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無聲的證詞(法醫秦明系列2) 作者:法醫秦明 編輯推薦 ● 推薦1:頂級人氣法醫老秦嚴謹寫作,感受超專業超好看的懸疑小說! 被網友封為最萌法醫的老秦,曾被中國日報、美國中文網、北京晚報、北京青年周刊、重慶晨報等多家媒體專題報道,仍在一線從事法醫工作的老秦,在創作中融合專業細節與精彩想象,文筆更成熟,分分鐘高潮迭起,每一案都讓人無法入睡! ● 推薦2:名人粉絲掀桌驚嘆推薦,網友瘋狂追文,新作更加精彩! 更有料更勁爆的《無聲的證詞》,從網絡連載起就受到十幾萬網友的瘋狂追捧,天下霸唱、蜘蛛、雷米、馬伯庸、姜振宇、蓮蓬、姬十三等名人粉絲更是再度掀桌推薦,贊其“因為專業,所以真實;因為悲憫,所以感動”。 內容簡介 法醫,與死者朝夕相處的神秘職業,即將剖開震撼人心的亡靈之聲! 國內第一原創懸疑品牌“法醫秦明”系列,繼《尸語者》之后驚艷推出第二部《無聲的證詞》,根據真實案例改編,所承載的故事,精彩而令人過目不忘。還原16個最重口味的案發現場: 一樁七年前的jian殺懸案,牽連出五個被害的少女,殘留的jingye中卻驗不出人類的dna? 即將被拆遷的老樓夜半傳來斷續哭聲,出租房中為何會有巨大的捕獸鐵籠? 天價尋找失蹤女孩,懸賞轉發傳遍網絡,竟沒人看出相片中的女孩已經死了? 春運高峰期,站臺人山人海,每十分鐘就有一列火車???,是誰拋下了裝滿碎尸的編織袋? 紅色雨衣、無臉少女、白骨沼澤……每一案都讓你無法入睡! 資深法醫老秦親自cao刀,再度挑戰最復雜的兇案與最險惡的人性!將人性的陰暗與復雜層層剖開!真實、生猛、勁爆、震撼、專業! 序 “萬劫不復有鬼手,太平人間存佛心。抽絲剝筍解尸語,明察秋毫洗冤情?!?/br> 這首詩是我寫在“法醫秦明”系列第一部《尸語者》之前的開場白。龍年除夕之夜,當我以寫偵案日志的心態開始動筆時,我并沒有想到《尸語者》可以出版成書,更沒有想到這本書還能有幸躋身暢銷書的行列。在這里,我要向我所有的讀者表示謝意,因為你們,我才完成了我最初的愿望,讓更多的人了解了法醫的真實生活,也正是有了你們的鼓勵和鞭策,我才有了將“法醫秦明”這個系列繼續寫下去的最強大的動力。謝謝你們! 《尸語者》出版之后,我收到了很多讀者的郵件,很多人都很好奇,我每天面對那么多尸體,會害怕嗎? 還真沒有,即使是上學那會兒也沒有害怕過。參與偵破了三四百起命案,見證了不計其數的非正常死亡,面對尸體的時候,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更多的是惆悵。干這行,就像是過坎兒,有時候難以承受的不是現場有多血腥多腐臭,而是生命的脆弱和人性的復雜就這么赤裸裸地攤在你的面前——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坎兒要過,只能不斷地鍛煉強大自己的內心吧。 當然讀者的來信也會有讓人莞爾而笑的驚喜。有次打開微信,收到一段稚嫩的童聲留言,原來是某位讀者讓他八歲的小女兒親自催稿來了。小家伙奶聲奶氣地表達了對《尸語者》的喜歡,這特殊的鼓勵讓我又是開心又是感動,沒錯,《無聲的證詞》的進度都是你們催出來的呀(笑)。 當然,也有很多人問過《尸語者》中案件的真實性,雖然我會一如既往地堅持“以真實案例為藍本”的創作原則,但是還是要重申:“法醫秦明”系列中每起案件的具體情節均系虛構,人名、地名都是化名,如有雷同,實屬巧合,切勿對號入座(尤其是別把真實生活中的我和書里的法醫秦明畫上等號哦)。