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說到這里,姜溪對著燕文志彎腰作揖,慢條斯理地說道:“殿下,恕臣直言,當前的形式對三皇子也是相同,一旦二皇子歸來,他亦會受制,我們何不隔岸觀火,先看他們互相爭斗,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大敗他們?” 這一番言論下來,燕文志的怒火總算熄了一半,他皺著眉,在屋里緩緩踱步,似乎是在思考姜溪的話。 其他官員見燕文志總算有所冷靜,于是便一言一語地按著姜溪剛才的思緒,再次說起來。 一直到勸誡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才讓燕文灝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在燕文灝還在養病時,先下手為強,致他于死地。 離開五皇子府時,姜溪與另一名四品官員一同走。 在路上,官員忍不住問道:“姜大人,您說,殿下會聽我們的話嗎?”雖然現在殿下已經壓下那個危險至極的念頭,但他心里總是很忐忑。 此時此刻,燕文灝是萬萬不能出任何事的,否則燕帝徹查下來,一旦被發現一絲端倪,他們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殿下的性格雖然魯莽沖動,但今日的話,他是有聽進去的,我想,他暫時不會輕舉妄動?!泵蛄嗣虼?,姜溪眼眸一閃,忽然問道:“對了,你可知殿下所提的‘落雨’是何人?” 官員搖了搖頭,老實道:“我還以為姜大人會知曉?!?/br> 聞言,姜溪的臉沉了沉,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思索一會,片刻后說道:“走,我們需要去一趟沐國公府?!?/br> 說罷,他已經利落轉身,陰沉著臉,朝著來時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邊走一邊思索,姜溪對這個‘落雨’的突然出現,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好像會出事一般。 這個叫‘落雨’的人是誰?是何時出現在燕文志身邊的?他想,他必須要盡管去稟告沐國公,讓沐國公派人去探查出這個‘落雨’的底細! 第24章 認親 相比于燕文志這邊的著急不已,三皇子燕文遠倒是十分沉著冷靜,似乎對傳來的這個消息和猜測,一點都不在意。 將登門的幾個大臣統統趕走,此時此刻,燕文遠正悠閑自在地坐在皇子府花園的涼亭處,手里拿著一小碟魚食,一點一點地往池塘里投擲—— 他垂著頭,視線落在那些在爭相搶奪魚食的觀賞魚上,目光有些深遠。 將一小碟魚食全部投擲完,燕文遠忽然轉回身子,對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男子招了招手,輕笑道:“封言,你過來看看這些魚,你看它們玩得多開心啊?!?/br> 實際上,池塘里的那些魚分明是在搶奪并不多的魚食,哪里是在玩耍?它們或許是餓極了,本來溫和的模樣這時變得兇猛無比,甚至會撞擊來其他搶奪食物的魚。 封言依言走上前,只是往池塘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轉而看向燕文遠,“殿下,二皇子的事,您真的不去理會嗎?” 封言是定遠將軍封德江的嫡子,十年前受旨成為燕文遠的伴讀,如今已經位列右將軍之位,也是燕文遠的第一心腹。 燕文遠微微笑了笑,他指了指池塘里爭搶魚食的觀賞魚,答非所問道:“封言覺得這些魚怎么樣?” “殿下?”封言微微蹙著眉,看著燕文遠,眼神里滿是疑惑和不贊同。 看封言不明所以的模樣,燕文遠笑了笑,隨后他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要做這些魚嗎?” “自然不做?!狈庋岳硭斎坏膿u頭。 “對啊,我們自然不是魚?!币馕渡铋L的說著,然后燕文遠站起身,他叫來侯在不遠處的侍衛,吩咐他們將早已經下在池塘里的漁網拉起來。 侍衛領命而去,不一會,池塘里原本正在爭搶魚食的觀賞魚都被捕撈了起來,一條一條在漁網里歡蹦亂跳著,沒多久便因為缺水,奄奄一息。 擺擺手,示意侍衛們下去,燕文遠慢慢走到封言面前,含笑道:“看到這一幕,你還覺得我應該要理會這件事嗎?” 燕文灝的事就像是他剛才往池塘里投遞的魚食一般,讓本來安靜的池塘因他的魚食沸騰起來,如果他像這些魚一般,傻不愣登、莽莽撞撞地便沖上去爭搶,只怕會不小心落入誰設的圈套,他還完全不知道。 何況,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這次若真的出手對付燕文灝,只怕最后他也只能做螳螂,而那只黃雀則會躲在后頭,抓緊時機,然后給他致命一擊。 抿著唇,封言道:“那殿下難道就放著不管嗎?那些固守舊禮的老臣本就一直在指責您……要是二皇子歸來,他們定然會全部推崇與他,即便他們勢力不大,卻依舊會是不小的麻煩?!?/br> 燕文遠是德貴妃所生,而德貴妃再受寵也始終不是皇后,故而,即便是朝廷當中,大部分朝臣都支持于他,但是要坐上東宮之位,他終究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燕文遠看著封言,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不緊不慢道,“自然是要做點什么的,不過,這件事我們不需要親自動手,讓五弟去做便可?!?/br> 燕文遠比封言矮上半個頭,此時,他們兩人站的極近,以至于說話的時候,他不得不微微抬起頭來。 他繼承了德妃的容貌,一張臉長得極好看,只是過于陰柔了些,而他這般眼中含笑望著封言的模樣,讓封言不禁看得有些癡了。 迎著封言的目光,燕文遠微微挑起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