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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瓊華公主所在屋中,公主殿下正拿著鳩魔送予她的一罐傷藥油膏請群芳爭艷樓里的美艷女魔幫忙在身上揉開。 因油膏效用極佳,公主殿下周身舒暢,被她們揉得昏昏欲睡,竟做起了夢來。 夢中空蕩蕩的大殿昏暗陰沉,滿地血紅色的地巖,她身后一人突然頭發暴長,滿臉都是血紋。 “是你害了羅淮叔叔么?”當那滿臉血紋之人伸手直取不遠處魔界少君頸脈時,她聽見魔界少君嘴唇輕輕張合,如是說道:“羅蒼叔叔?” “?。?!”公主殿下猛地驚醒過來,目瞪前方大口喘氣。 眼前兀地閃過血魔殿中,羅蒼臉色刷白,一瞬間痛苦地恢復回羅淮時的情形。 “我屮!”公主殿下心有余悸道:“本公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嚷罷,擰眉,咽了聲。 . 夕陽斜落,月輝初見。 后院一角的鬼氣結界之中,鬼王漠聲:“此前少君被魔主魔刃穿胸而過、已然重傷時,本王曾預少君兩日之內都應無力揮動手中虛空扇?!?/br> 魔界少君挑了挑眉。 “后來古陵甬道之中,你我與孤塵仙君作餌,魔將追來,少君于危急之時揮動了虛空扇脫逃……”微嘆一聲,鬼王續道:“本王原以為是當時情勢太危,少君自救的本能趨使你揮動了虛空扇……只是后來魔城街上、墓室之中,少君又頻頻揮動了此扇……本王便很難再這樣單純地‘以為’了?!?/br> “其實少君早已不受血魔戒壓制,隨時可以運起虛空扇逃離險地,只不過一直在隱藏自身之力,可對?” “呵?!蹦Ы缟倬α艘幌?,挑眉以對:“陛下有什么證據?” 鬼王神色淡漠地搖了下頭:“并無證據,只是推測?!?/br> “既只是推測——” “同行路上,少君于地陵甬道口聽聞需以你為餌引開魔將,便立時虛弱難立,踉蹌著靠向了羅公子,羅公子見得伸手相扶,本王看見少君反手便抓傷了他的腕,以致于其腕上流出血,一直流到少君指間?!惫硗跎裆珶o波,語聲亦不含起伏?!傲_公子的血便是脫離血魔戒壓制的‘鑰匙’,可對?少君一早便知,并設法取得,此后一路隱藏實力,只為尋機殺了羅蒼?!?/br> 魔界少君眸光閃了一下,而后便笑道:“此也不過是陛下你的推測而已,羅蒼已死,他的血究竟是不是免受血魔戒壓制的‘鑰匙’,誰也無從得知了?!币娒媲吧硇卫w長的女鬼王不焦不慍地頷首以應,魔界少君雙眸微微瞇起,轉而道:“不過本少君此刻有些好奇?!?/br> 緩步行至女鬼王面前,魔界少君壓低了聲音靠近她輕聲問了:“陛下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羅歙的呢?” 鬼王面色極淡,回道:“我等六人分兩路行事,本王與孤塵仙君攜少君逃往地下古陵之初時?!?/br> “因何?” “時孤塵仙君告知,其已然命錦屏靈藤探問過地上妖菌,古陵內兩徑擇右而行一十次便可出城……當時城中兇險,少君傷重,理應是最想脫離城中壓制逃往城外之人,但少君聽聞后卻好像完全忘記了自身兇險,反問我們為何要逃往城外?!?/br> “哦!”魔界少君頓時一仰頭,臉上浮現懊惱之色:“當時盤算著斗過幾輪后匯合除去羅蒼的機率更高……一時急切,忘了入戲了?!?/br> 鬼王語聲寧淡:“少君不否認了么?” 魔界少君幽亮的雙目轉動起來,眉稍一挑,毫不吝嗇地露出了一記深深的笑意。 以至于左頰上竟恍然凹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來,頓生幾分狡黠的可愛。 “鬼王大人指責羅歙隱藏自身之力,陛下又何嘗不是?”酒窩愈深。魔界少君近在咫尺地俯視著面前的女鬼王:“月牙雙斧、血色戰戟、三棱長刃……若羅歙沒有看錯,陛下此前于古陵甬道中取出為戰的那一把……可是東靈洲之地一度引人覬覦、挑起東靈皇室數代血雨腥風的人皇戰戟?” 有意無意,氣息拂近,魔界少君于她耳邊道:“聽聞持有人皇戰戟者,除了初帝,無不是謀權篡位、殺良坑儒、屠城滅種、滿身血債的千古罪人,其中有一女將,武藝奇高,姓夜,名鶻,更是極盡殘忍狠毒之能事,曾將攻下之城內十歲以下的幼女盡數烹烤食盡,連我魔界耳聞都悚……”魔界少君目光極為幽深地看著她:“不知鬼王陛下醒來這五百年,可還記得自己生前是誰?又做過哪些事?” 面上溫文之意倏然間消隱褪去,只余一派冰冷無溫的肅殺之氣、和周身隱隱透露出的一種極為強勢無情的上位者威嚴。 鬼王沉目看著身側的魔界少君,避陽紗輕揚拂動間極幽極緩道:“本王生前是什么人,本王自會查清,不必少君費心?!?/br> “如若不是怕自己生前可能就是東靈洲史上最殘暴狠毒的女將夜鶻這一身份曝露出來,陛下又因何要以鬼氣一再遮擋手中的戰戟?”魔界少君有感她周身愈來愈冰冷的陰寒之氣,不遠反近,以食指輕輕刮勾了一下她垂于身側的一只手,輕言道:“但我是魔,不懼黑暗?!?/br> 鬼身無溫,其手更如冰一般冷,但蒼白纖細,皓腕如雪。魔界少君說完便順著她的手往她遮于避陽紗下的手腕、手肘看去。 鬼王似是察覺了他的視線,眉間立時一蹙,冷如冰川極谷的陰寒鬼氣中剎時閃爍起數道紫藍色閃電,其間威力,應可開山裂地、破石移谷?!昂胃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