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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事?嚴曦用手背拍拍他的心口,“有我在,你怕什么?今天不是還沒過完么?你跟他說,兩個時辰后將畫送到府上,如有延誤,十倍賠付他的訂金?!?/br> 這幾日梁硯文因公務暫被調離姑蘇,李府便只剩嚴曦和藺容宸。晚上藺容宸難得回府吃飯,卻沒瞧見嚴曦的身影,“未去請二公子吃飯么?” 李游芳道:“回稟王爺,小少爺說他不餓,正抄《道德經》,叫我等不要去打擾他?!?/br> 這倒難得了。藺容宸點點頭,又問:“你家小少爺平日里有何消遣?” “這……”李游芳有些為難,總不能說嚴曦平日喜好喝酒聽曲,投壺斗鳥吧?可王爺問了,他又不能不說。想起昨日在集市上看到謝松林,便脫口而出,“城東有家水墨軒,專售文房四寶和古玩字畫,二公子最喜歡去那里!” “附庸風雅?” “額……那倒也不是,二公子未入李府前,是水墨軒的伙計?!?/br> 藺容宸了然,“難怪?!?/br> 李游芳覺得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了,應該跟藺容宸解釋一下上次畫的事,“二公子心性淳樸,總是想到什么便說什么,加之王爺跟我家老爺感情深厚又平易近民,便將王爺當做自家人……并非有意開罪王爺。還望王爺看在我家老爺的份上,大人有大量……” 藺容宸微笑道:“本王若與他計較,你以為他還此刻還能安安穩地穩坐在房里抄書么?我既已答應了恩師,自然會對他多加照拂?!?/br> 用了晚飯,藺容宸想著今日也沒什么事便去水墨軒逛逛,未曾想在水墨軒遇到了胡青青和她的丫鬟。 偶遇藺容宸,胡青青很是驚訝。驚訝過后的嬌羞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含義。 “姑娘,請?!碧A容宸做了個請的動作,為胡青青讓出入口,“這么晚了,一個女子出門要格外小心!” “小姐方才在家作畫,狼毫壞掉,聽聞水墨軒的文房四寶很是有名,便來看看?!毖诀呓忉尩?。 “勿要多嘴!”胡青青嬌喝一聲,偷偷瞄了眼藺容宸,見他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整張臉猶如火燒一般,慌忙又低下頭,兩只手不停地絞著手中的一方素帕,手心竟漸漸生出汗漬。 “原來姑娘還擅長作畫,在下佩服!不知是否有幸能一睹佳作?”藺容宸溫和一笑,彬彬有禮道。 這一笑讓胡青青的臉越發紅了,心跳猶如鼓擂,“公子說笑了。小女子信手涂鴉,以此消磨時光,萬不敢污了公子的眼?!?/br> 藺容宸也不強求,又道:“姑娘看看可有相中的狼毫?” 胡青青羞澀地點點,仔細挑選起狼毫,時不時征詢一下藺容宸的意見。挑了許久竟也沒尋著合適的。 藺容宸很是善解人意,“不如在下再陪姑娘去別家看看?” “咦?”胡青青轉頭瞧見距她一丈遠的柜子邊角有一方雕花香樟木的筆盒。這筆盒放的偏了些,適才她看了半天竟未注意到?!澳莻€……”胡青青伸出瑩白的手指,指了指那木盒。 藺容宸會意,剛伸出手木盒就被一人捷足先登,搶先拿去了。 ※※※※※※※※※※※※※※※※※※※※ 嚴曦性格是十分樂觀、陽光的那種,這一段……純粹是為了氣藺容宸。 第11章 祖父辭世 “松林兄這個謝禮我喜歡!”嚴曦握著木盒里的紫毫,笑嘻嘻道,“你每次送的東西都深得我意!”他抬眼見藺容宸正寒著臉看著他,“這個不賣!兄臺瞧瞧別的……” 藺容宸今日穿的較為隨意,本是有意隱瞞身份,加之又跟一姑娘在一起,嚴曦未能將他認出。但在藺容宸看來,這分明是嚴曦故意為之。 他的臉簡直像剛從染缸里撈出的布料,“這支紫毫多少錢,我付你十倍!” 嚴曦手一抖,筆掉在地上,“王……王爺?” “怎么?本王這張臉當真這么叫人記不???不說話你便認不出來?”藺容宸雖然面無表情,但眼里盡是猜度和審視,言辭間的不快和挖苦讓嚴曦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怎么會?”他十分嫻熟地找回方才失掉的笑容,雙手撿起地上的紫毫呈給藺容宸,一臉諂媚,“既然王爺喜歡,嚴曦自然雙手奉上?!?/br> “君子不奪人所好?!碧A容宸伸手將它推開,目光落在嚴曦彎彎的眉眼上,“李管家說,你在抄寫經文?!彼麑⒗罟芗胰齻€字咬的極重。 “啊……這個……”嚴曦眼珠一轉,拉了身后的謝松林,嬉皮笑臉道,“墨用完了。對,我是出來買墨的……是吧,松林兄?” 謝松林正震驚于前日流云樓里付不起飯錢的人竟是當朝皇子,一時沒了反應。 “松林兄,你倒是幫我作證!”嚴曦暗暗拽了拽他的衣角,只差沒有對天起誓了,“王爺交代的事,嚴曦哪敢有半分懈???” 藺容宸閉了閉眼,有些呼吸不暢地深深吸了口氣,瞬間又恢復了仲秋之夜的月光一般清清淡淡的神情,說不上冷,但讓人覺得些微的涼。 “小女子眼拙,還請王爺恕罪!但不知是靜王還是宣王?”胡青青佯作愕然。圣上只有兩位皇子相差三歲,俱是儀容俊美,風格秀整。 “此乃宣王是也!”嚴曦殷勤解答,有姑娘在一旁,藺容宸應當不會與他計較,他也好蒙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