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頁
溫白和周偉敏銳地覺察到林丘的語氣沉了下去。 話題又回到那個村子,兩人心都懸了一下。 溫白:“村子出事了?” 林丘頓了頓,終是點了頭:“嗯?!?/br> “我師父再去的時候,那個村子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寶地了?!?/br> “地氣流失,水脈受損,整個村子就靠幾口井過活?!?/br> 周偉生生咽了一口口水:“跟那個小鬼有關系?” 林丘:“應該是?!?/br> “因為水脈受損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br> 周偉:“……” 他原本以為偷了人家村子天生地養的娃,還拿來吃,就已經夠沒人性了,想不到竟然還有更沒人性的。 斷了人家村子的地氣和水脈,對這種自給自足的小村子來說,跟滅頂之災有什么區別。 “跟人沾邊的事,你師…”周偉頓了下,總覺得還把懸德喊成林丘師叔是埋汰了林丘,于是硬生生換了個稱呼,“跟人沾邊的事,這懸德道長還真是一點都沒干?!?/br> 溫白表情凝重了一些。 林丘口中一直提到的“三年前”,基于的并不是現在,而是他們發現懸德道長所作所為的那段時間。 也就是說,至今其實又過去了兩年,也就是林丘最開始說起的五年前。 溫白想知道的是,這兩年間又發生了什么。 于是溫白開了口:“那之后呢?” 林丘:“我師父發現這事后,因為關乎整個村子的命運,立刻去質問我師叔,問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帶走的那個小鬼,很可能就是接引地氣的關鍵所在,甚至是整個地xue的xue眼,才會牽一發而動全身?!?/br> “我師叔否認了,說從那之后起,他就沒再回過那個村子,也不知道村子發生了什么?!?/br> 周偉一言難盡,只說:“觀主信了?” 林丘:“信不信也由不得我師父了,事情已經發生,在還有轉圜余地之前,就必須解決?!?/br> “萬幸的是,命業還沒發生,還來得及去彌補,我師父便親自帶著我師叔把那東西送了回去?!?/br> 周偉總覺得這里面有哪里不對:“真送回去了,還是假送回去了?” 他就不信一直覬覦觀主之位的懸德,會這么乖乖聽懸機道長的話:“他都敢做這種事了,還怕你師父???” 林丘聽出了周偉的言下之意,無奈地笑了下:“送回去了?!?/br> “因為沒多久,村子的水脈就漸漸復蘇了?!?/br> 林丘進一步解釋道:“或許師叔當時是真的不知道地氣的事?!?/br> “可他卻比誰都清楚,如果那小鬼真是xue眼所系,那他背負的孽債就絕對不單是一件‘拘鬼役靈,為己所用’可比的?!?/br> “他不是怕我師父,才送回去的?!?/br> “是怕死,他不敢?!?/br> 從林丘嘴里這么直白地聽見“他怕死,所以他不敢”,周偉還覺得有些奇妙:“既然水脈恢復了,那事情不應該都解決了嗎?” 林丘不知不覺已經喝完了一杯水,眼神都有些疲累。 習慣性地拿起杯子,才發現水杯已經見底。 溫白起身,又給他接了一杯,彎身放下杯子的一瞬間,說了一句:“那村子是不是又出事了?” 溫白聲音很淡,林丘和周偉卻動作非常統一地抬頭看他。 林丘端著杯子的手動了動。 并不是疑惑溫白能猜到,畢竟這事也不難猜。 只是莫名覺得溫仙長這個人,似乎過于通透了些。 在城隍廟出來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從周偉口中知道了一些事。 知道溫仙長并不是什么修行之人,也沒習過什么道法。 看起來那么溫溫潤潤的一個人,卻可以“制得住”陸前輩。 光憑這點,就足夠他們“修”了。 很可能,修半輩子都修不來。 所以有沒有修為,并不影響他恭恭敬敬喊一聲“溫仙長”。 林丘:“嗯,這兩個月水脈似乎又有枯竭之兆?!?/br> 溫白:“你們懷疑是懸德道長?” “其實在把那小鬼送回去以后,我師叔就失蹤了,”林丘道,“又平安無事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我們也不能確定?!?/br> “但我師父猜測,很可能是我師叔?!?/br> “因為除了我師叔之外,沒人知道那個小鬼的方位?!?/br> 總歸是他們正天觀的人做了錯事,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了錯事,林丘說著都覺得有些無力。 周偉見不慣小道長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忙安慰他:“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師父的錯?!?/br> “我爺爺常說,如果一件事情,輕而易舉就能事半功倍,又輕而易舉嘗到甜頭后,就很難再潛下心來練苦功夫了?!?/br> “修行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守得住‘道心’,才看得見天?!?/br> “而‘道心’這東西,很顯然,你們有,懸德道長沒有,所以注定他成不了器,不堪大用?!?/br> 看著周偉老氣橫秋的樣子,溫白笑了下。 周偉臉一熱:“小白,你笑什么啊,我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溫白:“沒,很對,說得太好了?!?/br> 所以說有些東西,都是潛移默化的。 周偉看著不著調,實際上,周爺爺已經把他教得很好了。 周偉嘿嘿笑了下,湊過來:“其實我爺爺的原話是,做棺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守得住‘本心’,才看得見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