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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么多年以來,在宮中,德貴妃與良妃一直明爭暗斗,燕文遠與燕文志也呈水火之勢,良妃是燕文志的母親,若是良妃失勢,燕文志也會大受打擊?!?/br> 嗤笑一聲,燕文灝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到時候,縱然良妃有能耐將線索、痕跡全部掐斷抹去,他們也會捏造出虛假的證據來,讓良妃百口莫辯……” 說著,他的神情越發冰冷起來:“當年良妃蛇形心腸,害我母后無辜慘死,她已經逍遙了這么多年,如今也該是時候,為她所做之事付出代價了?!?/br> “……” 安慰的話已經到了嘴邊,謝景鈺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猶豫許久,最終說出口的,也只是一聲叫喚。 “師弟……” 他是知道燕文灝這么多年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的,而對于這些苦和罪,言語上輕飄飄的勸慰,又能起多大的效用呢? 看著眼前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燕文灝,謝景鈺神情十分復雜,他一直知道這個師弟心思縝密,聰慧非常,卻想不到竟然也如此膽大。 這個計謀乍看之下是天衣無縫,找不出錯處,因為似乎無論如何,最后受益的總會是燕文灝……但是他知道,實際上并非如此。 燕帝近年來越發多疑,對曾助他登上皇位,又忠心輔佐他二十余年的慕紀彥也無例外,若是在此時接二連三的生出事端,只怕會適得其反,反而會引得燕帝對燕文灝起疑,進而推斷出是他在背后推波助瀾,如此一來,便得不償失了。 何況良妃雖然沒有德貴妃聰慧,也沒有德貴妃這么備受恩寵,但她的手段與德貴妃卻是不相上下的,否則以她父親一介小小的禮部尚書,她怎么能居于四妃之一,又在后宮安然度過這么多年? 如果事情當真發展到那般地步,良妃自然也不會甘心受死,她一定還會再生事端…… ——這個計謀,實際上存在著太多風險,真的實施,便只能憑借誰的運氣更勝一籌,完全是豪賭的心思。 “你……” 謝景鈺板著臉,張了張嘴,剛說了一個字,便聽見外頭多元清朗的聲音傳來,他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燕文灝,而后身子一輕,直接跳上了房梁。 燕文灝抬起眼眸,對他搖了搖頭,示意日后再議,之后也不再多言,重新躺會床上,恢復原先虛弱的模樣。 不多時,慕子凌便踩著有些急切的步伐匆匆走進來。 他已經沐浴過了,也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這會走動的時候,總會帶起一股沐浴后的清香。 走至床前,慕子凌低頭看了看床上閉著眼正在休息的燕文灝,又抬起手貼上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彎下腰,他輕輕替燕文灝掖了掖被角,做完后,他又叫來多元,在多元耳邊小聲吩咐了幾句,之后就轉過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多元便又回來,他的手里,還捧著幾本書籍。 隨手拿起一本書籍,慕子凌借著琉璃燈光,低下頭,專心看了起來,他的這幅模樣,分明是準備要在這里守著。 “……” 看到這一幕,謝景鈺橫躺在房梁上,瞪著眼盯著不遠處正在織網的蜘蛛,眼里滿滿都是懊悔。 ——早知道,他剛剛就該跳窗而走,然后換一個日子再過來詢問的。 現在這個情況,他該如何是好? 第31章 今夜輪到裴御醫留守宮中,這會藥齋內再無其他人,他看到福全,拎藥箱的時候就先問了一句:“福公公,這是去給殿下看診還是給王妃呢?” 如果是給慕子凌看診,他就該準備一些真正用得上藥物。 裴御醫年輕時,莊后曾數次有恩于他,有一次還救了他性命,他一直對莊后忠心耿耿,如今,他同福全一般,也是燕文灝的心腹。 這么多年來,他對燕文灝的照顧更是盡心盡力,燕文灝病癥已然痊愈的事自然瞞不過他,索性他對燕文灝亦是忠心耿耿,將這件事隱瞞地極好,甚至還替燕文灝出了一個遮掩、裝病的辦法。 也就只有他,才敢在燕文灝面前,偶爾無傷大雅地說幾句玩笑話。 順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福全的圓臉上滿滿都是笑意,他樂呵呵地回答道:“是給殿下看診?!闭f著,又跟他簡單地提了一下今日出宮的事。 聞言,裴御醫了然地點點頭,他隨手抓了幾瓶補藥放進藥箱,之后便對福全道:“走吧?!?/br> 這會兒,剛才小了些許的雨又再次下大,兩人打著傘,依舊被淋了一身,到達凌霄閣時,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后。 走進殿內,轉過屏風,在看到慕子凌時,裴御醫便上前一步,對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起來吧?!?/br> 慕子凌擺擺手,示意他免禮,之后有些急切道:“你快些去看看殿下吧?!?/br> “微臣知道?!秉c點頭,裴御醫將藥箱放下,之后就便朝著床鋪走去。 這時,燕文灝也恰好睜開了眼。 裴御醫沒有任何驚訝,他向燕文灝行了個禮,然后就在床前坐下,伸出手指來,搭在燕文灝的脈搏上,開始診脈。 閉上眼,裴御醫裝模作樣地問了半天診,最后撫了撫自己的胡須,松開手,站起身,對一直擔憂看著燕文灝的慕子凌說道:“殿下的身體并無大礙,不過是由于今日舟車勞頓,有些疲倦,才會再一次咳嗽。王妃不必擔心,只需讓殿下好好休息一夜,便會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