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過了一會,進來了兩位清秀的小廝,搽著粉,描了眉眼,眼下涂著厚厚的紅胭脂,一個懷里抱著琵琶,另一個捏著一根洞簫,稍稍欠身,溫聲說:“奴來伺候仙師?!?/br> 郁秋:“……” 還別說,挺好看的。 郁秋彎起唇笑了下,兩名小廝也看得出來,這位客人比較容易伺候,便主動上前,為她捏肩。 手指尚未觸到她肩,面前倏然出現一柄鋒利的骨劍。 司珩青將劍橫在兩名小廝面前,低眸看著郁秋,問:“師尊,徒兒哪里伺候的不周嗎?為何要請他人伺候?” 郁秋眨了下眼,心想:這能一樣嗎? 但她沒出聲,也意識到阿青似乎有點生氣了。 算了,還是將人打發走吧。 她在納戒里翻了翻,順手摸到了一些漂亮首飾,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司珩青目光落在一枚發簪上,眸光登時一變。 郁秋順手摸出來的首飾里面,有一枚藏了不知多久的桃花簪。 簪花上還染著血漬,斑駁的血跡染在淺色的桃花花瓣上,像是湘妃灑淚染成的竹。 錯不了了。 那正是他當初買下來,打算送給她的。 郁秋將劍從他心口抽出來的時候,他輕聲哀求著,雙手緊緊握著劍刃,鮮血流出來,掌心里正握著那枚簪花。 他沒能送出去的簪花,被她一直藏著? 司珩青握劍的手有些發抖,郁秋沒有察覺到,與那兩名小廝說:“這些賞你們,都退下吧?!?/br> “仙師,”一名小廝垂著眸,將桃花簪揀出來,低聲說,“桃花,是送給心悅之人的,這枚簪花,奴不能收?!?/br> 郁秋適才反應過來,將簪花拿回去,若有所思。 第40章 司珩青抬眸看她,眼里帶著光…… 40. 臨走前, 那小廝還說:“仙師,容奴斗膽說一句,若有人贈您桃花, 表達傾心之意, 還請仙師慎重考慮,一旦應允, 便是兩廂情愿之事,皆大歡喜?!?/br> 郁秋點了下頭, 兩名小廝行了禮離開。 門推開時, 外面的喧囂聲被送了一陣進來。 玄音門掌門許樂霖在外面彈唱春江花月夜, 嗓音醇厚, 如烈酒入喉,花香馥郁。 司珩青收了骨劍, 站在郁秋身后,抬了下衣袖,雙手輕輕地觸到她肩, 十指覆在她纖瘦的肩胛骨上。 郁秋脊背繃直了,肩上被人不輕不重地按了下。 司珩青說:“徒兒伺候郁宗師?!?/br> 隔著薄薄的衣料, 他掌心的溫度清楚地傳來, 指腹按過的地方, 肌rou、神經一陣抽痛。 郁秋身體抽了下, 忍著笑說:“癢?!?/br> “那我重一點?!彼剧袂嗬淠卣f, 語氣聽上去讓人忍不住懷疑, 他是在伺機朝她撒氣。 “不行, ”郁秋被捏兩下,縮得像蝦米,抬起手搭在他手背上, 摸了下蜷起的拳峰,忍著淚說,“可以了?!?/br> 司珩青停下動作,手卻沒有撒開。 從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她的側顏,微微泛紅的眼睛,以及順著側臉線條往下延伸,漂亮的天鵝頸,以及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再往下便沒入衣襟里。 “滄瀾宗主?!庇羟锍榱丝跉庹f。 “喚我阿青?!蹦腥说晚粗牟鳖i說。 “可你現在是滄瀾宗主,”郁秋說,“別捏了,我不需要人伺候?!?/br> 司珩青道:“師尊剛才看那兩人的時候,可沒有這樣說?!?/br> “你與他們怎能一樣?” “一樣的,”司珩青淡淡地說,“還是說,師尊不喜歡徒兒伺候?” 郁秋面不改色,“喜歡,消受不起?!?/br> 司珩青眸光微動,尚未開口,郁秋嚴肅道:“司珩青,你有點走火入魔了?!?/br> 司珩青靜了一會,輕輕地說:“我知道的?!?/br> “專注你的道心,別想其他的,”郁秋定了定神說,“待你飛升之后,俗世凡塵皆可放下?!?/br> 司珩青顧左右而言他,“那枚桃花,師尊為何收著?” 