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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宣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也明白了妙語的擔憂。 欺君之罪,那是要殺頭的啊。 怪不得妙語不讓皇上碰楚輕 他忍不住重重拍了一把腦袋,回頭看了眼,也怕李天嘯闖進來,咬著牙,恨恨瞪了昏迷的楚輕一眼:等你小子醒了我再跟你算賬! 竟然瞞著他!他好歹是他大哥! 不,應該是她! 這小子! 瞞的可真緊! 鐘宣閉上眼,連同錦被一起把楚輕給抱了起來,被妙語引著到了木桶前,把人放進去,趕緊背過身去。 行、行了沒有?饒是鐘宣平日里再五大三粗,此時聽聞一直當兄弟的竟然是個女子,也不自在。 妙語嗯了聲:鐘大哥你、你先出去吧,先把皇上給攔住了,等下我再喊你! 鐘宣紅著臉,脖子根都紅了,好在他長得黑,倒是不細看也看不出來:你、你快些,等下大夫就來了,別瞞不住了。 妙語連忙應了聲,鐘宣立刻就沖了出去,到了房門前,怕不安全,直接就擋在了門口,跟個門神似的。 李天嘯轉過身,心里也急得不行,可偏偏那妙語 若非對方是楚輕在意的,光是她冒然違背君命,都足夠被拉出去。 可李天嘯想到楚輕,到底關心占了上風,催促著天一去瞧瞧,余院判怎么還不來? 另一邊房間里,妙語完全不敢耽擱,匆匆替楚輕把身上都搓熱了,才趕緊把鐘宣給喊了進來。 鐘宣飛快看了李天嘯一眼,生怕他進來一樣,騰地一下把門給關嚴實了。 李天嘯皺眉,覺得今晚上這楚輕的兩個親近的人都著實讓人窩火。 不過,愛屋及烏的關系,李天嘯更擔心楚輕。 鐘宣把人連同被子抱起來,放到床榻上就背過身去。 妙語趕緊替楚輕擦干了身上的水,換好衣服,看床榻都濕了,直接抱了好幾床錦被到了軟榻上,再讓鐘宣把人抱過去,才松了一口氣。 而這時,外面傳來動靜,李天嘯沉冷的聲音傳來:好了沒有?御醫來了。 鐘宣回頭去看妙語,妙語頜首,鐘宣才抹了一把額頭,才發現一手的冷汗。 他定了定心思,才讓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異樣,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一推開,李天嘯大步走了進來,隨行跟著的還有難得一見的余院判,身后還跟著余櫛風。 余院判剛好今日沐休在丞相府,余櫛風一聽說救命恩人快凍死了,趕緊就拉著他大哥來了。 看到楚輕即使剛泡過熱水澡依然發白的小臉,忍不住道:楚公子這沒事兒吧?別熬不過去啊 李天嘯幾人立刻瞪了過去。 余櫛風趕緊閉嘴,不敢再說話了。余院判走過去,把了脈,最后在幾人不安擔憂的注視下,收回手:已經緩過來了,好在現在不是夏日,冰窖的溫度應該是不太低,雖然受了些罪,影響不大。不過在里面呆的時間久了,夜里怕是會發熱, 到時候你們多照看一些,等明日熱退了,就沒問題了。多將養幾日,就無礙了。 李天嘯這才徹底松下一口氣,眾人也放松下來。 余院判寫了方子,天一立刻去抓藥了,不過為了怕晚上出事,李天嘯還是把人給留在了這里。 鐘宣猶疑了下,還是勸道:皇上,如今楚輕沒事了,你看你是不是該回宮了。否則,萬一讓人知曉了,怕是對楚輕不利。 李天嘯抿緊了薄唇,沒吭聲。 不看到她完全康復了,他怎么安心回宮? 余院判也忍不住勸道:皇上,這里不方便,本來就這般大,病人需要靜養,人多了反倒不好。 李天嘯最終還是同意了,只是把天一、天二留了下來,讓他們保護楚輕,若是人醒了,立刻就進宮稟告。 等人應了之后,李天嘯才匆匆帶人回宮了。 余櫛風也被余院判趕了回去,余院判轉了一圈,看床榻還空著,干脆直接把濕了的被褥一掀,就躺了下來。 四周靜了下來,鐘宣頹敗地坐在那里,看妙語耐心給楚輕喂藥。 他的視線從妙語的身上再轉到楚輕發白的小臉上,即使此刻一臉病態,依然難掩眉清目秀。 如果忽視了白日里她眉宇間的英氣與坦然自若,如今青絲放下來,當真有些雌雄莫辨。 他揉了一把臉,到現在都無法相信,楚輕怎么會是女子呢? 這也不怪他從未懷疑過,畢竟,哪個女子會當仵作?面對尸體面不改色,甚至比他的膽子還要大,遇事還要沉穩? 鐘宣瞧了一邊睡著的余院判,當著外人的面終究不好說什么。 妙語喂完藥,呆呆守著楚輕,倒了后半夜,果然開始發熱了。 余院判吩咐妙語不斷的換著頭上的錦帕,等天快亮的時候,終于熱退了。 余院判瞧著外面升起的一輪明月,揉了揉發僵的脖子:楚公子已經沒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鐘宣親自把人給送了出去,又囑咐了一些事宜,才走了。等人走了之后,鐘宣把門一關,確定天一天二在外面不遠處,根本聽不到,也顧忌不了別的,拽過妙語的手腕,壓低了聲音,急忙道: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憋了一晚上了,若非余院判在這里,他 早就忍不住要問了。 妙語搖搖頭:我遇到公子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女子了,她從小到大一直是男裝示人,所以她是女子的事,除了她師父,估計沒人知道了。 鐘宣抹了一把臉,不過想想也是,女子當仵作,怎么聽都匪夷所思。 可偏偏她這仵作比別的仵作可要強多了。 鐘宣嘆息一聲:可這萬一讓皇上知道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妙語點頭:這也是我擔心的。所以,她昨夜拼死要攔住,萬一讓皇上發現了,到時候可就不單單是欺君之罪了,她想到李天嘯的心思,更加不安。 她不確定皇上到底是喜歡男裝的公子,還是喜歡她這個人,萬一是斷袖之癖 妙語一想到李天嘯知道后的結果,眼淚又簌簌地落了下來。 鐘宣一拍腦袋:這件事,不能再讓第四個人知道了,知道嗎? 妙語頜首:我懂,若非昨夜情況緊急,我也不會 鐘宣幽怨地看她一眼:我還能害她不成? 妙語低唔了聲,咬著紅唇沒說話。 鐘宣看楚輕身體沒問題了,再瞧著妙語這般,忍不住抹了抹她的臉上的淚痕:你要不去睡會兒,昨夜一夜未睡,身子撐不住。 妙語的臉紅紅的,搖搖頭:不用了,你也一夜未眠,去歇著吧,我等公子醒過來。 鐘宣知道楚輕不醒過來,她怕是不會安心:那我陪你。 妙語抬頭飛快看了他一眼,小臉莫名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