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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良妃乃是淮王的人,多次替淮王傳遞宮中消息,甚至整個李家,都和淮王脫不開干系,因此,淮王的心腹必然都會知道她的存在,如果由她開口,盡管他們多少還是會懷疑,但更多的,卻是會去相信她,從而與江湖勢力心生間隔,使得軍心不再團結……” 這番話雖然有理有據,但云琛卻一直緊鎖著眉頭,他思索片刻后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但是灝兒,良妃如今已經被陛下貶至冷宮,身邊沒了人手,她又能從何處得到消息?又該如何離開皇宮?此時,淮王的人馬,定然不會抽空去救她?!?/br> 頓了頓,他搖了搖頭,說道:“倘若由我們的人出手,只怕會弄巧成拙,讓此事顯得太過湊巧,反而會使得對方警惕起來?!?/br> “不會的?!?/br> 微微笑了笑,燕文灝說道:“外公無需擔心,如果要做,便要做到不露痕跡,我知道一人,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一直以來,良妃都非常信任他,淮王等人,亦是間接利用于他?!?/br> “倘若要搭救良妃出宮,只有由他出手,才不會引得對方懷疑,而消息,也只能由他無意透露給良妃……” 猜到燕文灝所指的是何人,慕子凌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出聲問道:“你說的,可是姜大人?” 他還記得先前的事。 微微頷首,燕文灝淡聲應道:“是他?!?/br> 聞言,慕子凌擰起了眉。 扭頭看了慕子凌一眼,燕文灝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慕子凌的手背,眼神既溫和又溫柔。 這時,云景突然出聲,疑惑道:“你所說的姜大人,可是指的姜溪?” 不知其中緣故,云景的表情十分茫然,他偏了偏頭,‘看向’燕文灝的方向,不禁又問道:“他又與此事有何關系?” 他明明記得,十二年前,姜溪是一名有才華,又十分負責任的官員,燕帝對他十分欣賞,現在,怎么會突然和良妃有所關聯了? “不,他與此事無關?!?/br> 燕文灝緩聲解釋道:“但姜溪是唯一能幫助我們之人,唯有他愿意幫忙,這一計,才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成功?!?/br> 時至今日,也就只剩下一個姜溪,還能博得良妃的信任—— 此時此刻,姜溪如果去搭救她,她也會覺得理所當然。 良妃始終以為,姜溪無法忘記她,哪怕是要做有違姜溪原則的事,只要她佯裝難過或者悲傷的流下眼淚,他便會毫無保留的幫助自己。 就是依仗著一點,她才會肆無忌憚的,去消費姜溪的感情。 然而她忘記了,每個人都有底限,不是無節制的,那是任何人都無法觸及的,而她的做法,已經深深地傷害了姜溪,讓姜溪下定決心,要將這份錯誤的感情連根拔起,即便是會鮮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 宮外,姜府。 書房內,姜溪的目光落在先前燕文灝給他的信件上,神色中透著些許茫然,怔怔地發呆著。 這封信,他還未曾拆開來看。 ——他想看,卻又不敢去看。 姜溪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整整兩日。 領命來到姜府,跳窗而進入時,暗一看到的,便是姜溪拖著半邊臉頰,神情茫然,望著桌上信件兀自出神的模樣。 忍不住皺了皺眉,暗一腳步輕緩地走到姜溪身邊,低頭看了他一會,而后用平板無波的聲音喚了他一聲:“姜大人?!?/br> “嗯?” 被這一聲喚回了神,姜溪抬起頭,看到不請自來的暗一,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隨后移開視線,淡聲下了逐客令:“先前取名單時,我便已經同二殿下說過了,除了那份名單之外,我不會再幫二殿下做任何事……無論你此番過來是為了何事,我都不會答應的,你且回去吧?!?/br> 沒有理會他逐客的話語,暗一自顧自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送到了姜溪的眼前,同時面無表情地說道:“殿下說,請姜大人務必拆開一閱,此事關系重大?!?/br> 視線落在暗一手中的信件上,姜溪看了許久,但卻始終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接過信件的打算。 看他并不接過,暗一便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接著又把信封往前移了一點點,直接戳在他的眼前,使得姜溪無法做任何事情。 “……” 瞪圓了眼睛,姜溪抬頭看他,兩人就這么互相僵持了一會,最后,還是姜溪先敗下陣來,妥協著伸手把信接了過來。 “請大人查閱?!?/br> 暗一說著話,又看了一眼十分無奈只能妥協的姜溪,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愉悅的笑意。 睨了一眼暗一,姜溪便低下頭拆開了信封,又將里頭的信紙拿出,然后快速地看了一遍,只是越看,他的眉頭皺的越緊,臉色也越發難看起來,后面,連手中的信紙,都被他抓得變形了。 把信紙拍在書桌上,他沉著臉,一語不發地沉默著。 見狀,暗一擰了一下眉,看了看他,最終也沒有開口。 他知道,姜溪很氣憤,但是也在考慮。 沉默著過了許久,姜溪才略顯疲憊的眨了眨眼睛,隨后抬起頭來看向暗一,輕聲問道:“這件事,非我去做不可嗎?” 他雖然這么問,但對于這個答案,他心里其實是清楚的,如果不是需要他,燕文灝是不會再向他開口求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