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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松了一口氣,很快就去通知所有人前來靈堂前集合。 半個時辰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 五十來個人,把靈堂前的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呂貴的視線迫不及待的在一眾人身上掃過,卻看不出到底哪個是兇手。 他急了:楚公子,到底兇手是誰? 楚輕沒說話,而是繞著這五十多個家仆都轉了一圈,最后,站在了呂進財的面前,呂進財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剛想說什么,楚輕又往一旁走了走,站在了管家面前,管家眼底更是怔愣,不明所以。楚輕誰知,又朝一旁挪了挪,站在了呂達的面前,呂達木訥的臉上,很是茫然地看著楚輕。 楚輕腳下一挪,又重新站在了呂貴的面前,就在呂貴急得不行時,楚輕道:兇手是呂老爺你的兒子啊。 所有人: 呂貴反應過來,一張臉憋得鐵青:楚公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的念兒已經死了,難道你的意思是,念兒自己殺了自己么?那叫什么兇手?! 眾人也都是一副憤憤,除了兩個人,身形微微一震。 楚輕卻看著呂貴笑了:呂老爺,我可沒有說兇手是呂大公子,我說的可是你的兒子。楚輕加重了你的兒子四個字。 呂貴茫茫然看著她:那不就是念兒嗎? 楚輕卻是揚揚嘴角,詭譎的笑了笑:不一定哦。 呂貴怔怔坐在太師椅上瞧著楚輕,他混沌的眼珠轉了轉,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身體猛地一震,驟然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惶恐:你你你他飛快地朝著四周看過去,眼底閃過憤怒、震驚,可更多的是一抹詫異之后的狂喜! 楚輕緩緩道:看來,呂老爺,你是想起什么來了。 呂貴撐著扶手站起身,身體激動道:楚、楚公子,你這話可是當真? 楚輕聳聳肩道:當真如何,不當真又如何?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覺得,呂老爺,你應該先見見一個人再說。 一個人?誰?呂貴飛快地朝四周看去,眼珠子亂轉。 楚輕話音剛落,一眾家仆中,一人緩緩走了出來。 呂貴恍然看過去,看了看那老嫗,又看了看楚輕:不會是啞婆吧?這楚公子讓他見啞婆做什么? 只是下一瞬,讓人更震驚的事情出現了。 啞婆之所以被喚作啞婆,因為她在呂家已經二十多年了,只不過,她一直都沒說過話,據說是傷到了喉嚨,說不了話,可此刻,她突然喚了一聲:呂二茍,你還記得我嗎? 第048章 陳年舊事 呂貴聽到那個名字,身體猛地一震,死死盯著面前頭發全白,佝僂著背,原本懦弱淳樸的蒼老面容上,眼神卻是銳利的像是一把利劍,直刺呂貴的心窩。他震動之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你你不可能的,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死了?是啊,你倒是當真希望我死了,可是我命大,我沒淹死!我不僅活了,我還回來找你報仇來了!啞婆嗬嗬嗬笑著,她多年未說話,嗓子像是鐵銹摩擦過,刺耳而又沙啞難聽。 呂貴渾身都開始發顫發抖:不不是 啞婆低低詭笑著:這些年,你過得很舒坦吧,是不是從未想過我還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啞婆咬牙切齒,眼神銳利兇狠,像是要撲上去,咬下呂貴一塊rou才解恨。她的牙齒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極為詭異。 眾人皆是一臉莫名,根本不明白,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楚輕的視線朝管家看過去,他的身體僵硬,右臉的肌rou跳動了兩下,嘴角緊抿,喉結上下滾動著,昭示著他此刻的情緒,極為緊張不安,還隱隱帶著幾分焦躁的情緒。楚輕的視線再去看那呂達,他反倒是在場里,最為淡定的一個了。無悲無喜無怒,仿佛這些事都與他無關,他身處于塵世之外,孑然一身。 呂貴隨著啞婆的靠近,朝后退了一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了,被管家扶了一下,才堪堪站穩了。 他扭過頭,不安地緊盯著管家道:管家,你告訴老夫,這不是真的,她、她她她不是明明已經死了么?怎么還會突然活過來? 啞婆的右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疤痕,是舊傷,這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掛在臉上,加上她整個人常年佝僂著背,又不說話,只出沒于后院,所以,呂貴只聽說過這個人,壓根就沒見過這傳聞中的啞婆。 不用他告訴你了,我來告訴你!啞婆陡然朝前快走了幾步,竟是直起了腰,把眼前的頭發給撩起,露出了另外半張臉。 呂貴瞧著,一張臉死青一片,嚇得慘無人色。 是不是覺得很恐怖?啞婆道:當年我才十六歲,就算是如今,也不過堪堪五十不到,可我看起來,卻像是七八十歲的老嫗。這都是誰害的?是你,呂二茍。也不是,現在不應該叫這個名字了,應該叫你呂貴呂老爺,你瞧瞧,你如今是大老爺了,可我呢,卻是給你當了二十多年的下人 不是,你你呂貴不知道說什么,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上前一步,給拽住了啞婆的手臂:你你當初懷的那個孩子呢?孩子在哪兒?是不是還活著? 活著如何?死了又如何?你難道忘記了,當年為了攀上高枝兒,你拋棄妻子,不肯承認與我拜過天地,害得我因為未婚生子而被浸豬籠扔進了河里,看到了嗎?這張臉就是那之后被沖下去時刮傷的!你知道我有多恨!多恨!啞婆的十指緊扣在呂貴的手臂里,幾乎要撕下來他一塊rou。 呂貴的臉色變了變:老夫當年是是 是什么?是說你沒有做過?還是什么?不過也沒什么,你當年害了我一次,我也用你的兒子來償命!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難過?啞婆瞧著呂貴如今潦倒的模樣,很是解恨。 眾人也是一臉懵:啞婆是老爺的發妻? 這是怎么回事? 那先前這楚公子說的老爺的兒子是什么意思? 難道老爺還有一個兒子? 呂貴聽到白發人送黑發人幾個字,神情一晃,臉色也變了變:念兒是你殺的?他當年誘發的哮喘也是你的杰作?呂貴厲聲道。 是,都是我的杰作!我恨你,所以,我怎么可能看著你過得好?我當年只不過耍了點小手段,就讓他變成了病秧子,呂二茍啊呂二茍,這些年瞧著你這痛苦的模樣,我真是解恨啊。不僅如此,我還氣死了你的兒子,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嗎?啞婆道。 怎么死的?呂貴頹敗地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都傻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念兒這些年所受的罪,竟然只是因為他年輕時候犯過的一次錯。他承認當初是他自私,他為了能娶商戶的女兒,拋棄了青梅竹馬的玩伴,還讓她背負上未婚生子的惡名,被浸豬籠,被辱罵可這一切,與他的念兒無關啊,孩子是無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