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洞不大,但是竟然有幾樣家什,石桌、石凳,然后就是她身下的這張石床,顯示這里是有人住的樣子。 難道是有人救了他們?這么想著,她就四處看去。 “別看了?!弊蠓巧酥煌朊字嘧吡诉^來,“我都查探過了,此處無人。想是被前人所棄的石洞?!?/br> 叢林之中,有獵戶將一些好點的石洞作為暫時歇腳之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過這些石做家什倒更像是曾有人長期在此住過的樣子,難道是什么世外高人。 “看上去比較整齊,是因為我剛打掃過?!弊蠓巧銎鹚?,而后要喂她米粥。 “自己來?!睙o卦伸手接過,左非色笑笑也不反對。 喝了一口米粥,無卦只覺渾身都舒坦了許多,“你哪來的米?”她有些奇怪。 “很簡單啊?!弊蠓巧诖惭?,很是悠閑地看著她,“長青正好有些閑錢就到別處采買了一些?!?/br> 采買?看來周圍還是有人家的。 不過…… “你哪來的錢?”不是所有包袱都帶到瀑布對岸去了嗎? “重要的東西,長青喜歡貼身保管?!?/br> 無卦默然。 呃……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龜殼、卦盤都在那些行李里頭,唯一呆在身上的只有那把綁在褲腿上的黑色匕首了。 正在此時,左非色從衣袖掏出了一把匕首拿在手上把玩,“這刀真是不錯?!?/br> 那不是自己的刀嗎……無卦再次默然。 左非色很自然地把刀收起,“這幾日,要不是這刀好多事情還真辦不了?!痹挳?,他回眸看著無卦笑了笑,“借長青使幾日?!?/br> 無卦僵硬著點了點頭。 他笑著站起身,用下頜指了指米粥,“多吃點,吃完還有。我再出去拾點柴。你好生歇著?!?/br> 看著他生龍活虎的妖孽樣,無卦有些黯然——這就是習武之人與她這平常人士的差別嗎。 喝完米粥,她起身下了床,腦袋一暈,險些摔倒。忙扶了床沿定神,待眩暈過后,她這才緩緩走了起來。 嗯,自己此時衣衫完整,她松了口氣。 但下一瞬就臉紅到了脖子根——為什么衣服這么干凈! 看了看里頭的衣衫竟然也是干干凈凈的——都洗過了…… 問題是,誰幫自己脫下來洗的…… 所以…… 左非色?。。?! ~~~~~~~~~~~~~~~~~~~~~~~~~~~~~~~~~~~~~~~ 無卦帶著洶洶氣勢、拖著虛弱步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左非色,你等著。 其實她根本沒有深入去思考一下,只是一時被怒氣沖昏了頭。 像她這般去和左非色理論,左非色應是會笑得一臉妖孽,“無卦不是也將我看了個干凈,長青不過是禮尚往來?!?/br> 又或者,他會一本正經,“我這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br> 不管怎樣,無卦去理論一定不會有什么讓她滿意的結果,只能被左非色噎在那處。 于是,無卦出洞了。 外頭正是秋陽高照,一片美景。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腳下,他們所在的山洞竟然是在石壁上頭! 凸出的一塊巖石形成一丈不到的平臺,左非色早已不見蹤影。 小心翼翼地往平臺的邊緣挪去,她往下一看,腳下的平臺離地約莫有兩丈高的樣子。沿著平臺慢悠悠轉了一圈,無卦確定了一點——好吧,自己現在這個身子無論如何也下不去。身子好點的時候還可以勉強扛得住個輕傷什么的…… 下不去,自然就不能去找左非色,為今之計,也只有在這出洞xue生等了。 看看天色,應是剛到午時。她隨意掐指算算,驚訝的發現離那日瀑布洛水竟然已經過去了三日之久。 三日。自己竟然昏了整整三日。 也不知道左非色是什么時候醒的,這一次自己真是徹底昏了個人事不知。 對了,韓蘇他們現在到哪兒了?會不會還在那處試圖找自己? 拖上三日,遇到意外的可能就會增大不少,要是那些殺手折回怎么辦……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越想越擔心,無卦索性盤坐在了地上,下意識地就往袖里掏。 一下——沒有。 兩下——還是沒有。 對了。東西都在韓蘇那里。 沒有外借之物自然也是可以算卦的,但所費的心神也就更多一些,這與算路用卦盤簡單是一個道理。 