如開的那一輛。 霍焰被厲珈藍狠咬了一口,仍是不肯撒開抓住厲珈藍的手,掛斷報警電話,他再次撥打120急救。無論厲珈藍怎么下口咬他,他都堅決不松手。 好不容易打完急救電話,霍焰才將手機塞兜里,然后兩只胳膊摟住厲珈藍,就是不讓她往車禍現場靠近,他怕她會受不了。他雖然不知道和宛如同厲珈藍的真正關系,卻知道和宛如是厲珈藍最重視的人之一,老話說的,關心則亂,如果是別人發生車禍,或者他會第一時間沖過去先搶救車上的人,但是此刻,他更像搶救的只是他懷里的這個女人,他深愛的女人! 第二十章 痛與恨(上) “放開我……”厲珈藍情緒激動之極,霍焰不讓她過去,氣的她現在想殺了他的心兒都有了,那邊出車禍的人是她的親生母親,霍焰怎么會懂她對和宛如的在乎? “警察馬上會到,急救車也馬上回到,你過去能做什么?現在發生的是車禍,不是某個人摔倒,需要你過去扶一把就完事了?!被粞鎴剔值木褪遣豢戏砰_厲珈藍。在他的意識里,兩輛車相撞,吃虧的小轎車肯定要變形了,即使厲珈藍過去又怎么樣?只能等著消防隊員過來,用專業的儀器將處理。厲珈藍要是過去了,看到車子里受傷的和宛如,她卻將她就不出來,那種悲慟一定會凌虐她的心。 即使她會恨他,他也要竭盡自己的全力去保護她,讓她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這時間,紀浩的手下和謝煊夜都趕來了。奔到霍焰和厲珈藍旁邊問情況。 “你們先過去看看?!被粞婢褪遣环艆栫焖{,讓謝煊夜和紀浩的那些手下去前面查看情況。 當霍焰看到謝煊夜和紀浩的那些手下疾步走到車禍現場后,卻佇立不遠處,不敢再靠近的時候,他的心“咯噔”一聲,下意識的將厲珈藍摟的更緊了。因為他知道,現場一定是慘不忍睹了。 “聽著,不許鬧了,必須給我堅強起來?!被粞娴拖骂^霸道的對厲珈藍吼著。他的手已經被掙扎中的厲珈藍抓的滿是傷口,他卻根本不在意,死死抱住厲珈藍不放。 堅強你的大頭鬼啊,厲珈藍在心里怒罵著,曾經這個男人是她的真愛,但是現在她卻是真心的痛恨他,咬牙切齒的恨他。他有什么權利束縛住她,不讓她到車禍現場去? 謝煊夜在車禍現場停留了片刻,之后立即臉色凝重的走過來,他的臉色蒼白的駭人,沒有敢和厲珈藍的眼神交流,反而看向霍焰,對著他微微的搖頭。 霍焰立即會意,一把將厲珈藍抱起來,任憑她的廝打和掙扎,將她塞進車子里去,然后在外面遙控上鎖,即使厲珈藍在車里不停的拍著車窗,對著他嘶喊著,他都無動于衷。臉色沉重的走向謝煊夜,“怎么樣?是不是……”他的話沒說完,含義卻已經表達清楚。 謝煊夜對著霍焰點點頭,他更擔心厲珈藍,知道她有孕在身,要是看到車禍的慘狀,他真害怕她受刺激過度,會危及她腹中的胎兒?!澳阆朕k法帶她快點走,等會兒救護車和交警來,處理現場的時候,我怕更弄不了她了。她的身體不適宜太激動,不然會出事?!敝x煊夜沒辦法告訴霍焰,厲珈藍已經懷了紀浩的孩子,而且紀浩的手下已經通知了紀浩過來,等會兒,要是被紀浩撞見霍焰在場,又是一場令人難處理的尷尬。 霍焰的眉頭凝蹙起來,他知道厲珈藍的脾氣,要是強硬帶她走的話,會讓她崩潰的,不讓她去幾步之遙的現場,對她來說已經是折磨了?!拔也荒軒?,即使是為了保護她,但是這樣的方法實在不人道了?!?/br> 謝煊夜急的跟什么似的,可是有話也說不出口,最后折衷的辦法,他勸說霍焰先帶厲珈藍去第一醫院等著?!熬退愕葧合缹⒑鸵叹瘸鰜?,她也沒時間見到她,倒不如先告訴她去醫院等著,那樣子的話,她反而能第一時間看到她?!毕朕k法先將厲珈藍和霍焰支走,是讓謝煊夜認為現在最該做的事。 霍焰這次聽著有幾分道理,對厲珈藍也能交代,最終點了頭。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謝煊夜只看到霍焰開著車載著厲珈藍離開了。 而他則重新走回車禍現場附近,等著交警來救援。 他的那輛車被和宛如開著撞到翻斗車,車身已經變形扭曲,看那樣子,里面駕駛座的人,早就慘不忍睹了。