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勁
顧小年在前世也有聽說過‘隔山打?!?,甚至是在影視中也有見過,但那都是虛構而出的,只是一種藝術性的渲染。 可現在,他所處今生已是武學之地,飛天遁地雖然未見,但扶搖輕功和神秘武學卻是切身體會到了。 因此,當再次看到‘隔山打?!膫€字的時候,他才會心神搖曳,再也無法平靜。 前世時在國術里關于勁力有兩個說法,一者‘繃勁’,一者‘透勁’。 前者局限在拳腳與物體的接觸面上,不傷及物體內里,只崩外表,可以將對方打飛出去;后者在拳腳與物體的接觸表面上可能看不到創傷,也做不到將對方崩飛,但物體內部已然遭到破壞,這便是內傷。 不能說哪種用勁技巧更厲害,因為這是兩種用‘勁’的技巧,只是特定情況有特定的處理方式而已。 就像是拳腳與兵刃,狹窄的地方和寬闊的場地,甚至是步戰與馬戰,這些都是不能相較的。 顧小年當然了解這些,事實上,當他想著突破先天的時候,一切關于前世的記憶都被他仔細挖掘過了。 陳晟拍桌子時所用的‘勁’便是透勁,邢保東的勁力同樣如此,只不過勁有強弱罷了。 顧小年嘗試著試驗過,只是一直不得入門,所以他才會有些焦躁。 可現在不用了。 柳施施去了大理寺,在顧小年發現邱府的那名先天之后,他就想著先把柳施施給安頓好。 畢竟禍不及家人的道理是自己先打破的,想來對方不會跟自己講什么江湖道義。 正好大理寺缺少醫官,便讓柳施施先過去了,這一點還是拜托了陳晟。 是以,家中只有顧小年一人。 肯定是有些不習慣的,心里還有些說不清的滋味。他打算盡快解決手頭上的事情,這種被人搞的家里都不安穩的生活,讓他愈發討厭。 顧小年方才已經就這買來的鹵rou把干糧吃了,算是填飽了肚子,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懷中的那張皮紙。 而其上的蠅頭小楷,便是記錄著這篇算是武學又算是武道秘技的法門。 …… 《隔山打?!?,運勁之技,貫真氣之峰頂,不傷敵之皮rou,只殺他之魂魄。 所謂魂魄,不過就是五腑內臟及經脈罷了。這一點顧小年還是能想清楚的。 這是可以通往先天的法門,它沒有任何武功招式,而是詳細教授了如何生勁、運勁、用勁三步技巧,就像是有一位名師切身指導一般,細致入微的可怕。 若是練至大成,可以腳踩地面,真氣涌動之時所攜勁力便可傷及范圍內所有與地面相接觸的物體。甚至是透過一個茶杯,一枚銅錢而產生勁力的宣泄,讓其周圍所有人因此重創。 顧小年恍有所覺,這時候的‘勁’倒像是‘氣’。 所隔的‘山’是擴散力量的一個媒介,并使力量成倍遞增,這是一門奇功絕學。 上面所寫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鋒銳,手指摸在上面,隱隱地有股氣息在向體內沖擊,心跳也隨之加速,不由得‘嘭嘭’作響。 顧小年收回手指,手上并無感覺,體內卻好似被浪潮拂過般難受。 他將上述法門摘要悉數記下,然后看向那皮紙上所繪的遠處青山、食草之牛,放牛之人。 畫上的場景只是某一段時間節點的定格,往往很難讓人看到靈動,甚至是感受到那種身臨其境的神韻。 但偏偏的,當顧小年看透了《隔山打?!返姆ㄩT之后,腦海里自然浮現出一幅幅黑白的畫面。 那是一道完全白色的身影,在漆黑的空間里習練不知名的一招一式,看起來異常簡單,不過是隨意的出拳踢腳,卻是融入進了《隔山打?!返膭帕?。 這種演示看起來很是無趣,但顧小年卻是仔細看著那白色身影體內內力的流通,每一處經脈,每一個竅xue,以及內力出手之后,真氣的變化等等。 他的精神在此刻放空,腦海里只剩下了黑白兩色。 …… 冷冽的空氣竄進鼻孔,顧小年睜開眼,只覺得渾身有些酸痛。 外面的天色已經漸亮,昨夜窗子忘了關,涼風陣陣。 他起身后扭了扭脖子,動了動腰身,周身噼啪作響。 顧小年愣了愣,隨后想起那皮紙上所說,《隔山打?!返挠脛胖?,平日里內力可以在體內以其勁力激蕩,筋骨齊鳴,與道門的《虎豹雷音》之法同是錘煉自身筋骨的上乘法門。 筋骨強勁,生出的氣血就越旺盛,如同易經伐髓一般,都是后天改變資質的一種。 顧小年由衷一笑,看著被自己抓了一晚上的皮紙,再看過一眼后,便將其生生碾碎。 碎屑從掌心落在屋內的小小炭爐里,他將蓋子蓋上,轉身出了門。 …… 眨眼又是風平浪靜的半月過去。 神都之中或許已經有了些波瀾,比如涌入的江湖人士更多了,因為現在都在傳聞,得到洞玄子傳承的那人已經進了神都。 江湖人最多的地方還是外城的西坊市,那里今日多有命案發生,甚至是光天化日之下,都有江湖人彼此爭斗出手,六扇門的人已經開始打算出面了。 農歷十二月初一,陰天,微風。 顧小年靠在桌案后的椅中,身上蓋著錦衣衛總旗之上才有資格分發的黑色錦緞披風,手里拿了本書。 “大人?!编嚾龔耐饷孢M來,低聲道“古宸小旗和王越小旗回來了?!?/br> 顧小年想了想,記起這是自己麾下的另外兩名小旗官,把手里的閑書隨手丟在桌上,說道“讓他們過來吧?!?/br> 鄧三嘴唇動了動,“他們受了重傷,現在在醫藥司呢?!?/br> “受傷?”顧小年眼中浮現幾分意外,起身說道“走,去看看?!?/br> “哎,大人別著涼?!编嚾B忙將椅上披風拿了,小跑著給他披上。 顧小年搖搖頭,知道鄧三也是有些小心思,只不過若是不壞事的話,他倒不介意給對方個機會。 至于監察司中其他看到的錦衣衛,則是有的臉露不屑,對這種殷勤拍馬很是看不上,但眼中,卻還有幾分隱藏的羨意。 外面的風很涼,明明已是午時,天色還陰沉著,這大雪說不定很快便會下下來。 醫藥司離這邊不遠,兩人很快便到了。 “顧總旗?!庇行┤兆硬灰姷难嗾找娏?,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顧小年頗感意外,“燕兄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