郁秋明知故問,“哪枚?” 司珩青從她背后俯下身,臉幾乎挨著她側臉,長發滑落在郁秋肩頭,伸手去觸碰她放在膝上的手。 此時她若是側眸看他,嘴唇便要碰到他臉龐了。 郁秋握著那枚簪花,手背被他完全覆住。 被人從身后這樣半摟著,會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她語氣嚴肅地說:“滄瀾宗主,你越來越無禮了?!?/br> 司珩青垂下眼瞼,睫毛的陰影覆在鼻梁上,他若無其事地說:“師尊以前還喜歡抱阿青睡,現在都不喜歡了?” 抱、著、睡? 郁秋眼睛驀地睜大,緊接著耳根紅了起來。 不會吧。 還有這種事情? 郁秋僵著身子,過了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吞吞吐吐地說:“……你騙人?!?/br> “嗯,”司珩青淡淡地說,“是騙你的?!?/br> 郁秋暗道好險,接著心情復雜起來。 包間外傳來腳步聲,郁秋催促,“你放開我?!?/br> 司珩青虛虛地伏在她身后,握著她手掌,翻開,展露出掌心那枚簪花。 他道:“若有人贈您桃花,表達傾心之意,一旦應允,便是兩廂情愿之事,皆大歡喜?!?/br> “師尊收下了我贈的桃花,我很歡喜?!?/br> “……” 門被人用力推開,郁秋兩眼一閉,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可不想被人撞見,她和滄瀾宗主這副拉拉扯扯的模樣。 “滄瀾宗主,郁宗師,”玄音門門主抱拳行禮,“許某聽聞二位到訪,不甚惶恐,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司珩青淡淡地說:“卻有一事?!?/br> 郁秋緩緩轉過身,余光瞥見滄瀾宗主早已經起身,站在門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模樣。 好險。 她有些莫名地心虛。 桃花簪這事,要怎么揭過去才行? 難不成她真的臭不要臉,跟徒弟搞這樣那樣的事? 她一面聽著玄音門門主和司珩青談話,一面連線系統: “小七,桃花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統:“???” 郁秋:“我懷疑,他會不會是走火入魔,導致腦子哪里出問題了,怎么說的好像我拿了他的定情信物一樣?” 系統咋舌,“走火入魔?” 郁秋:“有這回事嗎?” “沒有的,”系統憂心忡忡,“該不會真的出問題了吧……” 郁秋倒了杯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要么是大徒弟不正常,要么是她不正常。 萬一他們真搞到一起了,到底算她占了便宜,還是徒弟占了便宜? 不,大徒弟那種情況,怎么可能占到便宜? 她東想西想,面上卻十分鎮定,安靜地聽他二人說話。 玄音門門主名喚許樂霖,是位年輕的樂修,聽到司珩青說明來意后,態度出奇地冷靜。 他想了一會,問:“你們去無極淵做什么?” 司珩青道:“取一樣東西,為我師尊重塑心脈,解毒?!?/br> “重塑心脈?”許樂霖好奇道,“此前聽聞郁宗師修為盡失,難道還有法子挽救?” 司珩青冷淡地看他一眼。 許樂霖脊背倏然一寒,笑了笑說:“必是如此,只是晚輩沒有想到,司宗主竟如此孝心,為了給郁宗師治傷,竟然要闖無極淵?!?/br> 郁宗師懶得插嘴。 許樂霖道:“無極淵兇險萬分,司宗主可有萬全之策?” 司珩青冷聲道:“若無呢?” 許樂霖訕訕地說:“果然,即便如滄瀾宗主這般,也并無萬全之策,這樣許某也算放心了?!?/br> 司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