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王氏心里正有疑惑,李牙婆就給王氏解釋了起來,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店里的衣服都是賣給青云縣的那些貴婦的,這些貴婦不希望尋常百姓在自己穿之前就已經見過了這些衣服樣子,所以這店特意開在了這種偏僻地方。 這衣服鋪子布置的倒是很是豪華,這里面點了好多燭火,外面都罩著一層琉璃罩子,富貴又明亮,里面的衣服也都熠熠生輝,好不華貴。 成衣鋪子里的老板娘曹氏親自出來接待了王氏母女二人,又是給端茶給倒水,一口一個夫人小姐,還貼心地伺候她們試了一件又一件衣裳。 完完全全地把王氏母女奉為上賓,伺候地王氏母女舒坦極了。 這衣裳果然不一般,穿在身上,銅鏡里的人都愈發好看了。 可是這鋪子里的衣裳貴的另人咋舌。 王氏打了退堂鼓,就在這個時候李牙婆又開了口:“王jiejie,咱們做女人的這一輩子可不容易,又得相中夫教子又得打理家里的里里外外,我們這么不容易,可不能委屈了自己?!?/br> “你若是銀子沒帶夠,沒關系啊,你和洛雪看上的這兩件衣裳,盡管拿去穿?!?/br> 王氏面上一喜,這李牙婆是要把這衣裳給自己和王洛雪買下來嗎。 李牙婆接著說:“就憑著我的面子,這曹老板也能給你賒上兩三個月?!?/br> 王氏本就吝嗇慣了,立馬打了退堂鼓,賒賬買東西的事情,她才不會干。 王氏推辭幾句,拉著王洛雪就要走。 可是王洛雪很是喜歡這衣裳,王洛雪勸王氏,蘇晚現在一個人掙的是三四個人的工錢。 現在賒賬將這衣服買下來,蘇晚的工錢下來再把銀子還上,二人還能早穿幾個月的衣裳,若是等蘇晚的工錢下來再買,花的一樣的錢,買的一樣的衣服,卻少穿了幾個月。 這么看來現在賒賬買下是最劃算的。 王洛雪說的道理和說服王氏請婆子的道理是一樣的。 李牙婆在一旁夸贊王洛雪:“這洛雪姑娘一看就是明白人會算賬,不知道哪家的少爺會有福氣娶了洛雪呢?!?/br> 王洛雪的臉紅了紅,她也覺得自己極會算賬,這樣聰明的頭腦,就該嫁去段家那樣的做生意人家,她覺得自己定然能讓段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王洛雪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王氏聽進去了,不過王氏還是有一絲的不放心,小聲道:“那萬一蘇晚的工錢有什么……” 王洛雪一把將王氏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娘你糊涂了,蘇晚那么喜歡哥哥,為了嫁給哥哥,她定然會把工錢全部拿出來孝敬您,就算是有什么意外,讓哥哥出馬,一定能要過來?!?/br> 王氏覺得王洛雪說的有道理極了,蘇晚的確很喜歡王洛生,為了王洛生,蘇晚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的,王洛生向她要全部工錢,她肯定會乖乖雙手捧著奉上。 于是乎,母女二人便決定了下來,賒賬把這兩件華服買下來。 王氏已經能想穿著這華服到再去雇傭婆子時那些婆子諂媚的臉,也能想到穿上華服請了婆子后鄰居們羨慕的表情。 店老板拿出一紙賒賬欠條,王氏按了手印后,店老板曹氏迅速幫忙二人將新衣換上,然后把二人的舊衣服整理的整整齊齊包起來遞到王洛雪手上,直把二人送出了巷子。 李牙婆陪著王氏母女二人往回走,王氏母女和店老板告完別轉身后,李牙婆和曹氏會心一笑。 第20章 20 厚顏無恥 原這李牙婆和這賣衣服的老板娘曹氏店鋪是有合作的,李牙婆給這店鋪領主顧,這店鋪返銀子給牙婆。 若是李牙婆單單只是給這店鋪領客戶賺點兒中間銀子,便也不算缺德,可是偏偏這家店是個黑店,李牙婆也更是黑心。 店里賣的衣服,都是一些看起來料子還不錯實際上都是次品的東西,這種布料看起來像是綢緞,有著和綢緞一樣的光澤,尤其是在燈光陽光的照耀下,比綢緞還要油光水滑,這也便是這店里要點如此多蠟燭的原因了,實際上,這料子卻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罷了。 只在光下會熠熠生輝,但是到了灰暗的地方,便連普通的衣料都不如。且這料子根本不像綢緞一般透氣,穿在身上悶的很,并且一旦洗上一水,便嚴重的掉色,總之是那種只能穿一次的衣裳。 