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回來了?!彼谔梢沃?,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水紋,聲音都隱隱帶著怒氣。 無卦低低應了句,“嗯?!本陀麖乃磉呑哌^。 然而剛走不到兩步,她的手腕就被拉住了。 左非色的手指修長、微涼,感覺上只是輕輕環住了她的手腕,可無卦知道,她是掙不開的。 既然這般……她停了步子,站在他旁邊,等他發話。 “你去了祈王府?!弊蠓巧倪@句話是一句陳述,然而只這一句話,那話語中的寒氣已然開始蔓延。 無卦平順了氣息,回道,“嗯?!?/br> 手腕上突然一緊,左非色用上了力氣,一字一句,“你可還記得答應過我什么?!?/br> 無卦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疼痛,禁不住掙了掙,卻被他更加抓緊。 無卦皺了眉,“記得?!?/br> “那你就是這般違約的嗎?!弊蠓巧従彍惤?,一雙眼緊緊鎖住了她——為何她一次又一次要助韓蘇,明明他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明明他韓蘇都已有了王妃、如今還有了子嗣,她為何還要助他!難道在她心中,韓蘇就是那般不可替代、那般重要嗎! 無卦避開他的眼光,平靜道,“我沒有違約。當初那個約定本就是建立在上官容若不會死的基礎上的?!?/br> 左非色停頓了一下,而后眼睛漸漸瞇了起來,“所以,你才如此光明正大地再次去救他祈王府于水火……” 無卦沒有答話,只是皺眉看向別處。 “哼?!睅е且舻泥托?,左非色心中怒氣已是緩緩變為了悲哀,“無卦,長青真是佩服?!?/br> 她說的沒錯,當初那個盟約是在韓蘇那邊有上官相助的情況下所定,如此算來她確實不算違約。 可左非色在意的不是這個,從頭到尾都不是該死的違約不違約,他在意的是她總是想著韓蘇、幫著韓蘇。為什么他堂堂一國之師為她做了那么多,卻還比不過韓蘇,先來后到就這么重要嗎! 放下手中茶杯,左非色站起身,松開了無卦的手,他的嘴角有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好。你我之間的盟約依然有效。長青告辭?!?/br>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般疲憊過——無卦,你狠。我左非色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未來婆婆要來。。。 要好好表現?。?!嗯嗯?。?! ☆、何以有花 左非色轉身離開的霎那,無卦只覺得心中某塊地方似是塌陷了一塊。 “長青?!甭曇舯人乃枷脒€要快,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叫出了口。 聽到她的聲音,左非色的腳步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似乎不愿再回頭。 那一刻,無卦有了從未有過的心慌,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左非色,仿佛此次離開,他就不會再回來。 “長青……”在拉住他衣袖的瞬間,無卦突然就明白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對他的依賴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第一次,她試圖說些什么,想讓他不要繼續這般傷心離開。 左非色站定,靜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話??墒菬o卦只是那般捏著他的袖口,緊緊不放。 左非色失了耐心, “既然你沒有話對我說,那就到此為止吧?!?/br> “不要?!睙o卦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以后不會了……”她的聲音輕如鴻毛。 左非色依舊背對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無卦有些急了,“以后不會了。我以后不會再幫他。你……不要生氣?!?/br> “長青何德何能,能有資格生無卦姑娘的氣?!弊蠓巧脑捳Z平淡如斯。 “我……”無卦卻是不知道再說什么了,只是執著地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松開。 “姬無卦?!弊蠓巧_了口,語氣很是認真,“你知道我的心思?!?/br> 無卦抿了唇,不知如何接話。 “既然你心里依然是他韓蘇,長青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你放心,長青會守盟約?!痹挳?,左非色一甩袖,用勁氣迫她放了手,頭不回地往院外走去。 …… “我也是!” 背后一陣力量襲來,他的腰被她從后緊緊環住。 