小說的創作肯定不可能照搬現實的案例,所謂的真實,是書中涉及的法醫專業知識的真實,是每一個推理邏輯細節的真實,是作為“尸語者”的法醫們認真辦案的態度與智慧的真實。 為了讓“法醫秦明”系列更加有料和精彩,我一邊抓緊業余時間拜讀國內外優秀的懸疑作品,一邊也在每次出差辦案時,向全省各地的法醫前輩拜訪求教,收集了不少不同尋常的案例素材,這些來自一線的真實故事,也將會在接下來的“法醫秦明”系列作品中一一呈現。當然,作為寫作新手,我還是得再補上一句:作家朋友們不要指責沒有藝術感和懸疑性,行內朋友們不要指責情節的幼稚,只當是一個小法醫的劣作,請寬容地一笑了之。 最后還是忍不住分享一個有趣的段子。有位還在上高中的女孩子在上課時偷看《尸語者》,被老師無情地沒收了,過了兩天,老師板著臉過來找她,訓了一通之后問道:“那個……那本書還有續集嗎?”哈哈,你看老秦我也是用業余時間寫的書,你們可別在上課上班的時間看書哦——不過現在,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老師:“法醫秦明”系列第二部《無聲的證詞》,來啦! 2013年2月9日 秦明 第一章 錯中之錯 大多數人往往被事物的表象蒙騙,只有少數智者能夠察覺到深藏的真相。 ——菲德洛斯 1 師父的手指落在了尸體的后背上。手指沿著尸體的脊柱,從后腦滑到了骶骨(骶骨的位置在骨盆的后壁。),尸體后背黏附的水漬在他的指尖滑開,仿佛被辟開了一道分水嶺,手指經過的印記清晰可見。 “為什么不打開后背?”隨著手指的滑行,師父的眉頭也漸漸擰成一團。 作為分管刑事技術的副總隊長,我的師父陳毅然算是公安廳幾位老總里脾氣最為隨和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他,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給我們講冷笑話,總隊的小伙子們都喜歡和他打成一片?,F在他的表情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的心里默默打起了鼓。 “這個,咳咳?!笔嗫h公安局主檢法醫桂斌清了清嗓子,準備接過話茬兒。 “沒有問你?!睅煾赴压鸱ㄡt的話硬生生地擋了回去,“我在問秦明,為什么不打開后背?” 眾目睽睽之下,我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師父的手指又沿著尸體的脊柱滑動了一下,在幾個位置使勁兒摁了摁,說:“我覺得你們可能犯了不該犯的錯誤?!?/br> 聽出師父的語氣有所緩和,同門師兄弟大寶連忙為我解圍:“因為這次我們是初勘現場,時間又比較緊,所以就按通用的術式進行了解剖,沒有進行后背解剖?!?/br> 我在一旁使勁兒點了點頭。 通常來說,法醫對尸體進行的是“三腔”檢驗,也就是解剖顱腔、胸腔和腹腔,只有在特殊的案件中才會打開尸體的后背,對后背和脊髓腔進行解剖。 “不解剖,總要摁壓檢查吧?”師父不客氣地說,“我覺得只要你們認真檢查了,就會決定開背檢驗的?!睅煾赣弥寡Q指了指剛才他用手指摁壓過的地方。 “嗯……這個……主要……”大寶總是在理虧緊張的時候結巴。 我伸手摁壓了師父指的地方,并沒有感覺到什么異常。 師父看出了我的茫然,搖了搖頭,說:“多學多練吧,還是經驗有限啊。打開?!?/br> 為了彌補過失,我連忙拿起手術刀,沿著師父手指滑過的痕跡切了下去,刀落皮開,露出黃白色的皮下組織和紅色的肌rou。因為緊張,刀口顯得歪歪扭扭。 我和大寶站在尸體的兩側,一齊分離了尸體后背的皮膚,后背的整塊肌rou頓時一覽無余。肌rou的色澤很正常,并沒有發現明顯的出血和損傷。 