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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最后, 趙青的嗓子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 白若行還在氣頭上,即使見他頹然的跌坐在那,依然生不起絲毫同情?!吧喜∷? 盡人事聽天命。你強行逆天而行,自食苦果罷了?!?/br> “自食苦果嗎?”趙青重復白若行的話, 旋即迅速起身,手中符紙扔出, 面前便多出六個紙扎人,將自己和女尸掩護在身后,說:“這果子甜也好, 苦也罷,我必須吃了!我用這種邪術留住她,想必是沒辦法投胎,所以這個身體我如何都要保住?!?/br> 白若行不想多廢話, 抬腿就要速戰速決,卻被盛榮攔住。 他淡淡的看著趙青,問:“留著一具尸身自欺欺人?他的靈魂早不在這里,如果你想她永世不得超生,請便?!?/br> 趙青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他對此術完全不了解,再者從那次見面后,再也沒有見過那位“高人”,所以即使懷疑,也只能咬著牙一條道走到黑。 但他并沒有就此放棄抵抗,而是懷疑的看向面前的兩人,問:“我憑什么相信你們的話?!?/br> 白若行不耐煩的甩這手里的符紙,回:“愛信不信,你以為憑借幾個紙扎人就想攔住我,天真!” 說完他一掌甩向其中一個紙扎人,掌心的符篆發著金燦燦的光,甩在那紙扎人臉上,讓那個綠衣服的紙扎人瞬間燃成灰燼。 趙青沒想到白若行會真的不懼怕,眼看著他像燃紙一樣燃了一具紙扎人,趙青心中升起的不是慌張,而是希望。 他撲通一聲跪在白若行面前,沒有了之前的頹然和陰翳,而是擲地有聲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喉嚨沙啞的祈求:“白若行,看在你我同學一場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真的不知道!我不想害她。她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不該落得不能往生的下場,求求你,救救我媽,救救她,即使用我的命抵,我也心甘情愿!” 白若行本就被三個響頭磕的有點蒙,再加上這么聲淚俱下的一番懇求,心里邊已有決斷??墒窍氲絼偛炮w青說盛榮的話,眉心又皺了起來。 他踢開擋在面前的紙扎人,走到趙青面前?!白屛規湍憧梢?,請先和我后面那位道歉。你的悲慘,不是你用來傷害別人的理由?!?/br> 趙青毫不遲疑,走到盛榮面前又是擲地有聲的三個響頭,只是盛榮早有準備,側身躲開了。盛榮看著斜前方的白若行,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等他收起情緒后,只冷冷的對著趙青說:“不必?!?/br> 解決了趙青,白若行才認真去看趙青手里的符紙。當他看到符篆收尾處那一點習慣性的用力一點后,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第41章 終章 月光透過整片的玻璃照進房間, 借著月色依稀可以看清桌案后水墨丹青的輪廓。白若行一動不動的靠著桌角,他盯著對面寫著的“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已經有兩天一夜了, 就好像是要看穿那個人當時寫這幾個字時的心情。 木門呲的一聲被推開,他罔若未聞,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副字。 盛榮的腳步很輕,落在木質的地板上基本聽不見什么聲音。他走到白若行身邊,想開口說什么, 最終還是閉了嘴。只是在白若行身邊安靜的找了個地方,和他看著相同的地方。 白若行沒有轉頭,如果放在往常, 他一定可以看見盛榮眼下面也有一片烏青,再用慣用的口氣調侃一番??煞旁诂F在, 卻沒了那個心情。 這種安靜不知道維持了多久,還是白若行先開的口。 “你也猜到了?” 盛榮沒有猶豫, 干脆的回答:“是”。 白若行慘然一笑,笑聲飄在空蕩的房間里,聽起來更讓人心疼。 盛榮的手握緊了又松開, 他側過來看著白若行,說:“我陪你,找到他,聽他親口解釋?!?/br> 白若行終于低下僵直的脖子, 因為維持這個姿勢太久,他低頭的時候都可以聽見脖頸發出咯咯的聲音。 盛榮伸手按著白若行的脖頸,稍稍用著力道幫他按摩。知道他是想開口了,盛榮只是接著手上的動作,并沒有開口催促。 或許是脖頸后掌心傳來的溫度驅走了些許冰涼, 又或許是沉默太久需要有個宣泄的出口,白若行攤開手掌,露出那張從張青那里找到的符紙。 符紙因為他的用力已經有些破爛,或許是因為汗水的原因,收尾處那用力的一點已經被水漬暈開。 “他......”白若行說出的第一個字有些艱澀,卻還是哽咽的說了下去?!八麑ξ襾碚f,是師長,是父兄。我所有的信奉和堅定,都是他從小給我的耳濡目染。那個淡然脫塵的他,是將我從兒時噩夢中拉出來的光,我以為他所說的善是我懂的那個善,他厭惡的惡,是我以為的惡!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親手策劃這一切,親手打碎我的夢!” 盛榮并不想對他有所隱瞞,他放揉了手上的動作:“師傅說,久清道長被心魔困的太久,終是沒能走出來。他之所以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去尋求那個不可能的結果,只是希望你能幫他解脫?!?/br> 白若行豁然抬頭,猩紅的眼睛看著盛榮,“你師父早就知道的,對么?” 盛榮沒有閃避白若行的眼神,坦然的回道:“沒有,他只是有猜測,也是因為你找到的符紙才確定的?!?/br> 白若行收回剛才一瞬的凌厲,癱坐回去。因為靠著桌子的力度有點大,上面放著的一本書掉落下來,正好砸在盛榮的腿上??吹綍系膬热?,白若行抄起書,用力的丟到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