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這三十兩,得她在段家做三四年工才能賺到,段景天出手也的確很是大方。 九月十六,段府菊花宴。 段府來了段景天在書塾的不少同僚,除了段景天所在學舍的還有一個書塾其他學舍和段景天相熟的。 女眷則是來了青云縣一些有錢人家的小姐,楊云嫣也在其中,更還有青州府的大富商家的獨女喬月茹,這些小姐,都是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物。 來的都是尚未婚配的年輕男女,大家的穿著都很是考究,男的衣著瀟灑,女的衣著飄逸,是比菊花還要晃眼的存在。 段景天的母親之所以邀請喬月茹,便也是有意和喬家結親了,段家是青云縣的首富,但是樓外有樓,山外有山,在青云縣上頭的青州府,還有十幾家比段家還有錢的人家。 喬家是青州府的第二巨富,若是段家能和喬家結親,便能讓段家的生意做得更大。 之前的幾次宴會上面,段景天的母親看的出來,喬月茹的眼睛有意無意的往段景天身上瞟了好幾回呢。 今日喬月茹穿了一身藕粉錦緞衣袍,頭戴東海明珠發釵,整個人明艷嬌俏,很是耀眼。 今日來的所有姑娘里面,就要數喬月茹和楊云嫣最為耀眼。喬月茹家是青州府的巨富,身份貴重無需多言,全身華貴的行頭熠熠生輝,讓人不敢直視。 楊云嫣則是這青州府第一美人,更兼是書香門第,是眾多商戶之子和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妻子。 段景天的同僚們便都有意無意的過來和喬月茹、楊云嫣搭話,二人無疑是姑娘們中最受歡迎的了。 王洛生把其他人對楊云嫣的殷勤看在眼里,心里得意,他們再怎對楊云嫣獻殷勤,楊云嫣也瞧不上他們的。 楊云嫣和自己兩情相悅,馬上就會成為自己的妻子。 喬月茹被這些讀書人們圍著,心里卻煩悶,被別人圍著有什么用,段景天除了她下馬車的時候迎了她,其他時候都沒有過來問上自己一句。 喬月茹有意無意的望向段景天,卻見段景天連個眼風都不掃給自己。 喬月茹一直都怏怏不樂。 就在喬月茹和楊云嫣被眾星拱月之時,開宴了。 喬月茹和楊云嫣身旁圍著的人頓時散了,只因為,這飯香實在是太勾人了。 這些日子這些讀書人在書塾聞著段景天的飯菜香味,心里的饞蟲已經被養成了饞龍。 此時端上桌的飯菜香味,竟然比段景天帶到學堂的飯菜香味還要勾人。 一眾讀書人紛紛入席。 蘇晚今日準備的宴席是烤全羊、燕窩雞絲湯、鮑魚燴珍珠菜、魚肚煨火腿、掛爐走油雞等一眾大菜。 其實平日里蘇晚給段景天做的都是家??诘娘埐?,今日做的,才是真正的宴席。 從21世紀穿過來的蘇晚雖然也喜歡做飯,喜歡研究些吃食,但是卻沒有做這些飯菜的本事。 這些本事,還是原主身上的,按理說之前王家也不富裕,原主會做這些也都是后來王家發達以后的事情了。 書中一直都沒有提到原主的身世,若是能說得清楚些,想必就能說解釋了原主會做這些的原因了。 蘇晚也并不糾結這些本事的來處,她會就是會,她既然穿到了原主身上,就要替原主過好日子,彌補遺憾,不要再經歷那些不好的事情。 做這些飯菜著實需要一些功夫,不過好在段府人手多,器具全,蘇晚早以把做菜的流程、需要用的材料,該做什么樣的處理、什么人什么時候干什么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所以蘇晚做這宴席的時候也并不費力。 三桌飯菜,蘇晚在一個大半個時辰之內就做齊了,這也得虧是段家廚房的鍋灶多,能同時炒好幾個菜,不然若是炒完一個菜再炒一個,把全部的菜都做齊,大概天都要黑了。 楊云嫣和喬月茹都以為宴席之上這些人會好生恭維自己一番,畢竟無論她們去哪里做客,都是這樣的。 但是今日的宴席卻不同,桌上男子,都在議論這些飯菜,沒有一個話題是關于喬月茹和楊云嫣的。 “這道烤全羊,外焦里嫩,我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 這道清蒸魚,rou質細膩,滋味鮮美,可謂是把魚做到登峰造極?!?/br> “這道rou沫茄子,湯汁濃郁,茄子軟韌。能把茄子的比rou還好吃,我竟然是頭一次見?!?/br> 來的賓客好不吝嗇自己溢美之詞,紛紛對每道菜都進行贊揚。 喬月茹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道菜奪去了風頭。 