自己身子不行,最好還是有物可借。 無卦心下著急,便開始在這山洞里頭四處翻找起來——找三塊差不多的扁石子代替也是可以的。 可找了一圈下來,石子形狀各異不說,就連質地都有很大差別,這般可不能當起卦的物事。 她有些頹廢地坐在地上——要不等左非色回來再向他要三枚銅錢吧。 秋陽暖暖,無卦坐在平臺之上,迫不及待地望著身下的樹林——左非色他何時能歸? 越等,她的腦海中那些擔憂就越甚。 算了,就算一次吧。一次的話,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的,反正遲早要算。 打定主意,無卦閉眼凝神,緩緩掐算起來。 起卦,求問東行之途,避密林之迷,跨急水之險,其終何如? 乾為天! 竟然是乾為天! 卦成,得解:凜凜皇者之象,自強不息之意。中途順坦,往去出去,得大運還。 無卦內心激蕩,猛地睜開了眼:韓蘇他們當日就已繼續行路,而此行必有扭轉乾坤之勢。 洛陽相遇,帝王之相,終將對決。 好事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韓蘇走了,在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地走了。姬無卦,你對他來說,已經這么可有可無了嗎…… 喉嚨一陣難忍痛癢,她經不住咳了出來:“咳咳咳……”過了好一陣才平息下去,她卻是有了虛脫之感。 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了面前巖石上開出了些許艷色,星星點點,如墜雨之姿。 有些暈…… 左非色回來又要訓人了……可是,我還沒有訓他呢…… 伏在平臺之上,無卦迷迷糊糊地又昏了過去。 帶著些許暖意的秋陽緩緩撫著她的身軀,天地間的微風仿若低嘆著癡情兒女的命中注定。 人間一場戲,看一生又何妨。 ~~~~~~~~~~~~~~~~~~~~~~~~~~~~~~~~~~~~~~~ 提著柴火,白衣飄飄的國師大人無比瀟灑地往回走去——再將就一日,暗衛們就該到了吧。 想起這幾日在山洞中照顧她的場景,左非色的心情分外舒暢:無卦,你真是面子大得很呢。從小到大,還沒有誰能讓我這般伺候過。 這么想著,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倒有些竊喜的意味。他從沒像這次一樣覺得這反噬來得實在是太是時候了。果然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不,沒有了韓蘇那個大包袱,整個天地都舒坦了。 一路輕功往回而去,這么些時間沒見,他竟然有點想念她了。 小無卦,你就這么欠著我的吧,欠得越多越好。 眼看那山壁已經不遠,他似乎看見無卦正在那平臺之上——這是出來等自己了? 剛想高興一下,然而就在近一些時,他發現了不對勁。 為何她是趴在那處,難道出事了? 心下一慌,左非色直接放下手中柴火,提氣而上直往無卦那處匆匆行去。 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無卦帶血的嘴角與那被暗紅點綴了的巖面。 心中猛地一滯,左非色連忙伸手搭上她的脈搏,竟是比他離開之前紊亂了十倍不止,還有漸漸變弱之勢,而能讓她突然變成這樣的只有一種可能。 左非色五指環住她纖細的手腕,緩緩收緊,眼中墨色深成一片沼澤——姬無卦,你不要命了嗎。 壓下心中復雜的怒氣,左非色輕輕抱起她往石洞里走去。 你的命,你不要我要。 ~~~~~~~~~~~~~~~~~~~~~~~~~~~~~~~~~~~~~~~ 入夜,黑衣暗衛終于趕到。 “大人?!?/br> 左非色回身抱起無卦,面無表情,“走吧?!?/br> 一個暗衛伸手要幫忙接過,被左非色一個眼神斜睨了回去。 將她偎在自己懷中,左非色從暗衛手上接過白色大氅給她罩上,小心地抱著她一躍下了山壁。 山壁下,幾匹棕色寶馬正等在那處,左非色隨意挑了一匹,直接抱著無卦躍坐上去,將她護在懷中,輕撤韁繩,緩緩前行。 “對了?!弊蠓巧壑谐涟?,悠閑開口,恢復了以往在洛國的國師之姿,“回去之后且向洛皇遞則,就說國師……出關了?!?/br>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