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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科幻小說 - 無聲的證詞(法醫秦明系列2)在線閱讀 - 第24節

第24節

    “時間對得上!”黃支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高興地說,“馬上去查這個曹風,生前和哪些男人有染,住在什么地方,有沒有什么親屬?!?/br>
    “怕是不好查?!睆埱锞o跟著潑來一瓢涼水,“據司法部門同事的介紹,這個曹風從小是個黑戶,入獄的時候,他除了曹風這個名字,其他所有資料都拒不交代。因為并沒有查到他的戶籍,所以監獄管理局的同事對這個曹風的身世一無所知?!?/br>
    “查不清身份,還能找不到人?”黃支隊笑著說,“看我們的本事,去查吧!”

    案件每次進展到需要調查的時候,我就失業了。

    回到賓館,我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專案組傳回好消息。翻看著微博,也沒有什么吸引人眼球的熱點。實在不知做些什么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云泰案”。

    為什么在前四起案件中,死者體內都沒有發現jingzi,在最后一起案件中卻發現了jingzi?難道真的是不同人作案?不會!那么特殊的繩結打法不可能出自兩人之手,如果真的是兩個人,那這巧合有些過于夸張了。難道這一次“云泰案”的兇手有了幫手?兩個人輪jian?也不會。這么隱蔽的作案,侵犯對象都是弱女子,何必要找什么幫手?強jian犯沒必要帶徒弟吧?那么,又會是因為什么呢?

    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云泰案”前四起案件中。犯罪分子為什么會沒有jingzi?或許這次他出了什么紕漏,把jingzi留在了死者的體內?目前這樣的想法才是唯一可以說得通的想法。所以,案件偵破的突破口一方面在查dna,另一方面就是要搞清楚兇手為什么會沒有在現場留下jingzi。

    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

    對警察來說,熟睡被驚醒通常不是因為噩夢,而是電話鈴。

    不過,這次是好消息,曹風的資料和住址找到了。

    “這個曹風是不是個同性戀還沒有任何調查依據能夠證實?!碑斘亿s到專案組的時候,黃支隊開門見山地說。

    “沒有發現他是同性戀的依據?”我問。

    “是的?!秉S支隊說,“倒是很意外地得知,曹風在出獄后不久就結婚了?!?/br>
    “結婚?”我說,“他不是同性戀嗎?他娶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少見多怪?!秉S支隊皺著眉頭說,“你不知道有雙性戀的說法嗎?而且還有很多同性戀為了掩蓋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而騙婚的。我們以前還接到過此類事情的信訪?!?/br>
    “這個也信訪?”

    “是啊,”黃支隊說,“被騙婚的女子來上訪唄?!?/br>
    “這事兒歸公安管?”我十分詫異。

    “公安大接訪以后,”黃支隊搖搖頭,“什么信訪事項沒有接待過?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接待不到的。哎!跑題了,跑題了?!?/br>
    我想了想,說:“你說的還真有可能。你看,死者是去年九月底出獄的,十月份就結婚了。而我們判斷死者應該是十二月到一月左右死亡的,也就是說死者結婚后兩個月就死亡了。這個時間也太短了,所以我認為,死者很有可能是因為結婚激怒了他的同性戀男友,然后同性戀男友一氣之下殺了他?!?/br>
    “我考慮的也是這樣的可能性?!秉S支隊低頭思考了幾秒鐘,說,“沒有其他可能了?!薄安茱L的妻子呢?”我說,“她說不準會知情?!?/br>
    “目前正在派人查?!秉S支隊說,“曹風的妻子是四川人,叫孟夢,在我們這邊打工。因為曹風生前根本就沒有幾個朋友,所以調查也很艱難?!?/br>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說,“曹風不是黑戶嗎?沒有戶口的人,也可以登記結婚?”

    “當然不是去民政局登記結婚?!秉S支隊說,“曹風以前盜竊的時候,是跟著一個老小偷當學徒的,他把這個老小偷當成自己的師父、親人。曹風和孟夢結婚的時候,是讓這個老小偷當的見證人,三個人喝個爛醉,算是結婚了?!?/br>
    “有第三個知情人?”我說,“那敢情好,從這個老小偷嘴里豈不是可以得到更多關于曹風的信息?”

