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聽著呢?!标懢凉摻忉尩?。 阮明姝:“.......聽什么聽,讓你說話呢!” 陸君潛皺皺眉:“你又不講來龍去脈,事情經過,我怎么說?” “哎呀,你!”阮明姝氣得夠嗆,“你不該立刻就問,她有沒有欺負我,我有沒有受委屈么???” 陸君潛愣了一下,猶疑道:“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在你心里,趙令柔溫柔大方,根本不屑為難我,是不是!”阮明姝“蹭”地冒起火,又要坐起來同他吵。 陸君潛摸了一下鼻子,違心道:“當然不是?!?/br> “那你什么意思?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唄!”阮明姝沒那么好糊弄,看看陸君潛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敷衍。 “這個節骨眼,她還有心思找你的麻煩.......不至于這么蠢吧?!标懢凉撝缓媚托慕忉?,心中暗嘆,對著阮明姝還是別抱著省事兒的心思,“我了解她,她現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穩住人心,扳回局勢?!?/br> 阮明姝看向他的目光帶了戲謔:“你這么了解她?那你說說,她跑來衣鋪陰陽怪氣,是為了什么,總不會特意過來、好心點撥我?” “她今日去城郊找顧梟,路過吧?!标懢凉摬灰詾橐?。 阮明姝懷疑他存心氣她。 “你就知道幫她說話!你是不是對她舊情未了?平日對我百般好,一碰到趙令柔,就只會護著她。我是塊石頭,她才是你的玉,假的永遠代不了真的,是不是?”她故意大聲質問。 陸君潛果然沉下臉,斥道:“胡說什么?!?/br> “這是胡說么?”阮明姝反問。 “胡說。屁話。我對你如何,你沒數么?”陸君潛有點被氣著了。她是傻子么?還是她當他是傻子? “哦,”阮明姝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屁話都是你的“小柔”公主說的,你別惱我,明兒你見了她也問問,日理萬機的公主殿下為何偏要去別人家放屁?!?/br> 陸君潛一時神色復雜,難以言喻:“她真這么說?” 阮明姝當下甩了臉子,冷笑道:“你懷疑我搬弄是非,大可直接說?!?/br> 說罷,披起外套就要往床下走,竟是要去外間榻上獨睡。 “別鬧?!标懢凉搶⑷吮ё『靡缓?,阮明姝才稍稍緩和臉色。 “你怎么能這樣......”阮明姝委委屈屈地控訴,“還說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是不是騙我的?” 陸君潛最是吃軟不吃硬,心中又憐又愛,當下剖明心跡:“當然是真的。我明兒就警告她,別再接近你?!?/br> “可是這樣的話,你的小柔公主怕是要生氣咯?!彼揶淼?。 “什么我的你的,凈扯蛋?!标懢凉撃笞∷∏杀羌?,沒好氣道,“我只有一個小姮公主,正窩在我懷里。愛生氣倒是真的,一天使十八遍小性?!?/br> 阮明姝“噗哧”笑出聲來,兩頰飛紅:“我才不是什么公主呢,不敢當不敢當?!?/br> 陸君潛眸光一閃,卻沒說什么。 “......你到底有沒有說過非趙令柔不娶呀?”阮明姝索性直接問了。她并不懷疑顧庭芳的話,只是想親耳聽陸君潛說。 陸君潛打了個哈欠,困意又涌上來:“沒說過非她不娶,只是答應過她,等她嫁人后我再娶妻。傳來傳去,越傳越沒邊?!?/br> “???”阮明姝呆怔住,半響才問,“她為何提這樣古怪的要求?既然要嫁別人,干嘛還要管你什么時候娶妻。還有,你為什么要答應她!” “當年皇帝想下旨賜婚,招我為駙馬。圣旨下來之前,我讓她去和皇帝說,這個駙馬我不會做,未免有人下不了臺,讓她叫皇帝趁早收手?!敝鴮嵅皇鞘裁疵篮没貞?,陸君潛眉間擰起,“她答應了,但要我發誓不能在她之前成婚?!?/br> “哼,”阮明姝撇撇嘴,“這樣大家都會說你對她愛而不得、非她不娶咯?!?/br> 這個盛意,真就高傲得可以,只能她負人,不能人負她。又或許,這還是個緩兵之計,只要陸君潛一日不成婚,她就有機會? “你不是很硬氣么,即使下了圣旨也不會從命,那干嘛還要答應她!萬一她就是不嫁人,你又遇見心儀的姑娘了,你讓喜歡的姑娘怎么辦?”阮明姝氣鼓鼓地。 “你為自己抱不平?”陸君潛饒有趣味地問。 “沒有!”阮明姝急道。 天帝良心,她只是看不慣而已,可沒自我代入。 陸君潛嘆了口氣:“那是六年前,內憂外患,北狄鐵騎已經踏破雪擁關長驅直入,朝野亂成一團,哪有功夫想這些。只想讓朝廷快些點兵撥糧,隨我北上?!?/br> “而且,”陸君潛頓了頓,他本可以不說,但卻不想瞞著阮明姝,“我確實心軟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哭。她......待我是很好的,從小時候便是?!?