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偏向虎山行
照著之前胖子告訴過我的,在用石灰撒成的圈里點上香燭紙錢,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后,我這才退后了一步。 “李自強之血母,我知道你死得屈,但人死燈滅,就不該再受到陽間事物的糾纏。父母都是希望看著兒女好,今你兒子在側,我希望你能出來勸勸他,也好讓他以后能過上安生日子?!?/br> 如此反復三次,原本第三次念完后,李自強母親的鬼魂就應該出現的,但那圈子里的紙錢,卻仍舊燃燒得安安穩穩,沒有一點要被陰風刮散的跡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獻虹跟我一樣,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圈子里的紙錢,樹林子里的李自強,也靜靜的站在一棵樹后面,緊緊的盯著這邊沒有絲毫的動靜。 但一直等到石灰圈子里的之前燃燒殆盡,也沒有發生任何的異象。 怎么回事?難不成,李自強的母親已經投胎去了? 不對!就算她的本魂已經進入輪回,但無論如何也會有一絲殘魂附著在棺木之中。更何況那根橫梁明明吸收了那么重的怨氣! 但凡心中有怨的靈魂,在怨氣被完全化解之前,是不可能進入輪回的! 難不成,是對方心中仇怨過甚,不愿出來勸停自己的兒子? 想到這里,我直接上前在那石灰圈子里加了一疊紙錢,之后朝著空中撒了一把米。 “李氏自強之血母,人死則燈滅,休要再被世俗所纏!若你想兒子安好,便速速現身規勸令子,勿要被心中執念所累,毀了令子大好前程!” 說完,我就稍微后退了半步,之后,再次朝著空中撒米,接著重復一遍剛才所說的話,如此后退了三個半步后,那石灰圈中的紙灰,終于有了反應。 就像上次招魂一樣,圈子里的紙灰,打著旋的就升到了空中,但卻并沒有離開那圈子的范圍,就好像是被困在了里面一樣,盡管旋轉得很急,但卻沒有要沖出圈外的意思。 見狀,周獻虹立馬就瞪大了雙眼!就連樹林里的李自強,也不由從樹后跨了出來。 “嗚嗚……我死得好慘……我要報仇……” 雖然李自強的母親并沒有現身,但卻從墳包里傳出了這嗚怨的聲音,讓人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的發麻,就連周圍的氣溫,也頓時變得寒冷了起來! 之前還興致勃勃的周獻虹,一聽到這聲音,立馬就咯噔一聲癱坐在了地上,渾身顫抖著,臉色也開始變得蒼白了起來。 而一直藏在樹林里的李自強,則是在聽到這聲音后,大聲嚎哭著朝著墳包爬了過來。正是之前我們所見的廖老板! “娘!孩兒不孝!未能給你報仇雪恨……娘,孩兒對不起你啊……” 孩子是娘的心頭rou,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就算只是一絲殘魂,在見到自己孩子的時候,也會欣然。 李自強一現身,一股漆黑的氣流就自墳包之中涌出,轉瞬就變成了一披散著頭發的女鬼,就連聲音,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你是我兒自強?你真是自強!” 那邊,娘兒倆正自“抱頭痛哭”,這邊,我卻聽到了李自強母親的聲音。 “以前的恩怨,我都可以一筆勾銷,但前提是在鬼抬轎坳里自強他爹和公公必須回來!只要他們點了頭,無論什么恩仇,我都可以放下!” 李自強的爺爺是回到了鬼抬轎坳,這我清楚,但他爹又怎么會在那鬼地方? 難不成,是之前李老大跟那里邊兒的東西達成的協議?只要給自己家延續香火,就拿一家男丁的性命來換?這不是在拆東墻補西墻么? 不過,在那個年月里,只要是能給自己家延續香火,確實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答應的。 這樣一想,我心里也就釋然了。 既然李老大是答應了鬼抬轎坳里那東西的條件,想必對于這些恩怨,他們自然是不會在意。 雖然傳說那坳子里邪門得緊,但為了挽回李自強大好的前途,為了完成這次的考核,我也只能是進去走上一遭了。 “小周,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這坳子里邪門得緊,你就不要進去了?!?/br> 說著,我就轉身朝著西邊的山坡走了過去。 “等,等等!我媽從小就教育我,做事不要半途而廢,我沒有不去的理由!” 雖然追上來的時候周獻虹的雙腳都還有些發軟,但那眼神中,卻盡是堅毅的神色。這不由讓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再度拔高了三分。 鬼抬轎坳離草屋村不遠,步行了三里山路,坳子就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自早上從龍溪村過來,現在已經是夜里八點左右,我們可以說是一整天沒吃一點兒東西。但由于事情接二連三的來,倒也不覺得餓。 現在就要進坳子,不知道在里邊兒還會發生些什么,所以周獻虹建議我們還是停下來吃些東西為好。 他不說還不覺得,他這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餓了! 是夜九點半,吃著我抓來的,經過周獻虹這大師級別的手藝烤出來的野兔,我不由又陷入了小時候的回憶。 以前我爹老是喝酒,我的晚飯經常沒著落,我就會和三胖到隔壁村去偷雞,又或者上山去找被獵人們的捕獸夾夾住的野物,之后拿到田埂下或是空出來的烤煙房里去烤著吃。 沒成想,我的生活,就因為那次尋找合適的烤煙房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以前囂張不可一世的張家村三人組,可以說全部家破人亡!反而是我這個在人前一直抬不起頭的人,到頭來卻跟自己的父親團聚,就連以前只敢在夢里偷偷想的諾雪兒,現在也已經跟我走到了一個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現在只要我從龍虎山帶回龍肝治好她身上的毒,以后就能過上安穩太平的日子了。 “夏洛,你說,之前秦淮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正當我想得出神的時候,周獻虹忽然打斷了我的思路。 他不說我還真給忘了!在從廖老板家的房子出來的時候,他好像說過我們已經活不過今天晚上。不過,當時我只是把這話當成了放屁。 現在想想,會不會是因為他知道這坳子里的危險? 但當時他又是怎么聯想到我們會找到這兒來的?還是說,秦淮早就已經幫他打探好了這個村子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所以他才能預料到我們會循著線索,一路找到這兒來? 剛一想到這里,坳子里忽然就傳來了嗩吶吹笙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有人在辦喜事,迎接新娘! 與此同時,坳子的樹林里,也隱隱出現了一隊抬著嬌子的迎親隊伍,只不過那些抬轎的人,下半身都被隱沒在了一片煙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