我停下了手里的刀,雙手撐著解剖臺的邊緣,暗自竊喜,師父這次的判斷似乎有誤,剛才氣氛那么緊張,不知道一會兒他要怎么自圓其說。 師父瞥了我一眼,冷笑了一聲:“別高興得太早,繼續啊?!?/br> 被師父看穿了心思,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趕緊重新拿起手術刀,手忙腳亂地開始逐層分離尸體的背部肌rou。 “呀!”大寶的手忽然不動了。 我探過頭去,心里頓時一陣發涼。 一個月前的早晨。 “準備什么時候和鈴鐺結婚???”師父把我叫去他的辦公室,卻不急于進入主題,一邊捻著香煙,一邊問道。自從我把女朋友鈴鐺接到省城之后,開朗的鈴鐺很快就和總隊的這幫家伙混了個臉熟。 “師父也開始八卦啦?”我四仰八叉地攤在師父辦公室的沙發上,“我才二十八呢,不急不急?!?/br> “別擱我這兒沒大沒小的,”師父說,“你現在是法醫科的科長了,首先要做的是提高自身的業務水平,要能服眾。你之前的表現是不錯,但要時刻警惕,小心陰溝里翻船?!?/br> 做了這么多年的領導,師父做做下屬的政治思想工作當然是家常便飯,我早就習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等你結婚了,又是婚假,又是封山育林,又是生孩子什么的?!睅煾附又f道,“那時候時間就緊了,利用現在的大好時光,你就多去跑跑現場,別光是跑大案了,小案也要跑?!?/br> 聽到這里,我的心里一驚,才回過神來。雖然是和平年代,全省各地的命案卻也不少,只要發生一起命案,當地的公安機關法醫就要向省廳上報情況,如果每起命案師父都讓我去跑的話,我豈不是真的要四海為家了?到時候鈴鐺跑了,我和誰結婚?和誰度婚假?和誰生孩子去? “也不是讓你每起案子都去?!睅煾缚次乙荒槦o措的樣子,忍不住樂了,“挑一些可能存在難點的案子,比如這個案子我看就不錯?!?/br> 師父扔給我一張紙,我拿起來一看,是一份公安機關內部的傳真電報: 省廳刑警總隊: 我市石培縣昨夜發生一起案件,石培縣居民孫先發在自家門口被人發現身受重傷,經搶救,醫治無效,于今日凌晨五點死亡。目前我市支隊已派出人員赴石培縣同當地偵技人員開展調查工作。 特此報告。 石丹市公安局刑警支隊 “這種案件我們也要去?” “案件再小也是一條人命?!睅煾刚f,“去吧,搞細一點兒?!?/br> 剛從師父辦公室門口經過的李大寶又倒退著走了回來,從門口探出個腦袋,問:“那個,師父,去哪兒?我也去行不行?” “你文件歸檔整完了沒?”我說。 大寶一臉無奈:“那個太復雜了,我都弄一個禮拜了,我坐不住啊,我坐的時間長了痔瘡會犯的,讓我跑跑,跑跑唄!” “大寶來省廳培訓,可不是來培訓怎么歸檔文件的?!睅煾革@然是在幫大寶說話,“你倆一起去,還有,讓痕檢科派個人和你們一起,就叫林濤去吧?!?/br> 法醫、痕檢不分家,命案現場的勘查主要就靠這兩大專業。林濤算是我的老搭檔了,我們不僅在同一個勘查組,更是同一個學校畢業,同時進的省廳,只要對方沒有別的突發事件,每次出勘現場我們總是出雙入對,大寶經常笑我們是一對好“基友”,連鈴鐺有時候也跟著起哄。有了林濤一起出差,我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但心情更好的應該是大寶,他一邊準備著勘查箱,一邊都快哼起歌來了。我拿起文件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還笑,還笑,檔案科回頭來找我麻煩,我就找你麻煩?!?/br> 大寶撓撓頭,得意地擺了個剪刀手,笑道:“出勘現場,不長痔瘡,耶!” 