/br> 阮明姝安靜了,許久才開口:“你喜歡她,但是因為她的身份立場,才不愿娶她?你現在對她還......” 阮明姝忽地打住,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于是掩耳盜鈴般換了種問法:“你已經不喜歡她了,對不對?” 陸君潛嗤笑一聲:“我若喜歡就會娶,別說是公主,就算是皇后我也不在意?!?/br> “我好奇的是,在你眼里我就這么窩囊,能看著心儀之人另作他嫁?”他郁悶道,懲罰似地在她腦袋瓜上彈了一下。 “我、你.......”阮明姝一時語塞,疼得直捂腦門。 “好了,還有什么想問的,沒有就趕緊睡吧?!标懢凉撝匦绿上?,儼然是不想再閑扯。 阮明姝卻還呆呆坐著。 陸君潛見她穿得單薄,張開臂膀催促道:“過來?!?/br> “你為什么不喜歡她呢?”阮明姝犯了傻氣,十分困惑的模樣。 青梅竹馬,天作之合,陸君潛也曾直言過,他對趙令柔又佩服又憐惜,那為何他不喜歡她呢? 陸君潛給氣笑了:“可以啊阮明姝,古道熱腸。不如,你問問我為何偏偏栽在你手里?” “嗯?”阮明姝眼睛一亮,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對對對,你說,你喜歡我什么?” “不知道,睡覺?!?/br> “陸!君!潛!” 良宵佳夜,錦繡帷帳上映著兩人打情罵俏的身形,燭光搖晃處一室柔情。 * 第二天早晨,阮明姝是被壓醒的。 惺忪睡目睜開,就感受到陸君潛山一樣伏在她身上。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當下花容失色,將還欲出手的某人制止住,嗔罵道:“你腰上還有傷呢,快別鬧。傷口裂了怎么辦,不要命了???” 陸君潛豈肯罷休,況他已退而求其次,并未真的把她怎樣,于是哄騙道:“不礙事,傷口都好了?!?/br> “呸!”阮明姝啐了一口,怎么都不肯依,“你快老老實實躺下,否則別想在我這過夜了?!?/br> 見她態度堅決,陸君潛無法,只能躺回去。 阮明姝這才松了口氣,起身想看看他傷口:“是不是該換藥了,我幫你?!?/br> “傷口不深,每日晚間換次藥就行?!标懢凉摪胪径?,難受得很,臉色自然不會好,語氣也硬梆梆的。 阮明姝抿抿唇,眼神偷偷往下瞄。 陸君潛索性將被子一掀,大喇喇伸著兩條長腿。 阮明姝登時從臉紅到脖子根。 “我、我是怕你扯著傷口,別不高興了。你躺著,我幫你還不行么?”她期期艾艾,柔聲哄道。 嬌嬌軟軟的甜言蜜語,陸君潛身子骨一陣酥麻,他故作矜持地哼哼兩聲,勉為其難般:“給你個機會,認真點?!?/br> 過了好一會,阮明姝又嫩又軟的小手被他攥得生疼,手心都磨紅了,陸君潛還闔著眸子,除卻呼吸便了節奏,沒有什么表示。 “你快點啊,還沒好么?”阮明姝急了。怕他身子一直繃著,對傷口不好。 “阿姮,”陸君潛終于睜開如墨似淵的眸子,在她耳邊啞聲道,“幫我**?!?/br> “不不不、不行,我不行,我做不好......”阮明姝被嚇到般,結結巴巴地,一個勁兒推拒。 她的手猶被抓著,陸君潛俊臉上是隱忍的滿足,又有未饜足的期待。 “你行的,我離京前那晚.......” 陸君潛話沒說完,阮明姝已連連搖頭:“沒有,我做不好,都弄疼你了?!?/br> 何止弄疼他,她整個過程人都是傻的。 “我不疼,是舒服?!标懢凉撚謱⑷四笾掳臀?,連哄帶迫,終于叫阮明姝渾渾噩噩點了頭。 這廂阮明姝剛伏下頭,陸君潛激動不已,就聽得院子里榕桂高聲叫道:“少爺,卯時都過了!裴大人急事求見!” 阮明姝嚇得一哆嗦,慌忙坐起身。 “你、你快起來吧!” 她羞惱極了,仿佛私隱被人撞破,也不管陸君潛,自己先下床穿起衣裳。 陸君潛臉上一陣青,一陣黑。 * 陸君潛黑著臉走到會客的書房。 裴星洲知道他受傷,今日要修養,一大早跑過來,必然是有事。饒是如此,陸君潛還算在心底罵了好幾聲“小兔崽子”。 “哥?!迸嵝侵蘼牭侥_步聲,立刻起身,神情凝重。 榕桂等人連忙退下,將門闔上。 “怎么了?”陸君潛問,也嚴肅起來。 “陶孟章已經弄出來了,現在就見他么?”裴星洲向來不兜圈子。 陸君潛俊眉一揚:“怎么這么快?” “沒有辦法,趙令柔對楊柳起疑了,我只好命她先下手。否則沒等葉后出宮,陶孟章就先被藏起來了?!?/br> 雖然得手,裴星洲卻是一臉躁郁。 陸君潛猜到八九分:“楊柳呢?” “......死了?!迸嵝侵扌目诎l堵,難以言喻的戾氣脹滿胸腔。 陸君潛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帶我去見陶孟章吧?!?/br> *** 公主府。 奢華綺麗的內室,趙令柔鏡前端坐,一名小丫鬟站在身后,小心翼翼替她梳發綰髻。 早間日光格外明媚,隨煦風一道,斜斜穿過雕花木窗,盛滿室內。 可趙令柔的臉色并不好,以至于小丫鬟提心吊膽,梳幾下就偷偷朝鏡子里瞄,生怕主子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