楊云嫣亦是沒有想到。 賓客們討論完了菜,便開始討論起了做菜的人,得知這飯菜都是出自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的手,桌上的男客們都驚嘆連連。 這尋常若是做宴席,怎么也得有兩個廚子,蘇晚一個人就把這些菜都做出來了,小小年紀,就有本事做出待客的宴席,還做的都如此好吃,可見很有本事。 喬月茹完意外被一個完全沒有露面的廚子搶奪了風頭,心里暗道,廚子而已,不過是低賤的下人,干著低賤的活計,有什么好討論的。 段景天身旁的大丫鬟初雯敏銳的發現了喬月茹臉上的不悅,這些日子,她就等著喬月茹來段府呢。 初雯來到喬月茹身旁,在喬月茹耳邊耳語了幾句,喬月茹便跟著初雯往后院去了。 沒人處,喬月茹從初雯口中得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段景天似乎是喜歡家里做飯的廚娘。 喬月茹縱然因為那個做飯的廚子不悅,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段景天竟然會和一個做飯的廚子有染。 聽初雯說,段景天每天都要見那個廚子,并且還總是主動去客房處找那個廚子,待那個廚子很是親切,更是經常打賞這個廚子,總之,就是段景天待這個廚子比待旁的下人好幾十倍。 喬月茹震怒,那按這個說來,段景天是喜歡這個廚子無疑了。就憑一個廚子,一個低賤的下人,也配和她爭。 看喬月茹怒氣沖沖的回到了宴席上,初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段府的絕大部分下人,都很喜歡蘇晚,但是這卻礙了初雯的眼,她是段景天身邊的大丫鬟,有很大可能以后就是段景天的妾氏,這府里的人,卻從來沒有像對待蘇晚那樣對待過她。 更重要的是,公子待那個蘇晚比待自己好太多,公子還常常和蘇晚聊天說話,卻從來沒多和自己說過話。 初雯的心里嚴重的不平衡。 初雯也跟著段景天參加過好多次這些有錢人家的宴會,知道喬月茹是跋扈善妒的主兒,所以一早便打算用喬月茹的手收拾蘇晚。 喬月茹回了席間,見大家還在談論菜色和做飯的蘇晚,便對段景天開口道:“不知這蘇晚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做出這樣的飯菜,段公子,不如我們把蘇晚請出來,也和大家伙兒見見?!?/br> 喬月茹原本想的是,這個蘇晚,畢竟是個下人,縱然飯做得光鮮亮麗,但是容貌和言行舉止就未必了。 且不論那廚娘定然不可能打扮的光鮮亮麗,且一般有錢人家的小姐,都是請了專人教習禮儀,教導禮數,如此才能在人前落落大方,有大家之風,這便是那些小門小戶的姑娘比不上的。 喬月茹見到了小心拘謹小家子氣的姑娘多了去了,這個蘇晚不過是個下人,在人這么多的場合,必定也會怯場。 第25章 25 綠茶 段景天倒是覺得有些不妥,今日在座的賓客都穿著華貴的綾羅綢緞,但是蘇晚卻穿著一身布衣,這若是和這些人站在一起,對比也太過于明顯,倒是讓蘇晚尷尬。 段景天不羞于讓蘇晚見人,只是私心里不想讓蘇晚受這份尷尬,蘇晚是這府中雇來的廚娘,并沒有入了奴籍成為段家的下人,在身份上面,并不比在座的賓客低一等,可是若是站在一起,衣服對比如此明顯,便顯得低人一等了。 段景天揮了揮手,道:“蘇姑娘剛做完飯菜,太累了,我們就不必讓她受累出來了?!?/br> 喬月茹怒火攻心,什么叫讓那個廚子受累,自己愿意見見她那是給她臉面,怎么成了讓她受累了。 喬月茹忍著不悅笑了笑,道:“那倒也是,那位蘇姑娘累了不便見客,況且,蘇姑娘畢竟是個下人,來到這宴席上,見這么大的陣仗,難免會膽怯畏縮?!?/br> “那便罷了,我們便不要叫她出來了,免得讓她不自在?!?/br> 喬月茹這話實在是巧妙,大家之前都在夸蘇晚,夸蘇晚做的菜,但是未見其人,想象出來的蘇晚,便是一個聰穎靈巧的姑娘。 可是喬月茹一強調,眾人心里便都勾勒出了蘇晚的具體形象,就是一個做飯好吃但是小家子氣的下人。 就是嘛,下人出席這樣的大場合,況且還被這么多眼睛關注的,自然是小心拘束,不知禮數,貽笑大方了。 頓時眾人覺得縱使做的菜再怎么神,蘇晚也不過是一個下人罷了,和喬月茹、楊云嫣這樣的千金小姐自有不同。 