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振聾發聵
那雙黑色的戰靴停在我的面前,我立刻感覺到后背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身體不能動彈,唯一能活動的只有眼珠子,視線不由得緩緩上移。 對方應該是個大統領,身上披著沉重的黑色鎧甲,黑洞洞的頭盔后面,一雙赤紅的眼睛幽幽的看著我。 我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腦子里面幾乎一片空白。 他盯著我看了兩眼,突然舉起手里的直刀朝著我砍了下來。 刀鋒泛著寒光,銳利無匹,散發著nongnong的殺氣,也不知道在戰場上飲了多少敵人的鮮血。 而此時此刻,這把刀就要落在我的頭上。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我雙腿發軟,絕望的閉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一道驚雷般的怒喝炸起。 “放肆!” 聲音振聾發聵,余威陣陣。 竟然是閻墨! 伴隨著他的這一聲怒喝,刀鋒在離我腦門還有一公分左右距離的位置戛然停住。 那身穿鎧甲的大統領立即收起直刀,單膝跪在我的面前,頭顱低垂,無比的恭敬。 當然,我心里很清楚,讓他畢恭畢敬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閻墨。 閻墨一身金絲滾邊長袍出現在我的面前,金相玉質,冷面如霜,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王者威嚴。 他撫袖一揮,冷漠中透著幾分不耐:“退下!” 鬼大統領頷首領命,回到自己的隊伍當中,繼續帶著士兵前行。 不多時,腳步聲遠去,士兵的身影消失在了霧氣當中,山谷里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控制著我身體的那股力量總算是消失了,我小腿直轉筋,很沒出息的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剛才真的是太驚險了,我差點沒嚇尿。 閻墨垂眸看了我一眼,臉上滿是不屑和厭棄:“陰兵借道,活人回避,白家人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什么陰兵借道,我聽都沒聽說過好嘛? 白家人怎么了?白家人不知道這個很丟人嗎? 我翻著白眼在心里暗暗腹誹,反正我是看出來了,閻墨對白家人的成見很深。 也不知道我家祖上到底是哪一位,得罪了這么個大佬。 不過,不管怎么說,剛才確實是閻墨救了我,不然我肯定被那個鬼大統領帶走了。 “謝謝你啊?!蔽也惶咝牡牡懒寺曋x。 閻墨抱著胳膊冷冷一笑道:“不必,你要是找不到本君要的東西,本君會親自動手,讓你生不如死?!?/br> 我就知道,他不會那么好心救我,只不過是因為目前來說,我對他還有利用價值。 “你不是說你要的東西就在死人溝嗎?我現在來了,可到底在哪?你總要給我個明確的方位吧?不然這么大一個地方,我上哪找去?” 閻墨道:“陰兵過境,地宮門已開,你往前直走,就能看到?!?/br> 說完,一陣陰風拂過,閻墨身形消失不見。 我回過神來,發現周澤洋跟我一樣,臉色煞白的癱坐在地上。沈秋雖然還站著,但表情同樣十分的凝重。 “剛才,怎么回事?你們誰推了我一下?”我站起身,看了兩人一眼,很直接的開口問道。 剛才我明明站得好好的,要不是有人猛不丁的推了我一把,我根本不會撞到陰兵。 很顯然,推我的人是想害我。 周澤洋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眼神里露出震驚:“你也被人推了?我還以為是你推了我呢!” 周澤洋說這話的時候,額頭上還掛著冷汗,顯然是受了很大的驚嚇,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皺了皺眉,有點懵。 這是怎么回事?周澤洋也被人推了? 當時周澤洋和沈秋一個站在我左邊,一個站在我右邊,他們兩個任何一個人推我都有可能。 可如果周澤洋也被人推了的話,那我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因為沈秋隔著一個我,他的手沒那么長。 我看了沈秋一眼問:“你剛才不會也被人推了吧?” 沈秋眼神有些古怪,抿了抿嘴角道:“這個地方太多古怪,你們都小心一點,還好大家都沒事?!?/br> 他剛說完,不知道從哪吹來一陣風,把前面的霧氣給吹散了。 陡直的山崖絕壁下面突然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足有十多米高,上面雕刻著一條騰云駕霧的五爪黑龍,和我脖子上掛著的黑龍玉佩幾乎一模一樣。 整個畫面氣勢恢宏,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我心里一震,基本上已經猜到了,這就是閻墨所說的那個地宮。 沈秋和周澤洋大概也被眼前的這扇大門給震撼了,慢慢的朝著門前走了過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龍冢,沒想到是真的!”周澤洋一掃剛才的恐懼,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狂喜。 他眼睛癡迷的盯著那扇石門,好像看見了無數的珠寶財富,嘴角露出貪婪的笑容。 我認識周澤洋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么讓人毛骨悚然。 看到這扇門之后,他整個人就像失控了一般,急迫的伸出手想把門推開。 但神奇的是,當他的手指快要觸碰到石門的時候,石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往后挪了一寸。 “怎么回事?”周澤洋不甘心,往前邁了一步,又去推那扇門。 但回過神來,門依然在離他手指還有一寸距離的位置。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周澤洋一連試了好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雙眼赤紅,表情猙獰,顯然是心態有點炸。 我就算反應再遲鈍,也看得出來,周澤洋有問題。 現在想想,從我回到柳坪鄉之后,好像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在我身邊。 就連這次我要來死人溝,他也不顧危險的跟了過來。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講義氣,心里挺感激的。但要是換個角度,如果他只是在利用我對他的信任接近我,其實另有所圖呢?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此時的周澤洋,我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倆確實從小就一起長大,可是高中之后,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大學,前前后后有四年多沒見了。 人都是會變的,在這四年的時間里面,或許他早就變了。 看著周澤洋失控抓狂的樣子,我隱隱有些不安,想問問沈秋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清醒一點。 可我一回頭,身邊空空蕩蕩,哪里還有沈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