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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瑯并不知道林老頭暇眥必報的性子,也不知道林老頭的過去,只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老人看待,因此,在看到施南鉞的神情后,他撇了下嘴,不高興道:“那老頭是沈奕瑾的親人吧,他問我,我便回答了,而且將此事告訴他,也無可厚非,何況他一個老頭能對周嵐做什么?” 徑直走到圓桌前坐下,趙瑯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緩解了渴意,之后繼續道:“況且周嵐此時在國子監內,那老頭根本進不去,能有什么事?即便有事,亦是周嵐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人的?!闭f話時,他的語氣冰冷,眼神冰若寒潭。 趙瑯是真的怒了,他生平最討厭被人利用,且還是被這樣的人利用,這口氣,他怎么忍得下?如今有人要去教訓周嵐,他自是樂見其成的。 “若是要尋周嵐,根本無需去國子監?!痹ネ醯哪樕灿行┎缓每戳?。 方才聽施南鉞說完,他已經知道了施南鉞和趙寅的想法,明白了周嵐的用處。 趙瑯聽了話,回過頭去看豫王,十分不解地問道:“皇叔你為何如此說?” 一旁,施南鉞也問道:“豫王爺這是何意?” 看了看他們,豫王道:“周嵐他就在施將軍你的府里?!?/br> “什么!” 施南鉞當即變了臉,他來不及問原因,連忙找來楊伯,問了林老頭往哪里去,在得到答案后,便腳步飛快地趕了過去。 周嵐還有用處,他不能讓林老頭就這么了結了他的性命。 —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房間里。 周嵐滿頭大汗,正抱著肚子疼的滿地打滾,一張臉完全扭曲,變得丑陋不堪,他的嘴唇早已咬的血rou模糊,但嘴巴仍是一張一合的,懇求林老頭道:“求、求你,給,給我,解藥……” 林老頭就坐在周嵐旁邊,端著一杯茶一口一口飲著,他并不回應周嵐的求饒聲,甚至連看都不看周嵐一眼,只是沉著臉,眼神冷漠不已,眼底還含著一抹殺意。 倘若不是林老頭早已發誓不再殺人,恐怕此時的周嵐早就已經只剩一具尸體,再無法開口了。 飲完茶,林老頭將茶盞放下,他看著不遠處仍舊還在埋頭記錄的赫章,問道:“赫小子,你可記完了?” 赫章寫下最后一個字,點頭道:“記完了?!?/br> 說著,他就拿起滿是字跡的紙張輕輕吹了吹,待上頭的墨跡完全干了以后,便從書案前站起來,走到林老頭面前將紙張拿給他看。 林老頭沒有接過,僅是順著他的手掃了一眼,又問道:“還有遺漏的嗎?” 赫章搖頭道:“沒有了,很詳細,其中有幾處,連我和何方他們都沒有查到?!?/br> 林老頭瞇了瞇眼,又指了指眼前這張記滿周嵐罪狀的紙,問赫章道:“有這些,能定這人什么罪?” 赫章愣了下,然后如實回答道:“充軍?!?/br> 林老頭是臉瞬間黑了下來:“就這樣?” 赫章沉吟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若是能夠證實周嵐這么做是西北王所授意的,與西北王有關,那么他也可被判處斬立決?!?/br> 如今趙寅最忌憚的,便是西北王趙榮,倘若周嵐確實和西北王有關系,無論他是否是西北王的門人,他所犯的罪嚴不嚴重,都只能是死罪一條。 對趙寅而言,只要涉及到西北王,那么就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甚好?!绷掷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氣終于消了些。 理了理衣擺,林老頭站起身,他不再理會赫章,轉身就準備離開。 赫章看了,遲疑了一下,問道:“林前輩,您不替周嵐解毒嗎?” 聞言,林老頭停下腳步,他回頭看了眼仍是在打滾的周嵐,然后又看向赫章,不答反問道:“赫小子,先前老頭我讓奕瑾給你帶來的那本書,你可看完了?” “看完了,也記住了?!背掷项^深深作了一個揖,赫章感激無比道:“謝謝林前輩的不吝賜教,晚輩從書中收獲良多?!?/br> 林老頭擺了擺手,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你既然看完了,那我給他下的毒,你也應該能解,你若是能在一個時辰內解開,老頭我就破例收你為徒?!?/br> 赫章一驚,回過神后頓時喜上眉梢,他目光灼灼地望著林老頭,欣喜無比地確認道:“林前輩此話可當真?” 林老頭撫了撫自己下巴的長胡須,頷首道:“老頭我從不說假話?!?/br> 赫章聽完,滿臉喜色,他又朝林老頭作揖為禮,隨即便快步走到周嵐面前蹲下,細細替他檢查起來。 林老頭看了他一眼,淡聲道:“赫小子,你若是解開了,便到奕瑾住處找我?!?/br> 赫章‘嗯’地應了一聲,之后便繼續全神貫注地投在周嵐身上,但是在給周嵐把完脈后,他的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毒,并不好解,或者說,根本無藥可解。 林老頭一共給周嵐下了三種毒,三種毒相生相克,在周嵐體內同時存在時,并不會要了周嵐的命,至多使他疼痛不堪罷了??墒侨绻舛?,就必須同時解開這三種毒藥,否則一旦少了任何一種,周嵐便會藥石無醫,立刻中毒死亡。 隱去本是興奮不已的情緒,赫章收回手,盯著周嵐無奈地嘆了一聲,他總算是明白林老頭的真正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