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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慕子凌的手冷靜了一會,半晌過后,燕文灝才重新轉過頭去看秦毅,對秦毅說道:“秦老板,此事多謝了?!?/br> 放下茶盞,秦毅擺了擺手,“小事罷了?!鳖D了頓,他又臉色凝重地補充道:“還有一事,周氏,似乎與匈奴人有來往?!?/br> 燕文灝聞言,并未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先前就隱約猜到了,故而此時,只是微微頷首,應道:“嗯,我知道了?!闭f完,他又出聲喚來福全,吩咐道:“去庫房取一萬兩銀票來?!?/br> “等等?!?/br> 開口叫住了福全,秦毅看了看燕文灝,淡聲道:“不必去取了,這件事算是我額外告訴你的,不再收你銀子了?!?/br> 聽了話,燕文灝沉吟了一會,便擺手示意福全下去,隨后拱了拱手,認真道:“如此,便謝過秦老板了?!?/br> 秦毅道:“殿下不必客氣,本是我應該做的?!?/br> 之后,秦毅又站起了身,躬身對燕文灝和慕子凌作了一個揖,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便不再打擾殿下和謝大人商榷要事,先告退了?!?/br> 看了看他,燕文灝低低地‘嗯’了一聲,而后又道:“今日是暗六父母的忌日,暗六該去祭拜他們了,他們就葬在城外的云山?!?/br> 秦毅的聲音從屋外傳來,他道:“謝殿下,我知曉了?!?/br> 秦毅離開后,燕文灝又轉頭去看了一眼謝景鈺,隨后半垂著眼眸沉思了一會,抬眸對他說道:“景鈺,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br> 謝景鈺點點頭,肅然著臉說道:“你說?!?/br> 燕文灝道:“我需要你幫我散布一一則消息,最好短時間便能傳遍街頭巷尾,人人皆知?!?/br> “這不難?!敝x景鈺問道:“是什么消息?” 燕文灝面無表情地把要謝景鈺散布的消息說了一遍,說完后,他停頓了一下,稍時,又說道:“兩日內,讓它傳遍京城?!?/br> 謝景鈺聽完,面露詫異,又蹙眉思索了片刻,問道:“這么做,會不會把他們逼急了?” 看了看他,燕文灝冷聲道:“就是要逼他們,急了才會露出破綻,否則外公和小舅不離京,僅僅只是去祈天塔的話,他們定還會顧慮,不會很快有所動作的?!?/br> 謝景鈺聞言,安靜地思考了一會,道:“好,我會辦妥的?!?/br> 燕文灝‘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又說道:“另外,午時過后,外公和小舅便會前往祈天塔,他們離開后,我需要你派人,盯著三皇弟,一旦他有所行動,便來告訴我?!?/br> 云琛和云景雖然沒有離京,但姜溪已然提前返京,姜溪一旦歸來,慕紀彥自是會沉冤得雪,再加上他讓謝景鈺刻意散布出去的消息,如此情形下,德貴妃和燕文遠迫于無奈,在這幾日之內,一定會出手。 抬起頭,燕文灝看向外頭那略顯逐漸灰暗下來的天色,瞇起了眼睛—— 這天,終于是要變了。 ※※※ 依著燕文灝的要求,謝景鈺便把消息編成了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謠,教給了幾個小叫花子,又給了他們幾塊碎銀子,讓他們乞討的同時,沿路唱過去。 這幾個小孩乞討的時候,經常是走遍整個京城,又因為這首童謠極為上口,故而一日之內,京城便到處都是這首童謠在傳唱,誰都能跟著哼上一兩句,即便是年級尚小,懵懂無知的稚子,也知道了這首童謠。 一日之后,京城忽然謠言四起,都說當年云景之所以會險些死在沙場,其實是周氏命人從背后偷襲了云景,而云景如今活著回來,便是回來報仇的。 盡管這些年來,云家不再像當年那般,已經日漸衰敗,逐漸淡出百姓視線,但是對于云景這位少年將才,一旦提起他,百姓仍是唏噓不已,替他感到惋惜,何況是十二年后,本是已經死了的云景又重新回來了,此時再出了這番言論,百姓心里有好奇,自是愿意津津樂道著。 這樣一來,一傳十,十傳百,三人成虎,說到后面,說的人就像是真的親眼目睹了此事一般,一個個都握著拳,瞪著眼,言辭鑿鑿,義憤填膺不已。 如此還不夠,謝景鈺又讓人故意虛虛實實地,把云景的事跡編成了故事,同時又隱晦地說出了宮里的貴妃娘娘,也參與了當年的事,再讓茶坊酒樓里的說書先生將其繪聲繪色地說了出來。 閑暇無事愛聽書的百姓把這故事聽在耳里,便當成是真的,年長的婦女聽了后,抹著眼淚,對云景心疼不已,年紀輕一些的,則是憤怒不已,而那些個學子書生的,憑著滿腔的熱血,竟聚集在一起,寫了一封萬人請愿書,誓要替云景討回公道。 這事鬧得太大,京兆尹得知此事時,想來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何況它傳的實在太快了,根本無法阻止,若是他這會兒硬性去施壓,讓百姓不再討論,只怕會起反效果,讓謠言傳得更甚……只是什么都不做的話,他又根本無法向周家交代。 正在京兆尹焦頭爛額,恨不得拿腦袋撞墻時,又聽到外頭來人稟報,說是周府來了人,要他立刻去見,只能稍微冷靜下,又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然后苦著一張臉,開門走了出去。 快步來到前廳,京兆尹已經換上了一臉媚笑,見了人,就伏低做小道:“國舅爺,您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德貴妃的嫡親弟弟,周裕景。 冷眼瞧著眼前的京兆尹,周裕景冷哼了一聲道:“今日,那些賤民居然鬧到了府門外,我若再不來,周家豈不是不用在京城繼續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