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沈奕瑾的鼻頭有點酸酸的,他知道昨夜,一定是讓林老頭十分擔心了。 這么想著,他又開口道了一次歉。 回應他的,是林老頭的一記冷哼和一枚白眼。 林言趕緊打圓場,他先是好言安撫了自家親爹,接著又轉頭去看沈奕瑾,對他笑了笑,語氣溫柔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夜,現在醒來,可會覺得餓,想吃點什么?” 沈奕瑾正生著病,加之身上十分酸痛難受,其實沒有多少胃口,但他已經一夜滴水未進,之前在山上又耗費了那么多體力,腹中早已空空,□□了,所以盡管沒有胃口,他也還是說了幾道菜名出來。 他說的都是些清淡的,他覺得自己能吃得下的,說完后,又向林言道了謝。 林言蹲下身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臉上揚著一抹微笑,溫柔道:“你就是我的弟弟,我照顧你,是應該的,你無需跟我道謝的?!?/br> 沈奕瑾心里感動,開口喊了一聲:“林大哥?!?/br> 林言聽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他捏了捏沈奕瑾的臉,含笑道:“好了,我去給你做些吃食,小瑾你再睡一會吧?!?/br> 沈奕瑾雖然難受,但并沒有睡意,他偏頭往外看了看,發現并沒有施南鉞的身影,以為他是昨夜為了救自己又受傷了,便擔憂問道:“林大哥,施南鉞呢,他可有受傷?” 他還記得昨夜自己已然絕望時,施南鉞忽然如神人般從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保護了他,一人面對三頭狼也絲毫不膽怯,他記得施南鉞對他笑了,還告訴他別怕,但再往后,便沒了記憶,他昏過去了,所以不知道施南鉞有沒有受傷,又是如何帶他下了山。 林言正要回答,林老頭卻先他一步哼了一聲,一臉不喜的說道:“他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你顧著自己就好了?!?/br> 林老頭還在生氣呢,他也認為沈奕瑾會被山賊綁去,是受了施南鉞牽連的,否則無緣無故,那些山賊綁沈奕瑾做什么呢? 聽到施南鉞沒事,沈奕瑾暗暗松了口氣,他看得出林老頭正在氣頭上,于是便識趣的沒有開口替施南鉞辯解,閉上眼睛休息了起來。 見沈奕瑾沒有替施南鉞說話,還乖乖閉眼休息了,林老頭這才滿意了一點,臉上的表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低下頭頭收拾藥箱,收拾好后,林老頭就站起了身,他偏過頭對一旁的林言交代道:“你在這里照顧沈家小子,我回去拿藥,這小子病的厲害,我帶的藥丸起不了多少作用?!?/br> 林言明白地點了點頭,然后往沈奕瑾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又睡了過去,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知道的,我會好好照顧小瑾的?!?/br> 林老頭點頭“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重新入睡的沈奕瑾,然后才放心離開。 走出房間,林老頭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院子里的施南鉞,瞇了瞇眼,林老頭問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昨夜他就讓施南鉞離開,不要再回來了。 并沒有在意林老頭的態度,施南鉞上前了一步,探頭往屋里看了一眼,擔憂道:“林大夫,沈兄弟他可還好?” 昨夜他將沈奕瑾從山上帶回來的時候,沈奕瑾渾身guntang,還在神志不清的說胡話,連呼吸都在變得微弱,他很是著急,擔心了一整夜。 林老頭沒好氣道:“他好的很,你可以離開了?!?/br> 施南鉞卻搖了搖頭,堅定地拒絕道:“我還不能離開?!?/br> 聞言,林老頭瞪他,臉上帶著怒色,冷冷道:“難不成你還想繼續留下?” 施南鉞頷首,道:“是,我要留下?!?/br> 施南鉞抬眸,直直望進了林老頭的雙眼,繼續說道:“我知道林大夫是怪我連累了沈兄弟,但倘若真是如此,即便我離開了,他們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沈兄弟還是處在危險之中,如此一來,我就更不能離開了,此事因我而起,理所當然,我要負起責任,在問題解決前,我不會離開這里,沈兄弟也由我保護?!?/br> 頓了頓,施南鉞又鄭重承諾道:“昨日之事,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了?!?/br> 林老頭并不為所動,他抬頭看著他,目光冷冽而犀利:“你連身份都藏著掖著,又憑什么保證?” 聞言,施南鉞抿著唇,和林老頭對視了一會,看清對方眼中仿若洞察一切的神情后,終于不再掩飾,一時之間,他周身的氣勢徒然發生了變化。 施南鉞的目光仍是看著林老頭,片刻后,他微微彎腰,朝林老頭拱了拱手,沉聲道:“我以定遠將軍的名義起誓,絕對不會再讓沈兄弟陷入第二次麻煩,這樣,您可能夠放心?” 他原先隱藏身份,是為了泄露行蹤,如今倘若沈奕瑾真是被他牽連,那么他的行蹤定然已經暴露,再隱瞞身份,便沒必要了。 林老頭聽到了這話,點了點頭,又抬頭看了看他,并沒有多少驚訝,他本就隱約猜到施南鉞是官府中人,事實也不出他所料,只是他沒想到,施南鉞會是那戰功赫赫的定遠將軍罷了。 施南鉞也看向林老頭,他看著林老頭的神色,應該是已經不再反對自己留下了,便道:“林大夫,我的身份,請您暫時別告訴其他人?!?/br> 縱然可能已經暴露行蹤,但他的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了他一眼,林老頭道:“老頭我不是個嘴碎的,不過沈奕瑾是個好孩子,你是可以告訴他的,你且自己想吧?!闭f完,他朝施南鉞伸出手,淡淡道:“你的舊傷還未痊愈,昨夜又運了功,把手拿來,我給你號號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