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到了石培縣。車子開過石河邊時,我不禁默默地望向窗外。一年過去,又到了油菜花盛開的季節,那個曾經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孩卻再也無法看到這美景了。(見“法醫秦明”系列第一部《尸語者》中“清明花祭”一案。)已近中午,車子停在縣城西北邊緣的一個小村落,放眼望去,一座座兩層的小樓依次排開,炊煙在小樓之間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嗅覺。 現場小樓的周圍拉起了警戒帶。這座小樓看上去和其他小樓沒什么兩樣,外圍圍著一圈圍墻,圍出一個獨立的小院子。圍墻的一角,幾名痕檢員正蹲在地上觀察著什么,我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徑直走到石培縣公安局的桂法醫身旁:“師兄好!” 桂法醫正在勘查箱里找著什么,被我嚇了一跳:“秦科長,你什么時候到的?挺快??!” 我笑了笑,直奔重點:“死者是什么人?” “死者是個普通村民,叫孫先發,他老婆死了,兒子在外地打工,現在是一個人住。昨晚他去別人家幫忙料理喪事,到了晚上十點才離開。原先說好今天凌晨三點半再過去一趟幫忙出殯,但是辦喪事那家等到四點還沒有等到他。兩戶人家離得很近,走路就只有五分鐘的距離。那家人出來找他,才發現孫先發躺在圍墻角,當時還有呼吸,但已經失去意識了?!?/br> “怎么是凌晨出殯?”我插話。 “是啊,這邊的風俗就是天亮前要把逝者送到殯儀館?!惫鸱ㄡt說,“沒想到這個好心去幫忙的孫先發,也遭遇了不幸?!?/br> “有搶救的過程嗎?” “基本算是沒有?!惫鸱ㄡt說,“凌晨四點才發現人受了傷,報案人到處喊人來搶救,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孫先發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醫院的病歷里記錄的是孫先發被送到的時候,對光反射已經不靈敏了,搶救了大約半小時就沒了呼吸心跳?!?/br> “傷在哪兒?”我問。 “頭?!惫鸱ㄡt說,“說是枕部有個挫裂創(挫裂創指的是鈍性暴力作用于人體時,骨骼擠壓軟組織,導致皮膚、軟組織撕裂而形成的創口。一般在頭部比較多見。),搶救時他的瞳孔也不等大。尸體直接從衛生院拉去殯儀館了,我準備看完現場再過去?!?/br> “那現在案子有頭緒了嗎?”我問到了最關心的問題。 桂法醫瞥了一眼隔壁的院子,鄰居家幾口人進進出出,正準備在院子里搭桌子吃飯。他壓低了聲音對我說:“動機倒是不難找。孫先發原本幫忙辦喪事那家的死者,生前和他就有私情。這個女人的感情生活比較混亂,和不少人都有曖昧。她出了交通事故之后,或許她的某個情人受了刺激,就把火撒到了孫先發的頭上?!?/br> 2 “聽說死者頭部只有一處創口,但人的頭皮上沒有什么較大的動脈血管,很難形成噴濺狀的血跡形態,”我開始發揮法醫的特長來推理,“所以,這里的血跡應該是甩濺血,也就是說,兇手用兇器打擊了死者的頭顱,血液黏附在兇器上,隨著兇器的甩動,就被甩濺在了墻根處?!?/br> 從血跡上看來很難再推理出什么結論了,我轉頭問身邊的偵查員:“第一個發現孫先發的人,有沒有說他當時是什么體位?” 偵查員走到墻根處的血泊旁,比畫了一下:“當時孫先發的頭朝墻,腳朝院子大門,是仰臥著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