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月影二
在監獄里做了口供,一切證據確鑿,我只是沉默、也沒有辯解的必要。 爸媽來看了我,他們看起來老了很多,也一點都不相信他們品行兼優的女兒,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看著他們,我心里有一點愧疚,可這種愧疚很快又被冷漠替代。 如果不是他們,從小的時候讓我經歷了那些不好的東西。 小的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所以他們晚上會鬧得很大的那些動靜,我從門縫里都好奇的看過。 父親粗魯的像狼,而母親低泣著、求饒著,被父親罵著臟話,看起來又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大一點的時候,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又忍不住的想去偷看。 對母親,又鄙夷,但那種潛意識里已經被深深影響,所以遇到了黑,一個和我父親類似,并且變本加厲的男人。 我被主導的那么徹底。 “你們走吧,當沒有我這個女兒?!蔽艺f道。 外面那些人,肯定把我說得豬狗不如,有我這樣的女兒,到老了還得蒙上這樣的羞辱,我也真是不孝了。 父親拉著母親走了。 過了幾日,又有人來探望。 年輕的男人身上纏著大大小小的繃帶,看起來精神也有些恍惚。 飛雪墨白! 那個被我騙到銀杏小區然后關進地下室的男人。 “月影,你、媽的,我x你媽……” 隔著厚重的玻璃,我能看到自己光頭的樣子很丑,很狼狽,而地面的飛雪墨白越罵越起勁,甚至精神都有些亢奮。 我憐憫的看他,能看出來他和我是同樣的人,黑很會調教人,飛雪墨白已經被調教,這樣的人,就算被救出來了,這輩子也不能像個正常男人一樣了。 他被刺激到,冷笑著戳我痛處。 微博上那些人怎么罵我的。 社會上的頭條怎么說我的。 sing解散,所有社員背上不好的名聲,一個個都在罵我。 還有我的公司,老板義正言辭的在媒體采訪時,斥責我曾經***他…… 喲,墻倒眾人推。 到了這種時候,連那個大腹便便我連看著都覺得傷眼睛的老板、也能跳出來像踩臭蟲一樣踩我一腳了? 我冷笑,我看著飛雪墨白氣急敗壞的離開。 剛回獄室不就,就聽到傳喚,說又有人來看我。 誰呢? 我面無表情的出去。 一看到他,我下意識的收腳,向后退,卻被獄警擋住。 隔著厚厚的玻璃,喬淺拿著電話,安靜的坐在那兒,等著我。 我的頭發已經被剃光了,我的身上穿的是寬大的獄服,一點都不漂亮。 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笑著喊他“小學弟,怎么那么害羞?”的樂盈。 也不是擁有美貌和地位、金錢的樂盈。 當初我毅然決然的和喬淺分手,就是因為喬淺的乖順和溫柔,太軟弱,而我需要的是堅硬臂膀的男人。 可離開他,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心里卻覺得……失落。 他就像是我曾經擁有過的那束陽光。 我把他推開,投進了黑暗,可轉過身來,還是忍不住的懷念、輕嘆。 和黑在一起,我快樂,卻也知道是不歸路。 但是喬淺,他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我想重新擁有他,我想毀了他。 我想摧毀這折磨我的懷念和遺憾,我看到黑把喬淺弄走,知道這一切終究是塵埃落定。 卻沒想到—— 我坐在這鐵窗后無比狼狽。 而他,正是輝煌。 聽飛雪墨白說,他新加入了天空之翼,并且已經參加了兩三個大型商演,已經有了不小的名氣。 sing解散,仿佛也成全了他,作為cos圈的排行前二十,喬淺一躍進入了前五。 我還是坐在了他的面前。 喬淺看著我,溫柔的眼睛里帶著一些哀傷,但我也絲毫找不到曾經的那種喜歡的光亮。 私心里,我覺得喬淺哪怕和我分開,心里也一定會留我的一席之地。 但現在看來,我好像錯了。 我冷靜下來,滿不在乎的看著他,勾唇挑眉。 “怎么?現在到你來批判我了?” 坐在我對面的喬淺搖搖頭,抿著唇。 “明天你就開庭了,樂盈,我來和你說再見?!?/br> 像我這種罪大惡極的,大概是開庭后就立馬處決吧! 聽說—— 黑現在還在醫院里昏迷不醒,就算醒來也是智商低下,再進行判決。 “好,我知道了。然后呢?”我看著喬淺,我覺得自己好像想從他嘴里多聽到些什么。 哪怕他罵我,哪怕他仇恨我,這樣我會覺得開心,就算我死了,這個世上也有那么個人,曾經對我的存在有那么強烈的反應。 但是,喬淺站起了身,掛上了電話。 這種決絕和勇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他。 透著玻璃,我看著他無聲的又跟我說了句再見,然后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這時,看著他挺拔清俊的背影,我恍然的才意識到,原來大學畢業了三年,我變了,他也早就不是原來的他。 他已經長成了一個溫華而內斂的男人。 而我,在心里還把他放在原處。 還當他是那個拎著行李箱,手足無措的在校園里四處打量,當我去跟他說話時,笑容感激又干凈的大男孩喬淺。 白月光呀。 心里有點疼。 我回獄房的時候,那個拐賣兒童致死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我問那個殺夫的女人。 她去哪兒了? 殺夫的女人忽地哭起來,說不出的恐慌。 她……她被帶出去槍決。 我……嗚嗚……我不想死……我錯了……我家里還有六歲的娃,娃已經沒有爹,不能沒有媽……嗚…… 我心里發涼,仿佛聽到了那判決的槍聲,然后那個咧著一口黃牙笑的婦女,腦袋就那么開了花,如同木樁子一樣倒在了地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喃喃的說著,回到角落,繼續蜷縮著自己。 沒有人對生死能真正看淡,在死亡面前,那種恐懼,足以把一切吞沒。 我一夜沒睡,好像這樣就能睜大眼睛,把自己所有的時間留住。 可第二天的判決還是如期而至。 法院上,我看到了我的爸媽,我看到了飛雪墨白…… 還有,所有sing的成員。 他們的神色有的哀戚,有的暢快,還有的說不出的悲憤還是憎恨。 多好!都來送我最后一程。 sing的輝煌由我締造,又有我一手摧毀,簡直是死得其所! 我被帶出去的那天,是個晴天。 頭頂藍天白云,還能聽到小鳥無憂無慮的叫。 嘭的一聲轟鳴,耳膜好像被震破了。 頭……痛,又像是再也感覺不到痛。 我,大概是死了吧。 這個世界,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