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
李賀早年只是一個游方大夫,窮困潦倒,無權無勢,若非有幸得到李夫人的父親賞識,招他成為醫館里的一名大夫,后來他得了李小姐的垂青,又迎娶了她,哪里會有此時的成就? 至于李夫人,她是出了名的潑辣,她一心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當時愿意嫁給李賀,便是看中他忠厚,對她專情,如果這會兒讓她發現李賀在外頭養的那些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單單是革了職,怎么能夠呢? 如今,他不會再放過任何試圖傷害慕子凌的人了,他會以百倍,千倍的手段,回報給他們。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見燕文灝再無其他事吩咐,暗四和落雨便不再多待,分別向燕文灝行過禮后,就如同來時一般,一前一后從窗外躍出,隨后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皇宮,消失在夜幕之中。 待殿內只剩下燕文灝和謝景鈺兩人時,謝景鈺才緊鎖著眉,率先開了口:“對于暗四剛才所言之事,你準備怎么辦?” 他的語氣含著無限的擔憂。 淮王居然能夠在封地上,神不知鬼不覺地養了一支兵馬! 謝景鈺實在不忍心看到僅僅因為一己私利,重新點燃狼煙,引起戰火,打破當今的盛世太平,陷百姓于水火之中。 這何其不公? 抬起手,燕文灝的動作慢條斯理,他重新拿過一只干凈的琉璃杯,斟滿茶水,遞給了謝景鈺,聞言,他瞇了瞇眼睛,淡聲道:“靜觀其變便是?!?/br> 謝景鈺聞言,不禁皺了皺眉:“但……” “不急,你也無需太過憂慮?!?/br> 阻止了謝景鈺后面的話,燕文灝抬眸看向他,不緊不慢道:“待暗一暗二查探清楚那支兵馬人數,還有朝中有多少關于與他勾結,再商討這事不遲,現在最緊要的,是要將李澤章的案子辦好,讓他俯首認罪,繼而救出馮將軍,替他把貪污軍餉的罪名洗去?!?/br> 此時,距離處斬馮褚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救下他。 他不能讓舅舅的好友,就這么不明不白蒙上貪污軍餉的冤屈,成為李澤章他們的替死鬼。 飲下琉璃杯中的茶水,燕文灝繼續對謝景鈺解釋道:“何況,在父皇的治理下,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天下一片太平安樂,除非淮王有極致的理由,否則盡管他有兵馬在手,也是輕易不敢妄動的,不然……” 不然,若是他毫無理由便出兵,陷天下百姓雨水之中,即便他最后獲得勝利,皇位也做不長久,這句話太過大逆不道,縱然是燕文灝,也不敢任意妄言。 但是謝景鈺太熟悉燕文灝,也知道燕文灝后面的話未說出口,但他只要稍微一想,就會完全明白過來,于是很快,他就點了點頭,轉而問起了圣旨之事。 “今日,陛下的圣旨下達了?” 其實謝景鈺接到多元通知的時候,就已經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刻趕進了宮里,然而由于那時候恰好慕子凌出了事,燕文灝便帶著福全匆忙出宮,才讓他一直留到了現在。 “午時便下來了?!?/br> 點了點頭,燕文灝輕聲道:“父皇比我想象當中,還要重視這起案子?!闭f著,他又勾唇笑了笑,“這樣也好,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等待這一日,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久?!?/br> “是,我們都等得太久了?!闭f著,謝景鈺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謝景鈺又看了看燕文灝,輕搖折扇問他:“對了,陛下讓你從刑部和大理寺中選出人手,從旁協助你審理這起案件,此時,你心中可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從袖中拿出一份名單,燕文灝道:“這份名單,是慕大人交給我的,但上面的這些人,與我心中所想用之人,也是一個不差的,我準備明日上朝時,就將名單交給父皇?!?/br> 從他手里拿過名單,謝景鈺低頭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指著其中一個名字,笑道:“這個秦江,我在城中的酒樓偶遇過他幾次,才華不差,就是人耿直了點,什么都敢說,一張嘴就能氣死人?!?/br> 把名單重新遞回給燕文灝,謝景鈺繼續笑著說道:“我同秦江一道喝過幾次酒,他倒是真的懷才不遇,滿身才華無法施展,他是從地方調度上來的,傳聞,他辦理的案件,沒有一件是斷錯的,當時他離開之時,當地百姓送了他一把萬民傘,還自發為他送行?!?/br> “只可惜京城官員大多都各自形成一派,組成自己的圈子,官員與官員之間,都是互相利用互相照應,其中又牽系到太多利益,自然是地方所不能比的,以他這耿直的、眼里又不能容下一滴沙子的性子,一入京就接連得罪了李澤章等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哎,當真是可惜了啊?!?/br> 搖頭輕聲嘆了一口氣,謝景鈺一口飲下茶水,才又接著說道:“因著被李澤章他們阻攔,秦江從此仕途不順,一開始僅在大理寺當了個小小斷丞,一當就是七年,后來才升做推丞,負責民科,又干了三年,卻再無升遷,白白埋沒了他一身的才華?!?/br> 燕文灝低著頭,兀自理了理廣袖上的褶皺,聽完謝景鈺的話后,只是微微點頭,然后淡然道:“只要他真的有才華,能替我做事,我便不會任他繼續被這樣埋沒下去?!?/br> 他不會吝嗇給任何一個讓有才華之人施展抱負的機會,但前提是,品性要好,不會是虛偽之人,又能替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