    “問題就在這里,”黃支隊說,“老小偷交代,曹風生前話非常少,老小偷就知道他無親無故,其他關于曹風的信息一點兒都不清楚?!?/br>
    “那老小偷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呢?”我問。

    “據老小偷交代,”黃支隊抿了一口茶說,“那次結婚,老小偷是最后一次見到曹風。隨后老小偷因為老家的房子拆遷問題,就回農村了,至此沒再和曹風聯系過?!?/br>
    “也就是說,”我說,“曹風從出獄到死亡這一段時間的活動情況和交往情況,只有孟夢一個人知道了?”

    黃支隊點了點頭。

    突然,專案組會議室的大門被主辦偵查員推開。

    “孟夢的身份查清了?!敝鬓k偵查員說,“四川籍,家住農村。一年半前到云泰打工,主要是在燒烤店洗烤盤。因為孟夢的臉上有血管瘤,所以長相算是比較丑陋的,她一般也不和別人說話。孟夢結婚的情況,燒烤店的人都不知道?!?/br>
    “那現在她人呢?”我受不了主辦偵查員的絮叨,急著問道。

    “兩個月前,孟夢辭職回老家了?!敝鬓k偵查員說,“據店老板說,孟夢辭職的原因,是家里的母親病重,她不得不回去照顧?!?/br>
    “兩個月前?”我問,“曹風十個月前就死亡了,那段時間,孟夢的狀況難道是正常的?”

    “據店老板說,”主辦偵查員說,“孟夢一年前結婚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她結婚的時間段附近,也沒有請過假。至于十個月前,孟夢有沒有什么情緒的變化,店老板記不清楚了,不過肯定不會有大的情緒波動。因為孟夢生性自卑,所以大家都比較同情她。如果孟夢有大的情緒變化,他們一定會有印象?!?/br>
    “丈夫突然失蹤,她一沒有報案,二沒有任何情緒變化,”黃支隊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這個情況非??梢?。兇手不會就是孟夢吧?”

    主辦偵查員使勁兒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非常認可黃支隊的判斷。

    “那她現在在四川,你們準備怎么查?”對于刑事偵查,我也是外行。

    “沒什么好辦法?!敝鬓k偵查員說,“剛才,我派了一個工作組飛去成都,然后乘車去孟夢的老家,先把孟夢逮到再說?!?/br>
    “我還是覺得兇手不會是女人?!蔽艺f,“死者顱骨的凹陷性骨折,是被木質工具打擊形成的。而用木質工具打擊成那種程度的凹陷性骨折,肯定是有個非常大的外力。我覺得女人不可能完成,除非是個壯女人?!?/br>
    “孟夢倒是不壯實,”主辦偵查員說,“很羸弱的一個女子?!?/br>
    “那她肯定不是兇手?!蔽覕蒯斀罔F地說。

    “她不是直接的兇手,”黃支隊說,“不代表她不是共犯?!?/br>
    黃支隊一語中的,我點點頭表示認可。

    “還有,”主辦偵查員說,“曹風生前的住址我們已經找到了,不過既然孟夢已經回老家了,家里肯定沒人?!?/br>
    “他們住什么樣的地方?”黃支隊問。

    “曹風在入獄前,在市郊垃圾場附近買了一間小平房?!敝鬓k偵查員說,“幾千塊錢,單間的那種,是當地農戶出售給他的?!?/br>
    “這個農戶也不了解曹風的信息嗎?”我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不了解?!敝鬓k偵查員說,“當時農戶就是貼了一張告示,然后曹風來交錢,農戶給他個契約,完事兒?!?/br>
    “我還想說這個曹風是個有房子的流浪漢呢?!秉S支隊說,“弄半天是個黑市交易啊?!薄拔覀儸F在怎么辦?”我見今天的話題總是跑偏,急著問。

    “既然主人已死,嫌疑人回了娘家,”黃支隊說,“你們去辦手續,我們現在去搜查一下死者的家,看有沒有什么發現?!?/br>
    “是?!?/br>
    一個小時后,我們到達了這座位于垃圾場附近的聯排“別墅”區。