將臉埋在他的身后,無卦閉著眼睛雙手都有些顫抖,害怕他再次把自己推開,“你不要生氣……” 他的陪伴,她一直看在眼里。一樁樁、一件件,在她最難的時刻,他總會如英雄般降臨。她依賴他,信任他,中意他……從來沒有過的喜歡??吹剿?,她總是有些不知所措,經不住臉紅心跳。 是,她曾經是將韓蘇當作者世上最后的依靠,所以她幫他,一直一直地幫他,只是為了留住最后的陪伴。 而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不是陪伴,而是有那么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也將自己好好地放在心上,一生一世。 “是什么?”上頭的左非色低聲說道。 “嗯?”無卦不理解,什么是什么? “你剛才說你也是,你也是什么?”左非色沒有繞彎子。 “我……”無卦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么大膽的話語,她心虛地將手緩緩松了開來。 左非色見到她的退縮,可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又怎會讓她再次回到殼中。 一個轉身,將她扣在懷中,輕輕用下巴摩挲她的額頭,仿若引誘般再次問道,“是什么?” 無卦索性全將臉全埋入他懷里,悶悶地不再作聲。左非色身上有著淡淡的鳶尾花香,一絲一毫讓人不經意沉醉。 “無卦,是什么?”左非色鍥而不舍,湊在她的耳邊低語。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了,此刻除了向駝鳥般埋在他懷中,她不知道還恩那個做什么。 “既然無卦不肯說……那長青還是告辭吧……”邊說,他邊帶著傷感的語調緩緩松開了懷抱。 這…… 無卦終是怕了,悶悶說了出來,“長青對我如何心思,我亦是?!?/br> 他輕笑出聲,“小無卦,讓你開個口怎么就那么難呢?!?/br> 在他懷中,心花怒放。 ——左非色,姬無卦此生能遇如你此般男子,三生有幸。 暖暖春陽,微微清風,與君相擁,不知年歲。 ~~~~~~~~~~~~~~~~~~~~~~~~~~~~~~~~~~~~~~~ “森,韓森?!蹦弥羌埿殴{,韓蘇低低念出其上的字,“其命主火,三木為森,遇火則旺,可襲天下?!?/br> 果然好名字。 只是…… 這張信箋是今日一位茶樓的伙計受托送來的。 韓蘇默默捏皺了那張信箋——無卦,你竟是都不愿來祈王府了嗎。 “來人?!笨磥肀就踔挥杏H自去上一趟了。 “王爺?!?/br> “備馬車?!?/br> “是?!?/br> 如果你想就此與我劃清界限……先得問過我同不同意。 坐在馬車上,韓蘇的眉頭一直微皺,他覺得出來,無卦對自己的態度和過去大相徑庭了。其中原因,必然是與自己娶了上官有關??墒恰瞎偌仁悄銦o卦親自送予本王的,這后果想必你也是料得到的。為這個原因就與本王分道揚鑣,是不是太先斬后奏了些。 掀開車簾,韓蘇默不作聲地看著窗外景色。 ——況且……無卦這般人才,本王又怎么舍得你就此淹沒呢。 馬車路過一片白墻青瓦的大戶人家,韓蘇不禁詫異了一下——原來無卦住所就在國師府邊上。難道是這邊風水獨好,看卦人士都喜此處?真是好巧。 馬車在無卦院外的一棵大樟樹下停住。 “王爺,到了?!?/br> 韓蘇推了車門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從屋內走出來的無卦。她的臉上隱隱帶著歡喜,嘴角也有些上翹。 韓蘇心下有些高興——她在笑?是算到本王今日會來嗎? 長青來了。 聽到馬車聲音,這是無卦的第一個反應。于是她連忙走出相迎。 待她看清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時,除了詫異更有些尷尬——韓蘇怎么來了。 本以為將孩子的名字托人轉告,而后兩人就可漸漸淡了聯系。 他爭他的皇位,她在此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平頭百姓,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墒恰坪醪皇悄敲慈菀椎氖虑?。 “無卦?!表n蘇帶著笑向她走來。 無卦內心卻是有些忐忑——他來做什么。 “本王此次從西胡回來后,似乎還沒和無卦你好好聊上一聊?!表n蘇說得很自然,“不介意本王不請自來吧?!?/br> “不敢?!睙o卦答得有些生硬。 韓蘇面上一暗,卻是很快又恢復了過來,“不請本王進去坐坐?” “請?!?/br> 無卦引韓蘇去了廳室,兩人在桌邊相對而坐。 “王爺,請用茶?!?/br> 聽到無卦這般稱呼自己,韓蘇嘴角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冷笑——竟是這般急著想要撇清與本王的關系嗎? 端起杯子,他輕輕一嗅,不帶分毫情感,“碧螺春,好茶?!?/br> 無卦點點頭并不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