衣服的質量差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這店讓王氏母女按手印的借據,其中的彎彎繞繞多著呢,這里面寫著普通人看不出的驢打滾的利息,若是追究起來去了官府,按了手印的人是推不掉的。 李牙婆用馬車又把王氏母女二人接回人馬市,這回母女二人倒是在別的牙婆那里找到了合適的婆子,那婆子姓錢,瘦瘦高高,一看就精干利索,對王氏也很是熱情,一口一個夫人。 果然,這穿的華貴了,旁人變要高看幾分,王氏和王洛雪都認識到,這穿衣服,太重要了。 這錢婆子還熱絡地向王氏介紹了自己的本事,說自己的飯做得很好,這正合王氏的心意,這些日子,家里的飯食像是豬食一般,得趕緊改善改善伙食。 王氏開心的和牙婆定下了這位錢婆子,錢婆子跟著王氏走出人馬市,開口問道:“夫人,咱們府上的馬車在哪兒呢?” 王氏的臉色黯了黯:“從這兒到我家就這么點兒路程,坐什么馬車?!?/br> 錢婆子閉了嘴,安安靜靜的跟在王氏身后走著。 走啊走啊,錢婆子心里疑惑,這路程也不短啊。 錢婆子沒想到王氏帶著她來到了一個村子里面,最后進了一個很是稀松平常的小院,王氏對錢婆子說:“我們到了,廚房在西屋,你趕緊去做點兒飯來?!?/br> “家里一共四口人,你做四個人的飯就好,千萬不能多做浪費銀子?!?/br> 錢婆子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選了一戶這樣的窮人家,但是錢婆子也不能一走了之,她還有銀子在牙婆那里押著,若是連一個月都干不滿,押金銀子就要不回來了。 錢婆子走進廚房,入眼一片狼藉,錢氏上前利利索索的把廚房收拾的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然后找到了柴米油鹽都在哪里,卻沒發現菜,便問王氏菜在哪里。 王氏說屋后有片菜地,雞舍也在屋后,讓錢婆子自己去拔菜殺雞。 錢婆子一聽,差點兒暈過去,給大戶人家做飯的時候,食材都是已經準備好的,自己只負責做飯,最多在帶個燒火,是絕對不可能準備菜和做飯都做的。 況且這家的菜還要自己去地里拔,雞還要自己殺,實在是太麻煩了。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錢婆子只好去屋后拔菜找雞,卻見菜地已經很旱了,像是很久沒有澆過水,菜都蔫蔫兒的,一點兒都不新鮮了。 錢婆子拔了些菜,又找到雞舍抱雞,卻見雞都才長了半大,現在就殺了,有些可惜。 蘇晚在的時候,并不讓王氏殺這些半大的雞,王氏都是去集市上買的,但是現在王氏剛花了銀子買衣裳婆子,覺得還是要省省銀子,便讓把家里那半大的雞殺了。 原本錢婆子做一頓飯并用不了多久,但是這又是收拾廚房,又是拔菜又是殺雞,對了,還有挑水和抱柴,一頓飯做下來,錢婆子精疲力盡。 飯做好了,王家一家人也都回來了。 王氏、王父、王洛生王洛雪,剛好四口人。 錢婆子愣了,王氏讓自己做四個人的飯,一點兒都不能多做,那她吃什么。 正在錢婆子發愣的時候,王氏端出一盤咸菜,拿出兩個干窩頭放到廚房里的灶臺邊,道:“錢婆子,這是你的飯菜,你過來這兒吃?!?/br> 錢婆子走進廚房,心里升起一股無名之火,這家主顧,也太不是人了,讓她坐在灶臺邊吃飯她倒是沒有什么意見,畢竟她是個婆子,和主家坐在一處吃飯的確不妥,但是給她吃咸菜和窩頭是什么意思,錢婆子給好幾家主顧干過活,從來沒有吃過咸菜和窩頭,那些大戶人家,給下人吃的飯也有兩個菜,rou也是經常能見到的。 這王家也太不把人當人了。 怪不得姐妹們都說小門小戶不能去,這也太吝嗇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錢婆子忍了忍,干完這一個月,把自己的押金保住,便不給這王家干了。 錢婆子吃了咸菜饅頭,洗了鍋后,王氏過來給錢婆子安排每日要干的活計。 每日要做全家的早中午三頓飯,飯后要洗碗,還要把屋子全部收拾了,把院子打掃干凈,給屋后的菜地澆水,喂雞,清理雞舍,把家里人換下來的臟衣服全部洗了,另外每日還要去王家的磨坊干兩個時辰的活。 聽到這些,錢婆子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是要把她當驢使,這些活計,一個人根本就干不完,這分明是三個人干的活。 