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活絡
傅如依的話照顧了關青的面子,因為她知道對方是顧小年的眼線。 起碼,她所知道是的。 關青目光微沉,而后點頭,“沒錯,我受過顧大人的恩惠?!?/br> 傅如依說道“那你現在能聯系到他嗎?” 關青有些猶豫,“他自從被停職后,就跟我斷了聯系。如今神都到處都是金吾衛,北鎮撫司那邊也被查了,要見他怕是不容易?!?/br> 傅如依忽地笑了笑,就像雪蓮綻放。 小晴心頭一跳,連忙對關青道“傻啊你,你不會想想外面傳的,新任錦衣衛指揮使是誰?” 關青本來有些不解,后來見了她的臉色,心里一個咯噔,浮現出了一個可能。 “周,周錦年,不會吧?” 小晴道“他就是周錦年!” 關青嘴唇顫了顫,心里竟有些酸,很不是滋味兒。 傅如依沒功夫揣度他的心理活動,只是道“我記得他在你這有一個伙計,以前也是錦衣衛的,你可以派他去?!?/br> 關青知道她說的是鄧三,想了想便道“要找顧,不是,周大人說什么呢?” “告訴他,我在這里?!备等缫勒f道。 “小姐!”小晴一驚,連忙道“羅網好不容易把咱們送出來,他現在是昏君死前親封的指揮使,不能信他??!” “胡說!”傅如依呵斥一聲,“昏君也是你能說的?” 小晴癟了癟嘴,不敢說了。 傅如依見她樣子,語氣便軟了下來,“羅網如今被金吾衛趕盡殺絕,咱們的蹤跡遲早會暴露,到時候還會連累到關堂主。他是念舊情的人,現在只有他能幫咱們?!?/br> 小晴顯然也是想透了,便點了點頭。 關青卻是在意對方口中所說的‘舊情’是什么意思,不過一時片刻他也想不明白,應下后,便退了出去。 傅如依看著他離開,眼底微不可查地閃了閃。 “小姐,咱們以后去哪???”小晴問道。 傅如依沒有說話,她也有些彷徨。 參天巨樹一朝被連根拔起,砸死了無數人,枝葉枯萎,人人自危。 若是她漏網的消息傳出去,那勢必會有無數人想要來抓住她。 因為若是首輔一門被朝廷一網打盡,那曾經派系中所依附的那些人自然絕望,可若是有人走脫,而且還是傅承淵的女兒,那他們會怎么想? 是不是傅承淵給了她什么東西?比如某處密室的鑰匙,那里面藏著來往的書信,或者是某份名單? 首輔府邸雖大,但這么多年經營下來,狡兔三窟,珍奇古玩,稀世珍寶,這些必然不會少。 最怕的就是人的腦補和僥幸,因為這會吞沒人的理智。 傅如依不難想她會成為一個香餑餑,誰都想抓到她。 但她想要做什么呢? 她想要救顧昀,哪怕他入宮一夜未歸,可能已經死了,但既然遺詔上出現了他被處斬的名字,那是否說明他還活著? 哪怕重傷瀕死,但總歸還是有一點消息。 傅如依不奢求顧小年會幫她去救顧昀,因為對方現在已經是‘周錦年’了,她只希望對方念及這份情誼,會告訴她一些關于顧昀的消息。 如今她失去了天羅地網的消息來源,失去了傅承淵以往所有的人脈,只能憑借自己。 可是,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待。 小晴肩膀有些顫抖,但還是伸出了手。 傅如依看著握住自己的手掌,笑了笑,眼角便淌下淚來。 …… “來,喝!” “押大還是押???” “哎,買定離手了啊,你干嘛呢?” “嘿,三爺,您可不能反悔啊?!?/br> “去你的吧!” 賭坊里,烏煙瘴氣算不上,但總歸是有些惹人心煩。 關青鎖著眉頭,在賭桌旁找到了那個身影,一把拍在了對方的肩上。 那人發髻有些亂,回頭,雙眼里帶著血絲,臉上是熬夜的油膩。 “特么誰拍我!”鄧三回頭便罵,待看清是關青后,頓時眉開眼笑,“嘿,哪陣風把兄弟吹來了?來來,玩兩把,西域那邊剛傳來的玩兒法?!?/br> 關青搖搖頭,抓著他的肩膀只是往外走。 如今他已是先天,又修行了那丐幫四大長老給他的《降龍飼犬》功法,還練了那爛柯寺的皆苦首座給關螢的《定禪功》,雖然剛開始練,但已然是有升華之感。 再不是原先那種剛得勢后難掩的市井老大模樣了,而是真真正正的,身上有了一股氣勢。 鄧三沒轍,被他扯著出了賭坊。 外城西坊的街面很干凈,只偶爾見個零星的人影,因為就這條街,剛剛金吾衛已經跑了兩趟,還有巡衛的軍卒也過了幾遍。 現在怕是酒樓、青樓、賭坊這些娛樂場所人最多了。 “老關,找我啥事???”鄧三拍打了拍打身上的短衫,隨口問道。 關青身后跟著關伯興和關仲盛這對孿生兄弟,如今這兩人也已經破境先天,眼神比往常更銳利了幾分。 不過他們都是被關青用丹藥強行提上來的,若再無機緣的話,武道一途便就此斷了,再難寸進。 但這樣雖比那些正經一步一步修行上來的先天武者要弱幾分,但武功也不是絕對的,還要靠腦子。 總之,關青對這兩人是下了血本了。 鄧三見到他帶著這兩人來,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來麻煩自己,而能用上自己的,便一定跟自家那位大人有關。 他心里冷笑,自從上次爭地盤的擂臺賽之后,自己便未與顧小年見過面,不是自己吃里扒外或是因愧疚而不去主動匯報,而是自己被眼前這個家伙限制了自由! 美名其曰說是照顧自己傷勢未愈,給了自己一大批賭資,讓青樓賭坊給自己敞開門,但實際上呢?傷在自己身上,好沒好他自個兒還沒數么! 這是軟禁,鄧三知道,錦衣衛出了變故,或者說是那位千歲出了變故,自家大人被停職,自己失去了靠山。而眼前這人卻越做越大,在西坊的地下說話甚至要比牟神通那個壇主還要好使。 人都是貪心的,這點鄧三很清楚,就像賭博一樣,誰也吃不飽。 他知道眼前這家伙是有別樣心思了,但他毫無辦法,因為他聯系不到自家大人。 因此,他整日里只能胡天黑地,希望的自家大人渡過難關,想起他老鄧頭來。 鄧三混不吝地笑著,撓了撓后背。 關青看他半晌,忽地笑了笑,“三哥,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