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嗯?”他似乎這才回過神來。 “我又能解卦了?!彼f得有些很不確定。 左非色緩和了臉上的凝重,復又帶上了他那耀眼的妖孽笑容,“果然呢……那些你解不了的卦怕是算的都是逆天大事吧,那反噬自然也就厲害。你且多多休息應能繼續的,只要不傷了根本,你又是無命之人,無大事的?!?/br> “你呢?反噬需休幾日?”無卦脫口問道。 被她這么一問,左非色頓了一下,而后搖搖頭,“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我也沒個準數?!?/br> 無卦不再多問,她已經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 左非色說得沒錯,那些她解不出的卦算得全是與韓蘇有關的事,而韓蘇的卦都是她為了逆天而行才起。 雖然得到了答案,但無卦越發低落起來——現下自己還能為他改命,護他一世嗎? 在向左非色道過謝并叮囑他好好休息之后,她便匆匆告辭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左非色蜷縮在被子里眼神復雜。 ——原來,你是空花門的人。 雙手、嘴唇,因為寒冷微微發抖了起來,他勉力起身走回了里屋,這些談話時間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側身一倒便將自己整個人砸在榻上,卻是半分起身的氣力也沒有了。 “來人?!彼穆曇艉茌p,幾不可聞。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暗衛瞬間出現,他們抬著燒得旺旺的火爐直接放到了左非色床邊。 整個屋子瞬間炙熱起來,在這盛夏時節,這般的溫度常人怕是要昏厥過去。 左非色長噓一口氣:終是舒服點了。 火焰在爐中肆意跳躍,帶著囂張的氣勢與逼人的燙熱,左非色靜靜汲取著那份熱度,卻仍是全身冰涼。磨人的刺骨寒意在體內四處亂竄,一寸寸襲遍他的奇經八脈,在這炎熱的屋內他的眉梢竟然漸漸凝出了冰霜。 ——看來……那些事得加快進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被人說是“清”娘了……( ̄. ̄) 其實娘子我骨子里也是個重口的女漢子,看的那些東東也盡是些少兒不宜的…… ("▔□▔)/……這種大秘密怎么就這么說出來了…… ☆、卦里乾坤 天子腳下,洛國之心,洛陽城一向是達官貴人云集的重城。 最近,城里出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茶樓里的一位歌女竟然被收為皇上義女,將以公主之尊出嫁胡國。 此歌女名為憐花,聲如天籟,引無數男兒競折腰。更重要的是,這憐花原本是個官宦之后,只是家道中落這才流落民間,但好在她一直潔身自好,直到現在還是處子之身,在洛陽城里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一個名角。 百姓紛紛感慨——這真是選了個色藝雙絕的女子,也不算虧待胡國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普通百姓那可是擠破了腦袋也沒這樣榮耀的機會啊。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不斷,到處都是艷羨的人群和嘖嘖的嘆惋聲——這好事怎么就沒落自己腦袋上呢? 其實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 還記得無卦初到洛陽見到的那位有著苦中之苦面向的茶樓歌女嗎?她正是此次被選出來的新娘子。 無卦向韓蘇推薦了此女,說是嫁此女去西胡必會攪得西胡皇室不安,說不定還來個斷子絕孫,從此除去我洛國一心腹大患。 咳咳……這是后話,暫且按下不提。 我們再來說說這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很轟動,可與這第二件事比起來那就是小菜一碟了。 這第二件事就是洛陽城里新近發生的一起大案子。 有多大? 牽扯一千三百余人,你說大不大? 一千三百余人被抓,統統都被收押進了禁軍大牢,那個傳說中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的禁軍大牢。 如此大案在歷史上不是文字獄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這次也不例外,正是牽扯上了謀反二字的大案子,而這謀反之人竟然就是當今丞相上官止。 禁軍得到密報突襲查抄,在上官丞相家搜出私下軍械交易、與陳國舊部通信的證據。 一時間,整個洛國嘩然。 陳國當年被洛國所滅之前是洛國最大的對手,而如今上官丞相私自與其余孽相通還交易軍械,分明就是想助陳國復國,如此通敵叛國之行真真是大逆不道,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于是,上官家被判滿門抄斬,上官丞相的門生也被通通一網打盡,一千三百余人通通定罪殺無赦。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聽雨樓。 韓蘇來看無卦的時候,兩人一邊執子對弈,一邊品茶閑聊。期間,韓蘇不經意間提到了上官家的案子。 而無卦手中的棋子在聽到他說“上官家滿門抄斬”的一瞬一下掉在了棋盤之上,亂了一片棋局。 “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韓蘇。 “怎么這么不小心?!表n蘇邊把亂了的棋一點點擺好,邊繼續說道,“真想不到上官能做出這些事,父皇他這次是真的氣了?!?