在大戶人家,這些都是有分工的,起碼得用三個丫鬟,而且這王家最可惡的地方在于,這磨坊的活,本就是該磨坊另外雇工,讓自己一個當婆子當老媽子的人去干,是個什么道理。 錢婆子產生了不打算要自己的押金的想法。 好在王氏說了一句:“你今天剛來,這些活兒你明日再開始做?!?/br> 還有一晚上的歇息,錢婆子打算咬咬牙堅持堅持下去算了,畢竟那押金可是干一個月的工錢。 錢婆子到了王氏給她安排的柴房躺下,剛歇息了一小會兒,就聽見王洛雪在叫錢婆子。 錢婆子到了王洛雪的房間,王洛雪讓錢婆子給她打洗臉水,給她準備睡前喝的水,準備明日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飾。 在大戶人家,這些都是貼身一等丫鬟該做的事情,錢婆子暗想合著這家人是把一等丫鬟做的貼身伺候的活兒,二等丫鬟做的收拾房間的活兒,三等丫鬟做的洗衣服的活兒和四等丫鬟做的掃灑院子的活兒以及家里的雜役,廚房的廚娘的活計都交給自己了,對了,還有磨坊的活計,仔細算起來,這是六個人的活計。 錢婆子覺得自己或許可以不要那一個月工錢的押金了。 錢婆子正在猶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錢婆子確定,自己就算是不要押金也不能在這家干下去了。 除了給王洛雪打洗漱的水準備第二天的行頭,她還被要求給王洛生、王氏王父準備洗漱的水,半夜的茶水,第二天的行頭。 她不僅要做王洛雪的貼身丫鬟,她還要做這一家四口的貼身丫鬟。 這再仔細算起來,她這是干了九個人的活啊。 錢婆子默默的將這些事情做完,已然精疲力盡,她已經決定,不能在王家干下去了。明天一早就走。 之所以剛才沒有拒絕干這些活,是錢婆子畢竟伺候了多年人,并不想和主顧發生矛盾,只打算第二日一早便說自己身體不適,不能給王家效勞了。 第二日一早,王氏正吆喝著讓錢婆子給一家人準備洗臉的熱水準備早飯的時候,錢婆子告訴王氏,自己昨晚一睡下就感到胸悶氣短,今日早上起來還頭疼,得回家請郎中,不能在王家繼續干下去了,希望王氏能把昨日半天的工錢給她結了讓她回去看病。 王氏聽錢婆子病了怕錢婆子以后不能給干好活自然也是同意錢婆子離開,不過王氏拒絕了錢婆子提出結半天工錢的要求。 并且王氏還要求錢婆子把今日早晨伺候一家洗漱的活做了并把早飯做了碗洗了才能走。 錢婆子已經料到了王氏不會給半天的工錢,所以便也打算認了,但是王氏不給工錢還要錢婆子早上把活干了再走惹惱了錢婆子,錢婆子自然是不會給王氏干這些活的。 錢婆子不愿意和主家起沖突以免自己找下家,便以自己頭疼的要暈過去為由趕緊離開了王家。 不過雖然錢婆子不愿和王家起正面沖突但不代表錢婆子不會去人馬市和人說道事情的始末。 王氏無奈,只得自己去做這些活計,這些時日她干這些干的都要煩死了。 王洛生已經起來正等著錢婆子打洗臉水過來,等了一會兒不見人王洛生心里還暗想這個婆子規矩不好,便喊錢婆子打水伺候。 “那個死婆子頭疼,走了,你自己去打水?!蓖跏细嬖V王洛生錢婆子走了的消息。 王洛生無奈,他是大孝子,也不好使喚自己的親娘,便自己去水缸里取水,用涼水洗了臉。 好在錢婆子昨天把水缸打滿了,不然王洛生還得親自去井里打水,那便又是一番波折。 王家又過了兵荒馬亂的一個早晨,王洛生迫不及待的希望家里能重新請一個得力的婆子。 因為這些時日因為家里的影響,他在學堂也過的一塌糊涂。 去了學堂,王洛生不是忘了帶這個就是忘了帶那個,讀起書來,各種各樣的不方便。 以前都是蘇晚給他準備好這些的。 第21章 21 王洛生的驕傲 并且因為王洛生回家之后每天都要去磨坊幫忙,每天讀書的時間少了不說,去磨坊干完活,王洛生每每都精疲力盡,根本沒有力氣再去讀書,所以王洛梅每天只有在段景天家讀書的時候才能安安靜靜的看一會兒書。 為此,王洛生覺得自己的學業不僅沒有以前踏實不說,甚至還出現了不少缺漏。 偏偏王父和王氏都認為,是金子放在哪里都發光,王洛生幫家里干點兒活,怎么就能耽誤了讀書呢,周圍的鄰里鄰居,和王洛生一般大的,任是誰家的兒子都已經堪比一個壯年的勞動力了。 王洛生每年讀書要花家里的一大筆銀子,并且每日只用干一個多時辰的活,已經是很是享福了。 王洛生試著提了提每天讓自己干活會影響自己讀書,王父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大罵王洛生不孝,不懂得體諒父母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