尤其是王洛生,臉都漲紅了三分,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和蘇晚撇清干系,但是此時到底還是有關系。 王洛生覺得蘇晚讓她丟臉,自己和段景天是平起平坐的同僚,蘇晚卻在段家當下人,當真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王洛生心里對蘇晚的厭惡又增加了。 這個蘇晚,果然只能給自己丟臉。 聽了喬月茹的話,段景天忙道:“喬姑娘誤會了,蘇晚不是我府中的下人,蘇姑娘并非奴籍,她同我們是一樣的身份?!?/br> 喬月茹很是憤怒,自己何曾見過段景天這么著急的為人說過話,可見卻是如初雯所說,段景天是對那個廚子上心了。 喬月茹忍下怒氣,皮笑rou不笑:“就算蘇姑娘不是下人,不在奴籍,那她沒見過這場面,也難免會手忙腳亂,我便不為難蘇姑娘了?!?/br> 喬月茹想著,蘇晚能來段家做工,想也是出身不富裕的小門小戶,言行舉止能大方到哪里去呢,就連楊云嫣這樣出身書香門第的姑娘,參加宴會的時候也能看出拘謹,更何況出身小門小戶的蘇晚呢。 有了喬月茹這話,在大家心里,蘇晚就成了一個不上臺面的廚娘了。 楊云嫣是知道蘇晚的,她是無所謂蘇晚出不出來的,反正無論如何,蘇晚都比不過自己。 楊云嫣見過蘇晚幾次,蘇晚長的很一般,面黃肌瘦,穿的破破爛爛,打扮的土里土氣,若是真的出來見客,那也只能是招人笑話。 因為王洛生的緣故,楊云嫣心里自然而然的不喜歡蘇晚。蘇晚明明配不上王洛生,卻還總是癡心妄想,想著法兒的接近王洛生,這樣的想法做法,真是讓人瞧不起。 喬月茹的話讓眾人對蘇晚的好印象下降了不少,就算是飯做得在怎么好吃,那也不過只是一個廚子而已,與今日段家請來的金尊玉貴的小姐們,到底不同。 段景天心里很是不舒服,若是單說是在這府中做飯的廚娘,是他他也會將其想成出來見客便會畏畏縮縮的人,但是段景天和蘇晚多次交談過,段景天知道蘇晚是一個落落大方的人,并非喬月茹想象中的小家子氣。 不知怎么的,段景天并不想大家把蘇晚想成一幅小家子氣的模樣。 段景天吩咐初雯,道:“你去把蘇晚姑娘叫過來,讓蘇姑娘也過來入席罷?!?/br> 初雯嘴角閃過一個笑容,然后飛快的朝后廚跑去找蘇晚。 蘇晚準備了一個上午,此時正在廚房歇息,周圍的幾個幫廚的丫頭婆子正坐著和蘇晚聊天兒。 初雯進了廚房,一見蘇晚,便變了臉色,她原以為剛做完飯蘇晚定然是一臉疲憊蓬頭垢面,衣衫凌亂,哪曾想,此時的蘇晚身著一襲白色紗裙,身上圍著一塊圍裙,衣服竟然還是齊齊整整,并無一塊臟污,并不見一絲褶皺。 若是尋常廚娘,做完這么一場大宴,定然汗流俠背,臉上都是汗水,顯得邋遢不干凈了,但蘇晚的臉粉嫩生白,皮膚細膩的如剝了殼的雞蛋,整張臉明眸皓齒,比起那些上了脂粉的小姐們還要好看。 唯一讓初雯慶幸的是,蘇晚頭發上包著一塊發巾,讓人一看便知道蘇晚是干活的人,要不然,這穿著白衣的蘇晚,還有幾分仙子的味道呢。 初雯沉著一張臉,對蘇晚道:“蘇晚,少爺叫你過去問話,你趕緊跟我過去?” 蘇晚有些奇怪:“去哪里問話?” 初雯道:“你不要管去哪里問話,趕緊跟著我走就是了,不要這么多廢話?!?/br> 初雯的態度很是不耐煩,蘇晚雖然心頭不悅,但是到底是段景天叫她,段景天待蘇晚好,蘇晚并不想耽擱段景天的事情,起身便要去。 “蘇晚,你等等?!眲偛藕吞K晚聊著天兒的周mama叫住了蘇晚。 “蘇晚,你怎么能這個樣子就去見少爺呢,多失禮,過來,把你的包頭巾取下來,把你的頭發放下去,你這把頭發束起來,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已經嫁人了呢?!敝躮ama連珠炮的說著這些話,邊說便便走到了蘇晚身前,將蘇晚頭上的包頭巾取了下來。 周mama這些日子是看出來了,少爺待蘇晚不薄,周mama和蘇晚投緣,自然也是盼著蘇晚好,便幫有意的幫著蘇晚做了打算。 周mama將蘇晚包頭發的頭巾取了下來,蘇晚如墨的頭發傾瀉下來,竟然不見一絲凌亂,只順滑的像是剛梳過似的。 以前蘇晚頭發干枯,梳的是簡單的土里土氣的辮子,來了段府,蘇晚的活計清閑了很多,有了空子養護頭發,頭發一日日變的順滑了起來,蘇晚便梳了姑娘們常梳的上面發髻下面披發的發式。 不過做飯的時候,蘇晚便會在頭上包上一塊頭巾免得頭發染上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