/br> “你說上官家滿門抄斬?” 棋擺好,韓蘇將無卦剛才掉落的那枚白子伸手遞于她,“判決昨日已經下來,三日后行刑?,F下已經過了兩日,明日就該行刑了?!?/br> 無卦沒有接那棋子,滿是震驚,“如此倉促?” “證據確鑿,父皇震怒判的是斬立決,這已經是慢的了?!?/br> “當真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正是如此?!表n蘇答道,而后拉過她的手,將那棋子往她手里一塞,“這些朝廷里的事不要管太多,快點,到你走了?!?/br> 無卦不覺捏緊了那枚棋子,死死皺眉看著棋盤,脫口而出,“不可能?!?/br> 韓蘇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什么不可能?” “他上官家分明就是大富大貴,天擇貴胄,不可能遭此大禍?!睙o卦見過上官丞相,更見過那位鳳顏上官容若,如此命格之人怎會無故折損。 韓蘇聽懂了她的意思,略一思考不確定地說道,“會不會無卦你算錯了?又或是……也有人亂了他們的命數?” 無卦沒有答話,緊鎖的眉頭一點也沒有松開。過了一會,她抬頭看向韓蘇,“我要去丞相府看看?!?/br> 韓蘇搖頭,“丞相府在被抄家那日就已經因無名之火而付之一炬了,這兩天又接連大雨,想必是留不下什么了?!?/br> “燒光了……無事,我只需在外頭遠遠一觀即可?!睙o卦遲疑了一下,而后邊說邊往里屋走去,“我要換下裝束,麻煩你出去一下?!?/br> “現在就去?”韓蘇詫異。 “嗯?!睙o卦不再多話,閃身進了內室。 韓蘇有些尷尬地走出了聽雨樓,想了想又在門口站定。 待無卦著一身男子裝束出來的時候,韓蘇微笑著對她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吧?!?/br> “好?!焙喍痰囊粋€字,無卦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韓蘇提步跟上,并不多加干擾,只是安靜地跟在后頭。 無卦一路無聲,似在靜靜思考著什么。 看著她一如往常認真的模樣,韓蘇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這次事件,恐怕沒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簡單。無卦是不是發現了些什么? 兩人一路去到了曾經輝煌一時,門庭若市的丞相府。 今時不同往日,繁華如煙散去,面前的丞相府已是一片殘垣斷壁,焦黑的木門時不時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到處彌漫著被雨水浸泡后的腐朽氣味。 丞相府本就占地不小,四周都有林子,一場大火倒也燒了個七七八八。抄家的禁軍早就撤了,現在的丞相府對他們來說一文不值,只不過是些燒壞了的破爛罷了。當然那些個好東西在抄家的時候想必是都被拿了個一干二凈的。 無卦定神看著眼前的廢墟,默然無語,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過。 韓蘇站在她身側,看著面前景象,心中暗暗嘆息——真是飛來橫禍。 “咔——” 踩著焦木斷瓦,無卦一步步往丞相府內里走去。 韓蘇伸手拉住她,“無卦,里頭怕是都燒得差不多了,這些個柱子也都不結實了,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br> 丞相府的房架子依舊在那,可誰知道下一瞬它們會不會坍塌。 無卦抬頭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無礙?!倍髲陀痔岵嚼^續走了起來。 韓蘇無奈,也只有陪她一同走進了那廢墟之中。 兩人并肩而行,一步不拉。 ~~~~~~~~~~~~~~~~~~~~~~~~~~~~~~~~~~~~~~~~~~~~~~~~~~~~~~~~~~~~~~~~~~~~~~~~~~~~ 走著走著,無卦突然緊緊抓住了韓蘇的手,深深吸了口涼氣,手都有些微抖起來。 怎么了?韓蘇心下奇怪,順著無卦眼神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他也被嚇了一大跳。 面前是一處庭院,除了那些燒壞了的植被樹木,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一處平地上躺著好幾個被燒焦的人形??磥硎沁@場大火中死去的人。那些人有的身上還插著弓箭,怕是反抗的時候被禁軍射的。 這般場景對于一個小姑娘來說那是相當駭人的,不管無卦有多知天曉命,她也是個女子,也會害怕。 韓蘇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還要繼續嗎?” 無卦定定神,沖他點點頭,“走?!崩^而拉著他的手繞過那些尸體往丞相府更里頭走去。 韓蘇反牽住她,拉近兩人的距離,用身子擋住那些死尸的方向,“好?!?/br> 許是進到了內院,那般恐怖的場景開始變得隨處可見,整個丞相府只有他倆的腳步聲,在這層層的殘垣斷壁之中,人會從心底覺得頭皮發涼。 穿過一間間凌亂的房間,推開一扇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有些沒有被大火波及的地方還能明顯地看到那發黑的血跡殘留??梢韵胍?,那個夜晚,丞相府是遭遇了怎樣一場浩劫。 韓蘇明顯能感覺到無卦正在兀自強撐著往前走,她在害怕,從她冰涼的手指他就能知道她在害怕,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往前走著,一步也不停歇。 ——她是不是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