謝煊夜對和宛如生還的可能,已經不抱希望了。心情就像是注了鉛一樣沉重,他只能拖延時間,讓厲珈藍避免直接看到這樣的慘況,受刺激過重,可是等交警來了;消防來了;救護車來了,將和宛如從變形的車里解救出來,結果還是要被厲珈藍知道的。謝煊夜在心里祈禱著和宛如哪怕還有萬分之一的生還希望呢,然而,謝煊夜更是洞悉,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這時候的有希望寄托的奢想,都等于妄想,根本就不可能實現,連千分之一的幾率也沒有。 沒多久,紀浩就趕過來了,他首先追問厲珈藍的下落,謝煊夜扯謊,說不知道。 紀浩聽完謝煊夜的回答,臉馬上就黑下來了,謝煊夜怎么可能不知道?紀浩的一個手下走過來,和紀浩交頭接耳的說著什么,其后紀浩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了。 “怎么不看好少奶奶?”紀浩低哮著,臉色冷如冰窟,臉上鋪展的怒氣,讓他像是一只發怒的獅子。 他的那些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低下頭,當時只知道出車禍的是厲珈藍所關切的人,所以目標都在車禍現場這邊,疏忽了厲珈藍會被人帶著離開這里。這會兒了,說什么也晚了。 事情已經這樣子了,紀浩還是冷靜下來,他自然知道和宛如對厲珈藍也是重要的人,這時候身為厲珈藍將一生相伴的男人,他有責任將眼前的事情承擔下來。 110警車和消防車,陸續的趕來,救護車也在車禍現場等待援救。謝煊夜的那輛車被消防兵用特殊工具割開了車身,將里面的和宛如從里面搶救出來。醫護人員迅速的將渾身是血的和宛如用擔架抬到救護車上,然后救護車一路鳴叫著直奔醫院而去。 謝煊夜和紀浩等人,隨即跟上。 也是在第一醫院,紀浩終于見到了暫時失蹤的厲珈藍,看到她失魂落魄的哭喊著,追著先行抵達的那些120急救人員,追著擔架,之后被霍焰一把抱住,阻止她跟進急救室。 一個從車禍現場回來的醫護人員,對著厲珈藍說了什么,厲珈藍隨即癱軟,是霍焰一把拖住她下滑的身體,然后大叫醫生。 紀浩黑著臉走過去,強行從霍焰手里將處于半昏迷的厲珈藍搶著抱起來,然后跟著出現的護士,送往另一個急救室。 謝煊夜及時的走到霍焰身邊,在霍焰怒氣鋪張開之前,示意他跟著他出去一下。 他們這兩個人出去后,就再沒有出現。 紀浩冷著臉望著謝煊夜和霍焰離開,臉上就像是敷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冰雪。 看著情敵離開了,紀浩的心神還是回到急救室這邊。他更擔心厲珈藍。此時她不是一個的身體,在她的生命中更是維系著另一個弱小的生命,紀浩真害怕她過度激動受刺激,會刺激到腹中的胎兒,造成令他痛不欲生的后果。 好在,當醫生走出來的時候,告訴他病人現在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也沒有出現危機胎兒的情況,他才長吁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他和厲珈藍不是由真正的愛情牽系到一起的,這樣的不穩的感情基礎,讓他會不由自主的害怕惶恐,只有厲珈藍肚子里的胎兒,才讓他覺得有深深的安全感,不管是不是愛情的結晶,那個孩子是他和厲珈藍的,這就等于一張王牌,讓他緊緊的抓住厲珈藍,讓她無法從他身邊灑脫的抽離。 等厲珈藍被推出急救室的時候,她已經蘇醒了,只是那雙平日里燦若星辰,清澈若水的眼睛里,沒有了一絲光華,那黑色的瞳眸,就像是漆黑的深夜,深沉的令紀浩深深的感到不安。 “心怡,一定要堅強起來,你的和姨等著你去為她伸冤呢,不能放過那個將她送進精神病院的人?!彼麄兪峭?,紀浩當然明白什么可以讓厲珈藍足夠的堅強起來,擠不垮打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