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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本坐在下座飲茶的公公將茶放下,站了起來,尖細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就接旨吧,老奴等個一時半會倒是不要緊,但這圣旨是等不得的?!?/br> 聞言,正廳之內,慕紀彥帶頭,所有人都齊齊跪下。 見狀,公公點點頭,而后便將圣旨打開,尖細的聲音開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圣旨念完,慕紀彥已經眉頭緊鎖,而徐梓棋則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手帕已經被她撰得變形。 在場所有人,唯有慕子凌最是冷靜和淡然。 只見他神情淡漠的接下圣旨,之后叩謝皇恩,仿若這道讓他嫁于二皇子的圣旨只是變化的天氣一般,并不特別,也不會令人驚訝。 送走傳旨太監后,慕紀彥便揮退眾人,看著慕子凌不言不語,皺著眉,眼神里是滿滿的擔憂。 徐梓棋本來還想跟慕子凌說幾句,但她剛剛張口,就看到慕紀彥的神色,于是只能將要說的話重新吞回肚里,領著丫鬟和下人先回了房。 沉默許久,慕紀彥才先開了口:“你放心……待會我便入宮,請求陛下收回這道旨意?!?/br> 慕子凌心下感動,又后悔上一世自己還曾經埋怨過父親,只覺得羞愧。 好半晌,他收回思緒,緩聲道:“爹,您不能去,二皇子病重,藥石無用,若是有其他方法,想來陛下也不會同意這本是荒唐至極的事,讓二皇子娶一名男子為妃,讓天家淪為笑柄……但這是國師的話,是最后的希望,所以這道圣旨,陛下是萬萬不會收回的?!?/br> “我知,但你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忍心,讓你……”慕紀彥心中既是憤怒又是悲傷,他自然知道個中緣由,也知道圣旨既下就不會收回,但是他的孩子,驚采絕艷,翩翩公子,又怎么能夠以男子之身出嫁,還是嫁于另一名男子? “爹,圣旨既然已下,就成定局,何不坦然接受?何況我聽聞,這位二皇子雖然長久臥病在床,卻是難得性格溫和的有才之人,能與他談論學識,從他身上學習一二,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br> 上一世,接旨之后他雖然心中憤恨難平,非??咕?,但代嫁之事是需保密的,故而他只能按照圣旨所提,每日進宮跟二皇子相處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其實就是陛下想讓他跟二皇子培養感情的,畢竟他們都是男子,這場婚事又并非二人你情我愿之舉,所以,就唯有希望多多相處能夠積累一些情誼。 慕子凌記得自己第一次入宮之時,看到二皇子的驚艷。 他還記得這位二皇子的風華,即便抱病在床,慘白無力,氣質依舊清冷如玉,讓人移不開目光。 不但如此,那二皇子在待人接物方面也極有禮貌,縱然自己因那莫名其妙的圣旨而記恨遷怒于他,從來冷言冷語,言語之中時不時夾槍帶棒,他依舊待他極為溫和,總不忘在每日他去之時,讓下人備好他喜好的書籍和茶品…… 現在回想起來,慕子凌倒是覺得,這位二皇子,人確實不差,死了當真可惜,若是真如國師所言,自己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生,嫁與他之后真能救他一命,也是一件善事。 當時他得天憐憫,獲得重生,如今他救人一命,也是積德。 說完話,慕子凌覺得喉嚨難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心中也不免苦笑,沒想到,最后反倒是他來安慰起父親來了。 見慕子凌咳得厲害,后面又怔怔出神,慕紀彥關心道:“可是又難受了?” “我無礙的?!蹦阶恿杌剡^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自己的孩子大病初愈,應該繼續臥床休息,于是慕紀彥也不再多留慕子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罷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我會再想想辦法的?!彼趺匆惨獓L試一番。 慕子凌還想再說什么,但是他還未張口,就被慕紀彥抬手阻止了:“別說了,爹是知道該如何做,回去歇著吧?!?/br> 又看了慕紀彥一會,慕子凌才微微頷首,招來阿臨,步伐緩慢地離開正廳。 回去的路上,阿臨時不時就偷偷看一眼自家公子,一張圓乎乎的臉都快皺成了包子。 剛才的圣旨他也聽了,只覺實在氣人,他家公子驚采絕艷,棋棋書畫樣樣精通,本應該是要站在朝堂之上一展風華的,怎能披上紅妝嫁于他人為妻? 縱然是天子,也不該這么糊涂的。 阿臨實在為自家公子不值。 “你欲言又止那么多次,是想說什么?”再被偷看無數次后,慕子凌終于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阿臨。 “我……”阿臨其實有滿肚子的話想說,最后,卻只問了一聲,“公子,您真的要嫁于那二皇子嗎?” 慕子凌看了他一眼,“阿臨,你是要隨我去到王府的,切記王府并非丞相府,千萬記得謹言慎行?!?/br> 阿臨一怔,回過神來后忙低下頭,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問題太過逾矩了,“我知道了,公子?!?/br> 收回視線,慕子凌繼續緩步前行,隨口問道:“查到是誰要下毒害我了嗎?” 阿臨道:“管家查到,有一個叫做王奇的下人,嫌疑最大,那日他是負責打掃公子房間的下人之一?!?/br> 慕子凌眼眸一閃,“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上一世,這件事情最后就是不了了之的,因為在圣旨下來之后,他便整個人渾渾噩噩,后面又鬧出替嫁事件,陛下盛怒,他出逃沒多久便被抓回來,父親也被降職,所以最終也沒查到到底是誰要害他,但這次,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他定然要揭開徐氏的假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