    這里有十幾間小房子墻墻相隔,基本都已廢棄,只有中間一扇小窗掛著窗簾,仿佛有些人氣。我猜,這就是曹風的家。

    我們走到小平房的門口,發現這扇小門外的掛鎖并沒有鎖閉,而是孤零零地被掛在門扣上。黃支隊走過去推了一下門,沒有推開。顯然,門被人從里面鎖上了。

    “里面有人?”黃支隊壓低了聲音說。

    “肯定是有人?!蔽艺f,“幸虧這附近的垃圾車作業聲音很大,不然我們的車一開到附近,里面的人就警覺了?!?/br>
    “里面會是什么人?”黃支隊驚愕得連表情都變了。

    身側的偵查員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踹門!”黃支隊下達了命令。

    門踹開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破舊的房間、一張簡陋的小床和一個正在穿胸罩的女人。

    偵查員都是訓練有素的,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名偵查員已經發現小屋的窗戶被打開了,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窗外開闊地里一個赤裸的男人正在向垃圾場方向狂奔。兩名偵查員噌的一下都從窗戶翻了出去,追趕過去。

    女人見有偵查員用槍指著她,慢悠悠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說:“至于嗎?59貳至于嗎?掃黃掃到人家里來了?先說好啊,我確實是小姐,但我這次不收費的,不算賣yin,你們可不能把我怎樣?!?/br>
    原來眼前的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是個妓女。

    “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黃支隊示意大家收起槍。

    “我怎么知道?”女人說,“他帶我來我就來嘍。這里怎么了,總算有張床吧。我們干那事兒,總不能在大街上干吧?”黃支隊反感這名妓女的調侃,揮揮手示意偵查員把這個女人帶回局里。

    當然,一起帶回去的,還有狂奔五百米后被偵查員按倒的赤裸男人。

    審訊室里,男人一臉驚恐:“我嫖娼,也不至于你們這么興師動眾吧?”

    “別廢話?!秉S支隊厲聲道,“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怎么會在那里?”

    “在……在哪里?”男人說,“你是說,在我家?我在我家嫖娼而已,怎么了?”

    “你家?”黃支隊湊近男人,惡狠狠地說,“糊弄誰呢?說!你叫什么名字?”

    顯然是被黃支隊的眼神所懾服,男人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說:“我叫曹風?!?/br>
    4

    男人的話一出口,我們全體都打了個冷戰。

    “曹……曹風?”黃支隊顯然有些意外,盛氣凌人的氣勢頓時折了,“你怎么可能是曹風?你怎么證明你的身份?”

    男人一臉愕然:“我……我怎么可能不是曹風?你們是查戶口的?我沒戶口?!?/br>
    “說不準是監獄管理局登記有誤?”我看男人不像是在說謊,就把黃支隊拉到一邊說,“取個血樣用dna驗證一下吧?”

    黃支隊搖搖頭,走回去接著問:“你這兩年都干什么了?”

    “我去年從號子里出來的,”男人說,“然后結婚,然后就做點兒小生意?!?/br>
    “說謊!”黃支隊想詐他一詐。

    “偶爾也偷點兒小東西?!辈茱L低著頭說。

    至此,可以判斷,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曹風??伤勒哂质钦l呢?為什么死者的dna會比對上眼前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是登記錯誤嗎?

    “你是不是有一個同胞兄弟?”黃支隊問。

    還是黃支隊反應快。因為驚訝,所以我們都忘記了,其實同卵雙生的雙胞胎兄弟,dna數據是一樣的。

    這次輪到曹風驚訝了。

    驚愕之后,曹風的臉上盡是鄙夷:“我不想提他?!?/br>
    監獄管理局沒有出錯,曹風真的有個雙胞胎兄弟。

    “現在你是在接受訊問,”黃支隊又提高了聲音,“不想提也必須提?!?/br>
    畢竟曹風違了法,難免會有一些心虛,見黃支隊咄咄逼人,他也只好敗下陣來:“我們好久沒有聯系過了?!?/br>
    “最后一次聯系是在什么時候?”黃支隊問。

    “我入獄前?!?/br>
    “你為什么不想提他?”

    曹風低頭不語。

    “說!”

    “因為他是個變態?!辈茱L的臉上又出現了鄙夷的神情。

    “接著說?!秉S支隊坐回審訊位,示意身邊的偵查員開始記錄。

    “他叫曹雷,我們從小父母雙亡,靠流浪為生,”曹風說,“但我們的關系一直還不錯。直到有一次,我看見他光著身子和另一個裸體男人在干那事兒?!?/br>
    “是你入獄前發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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