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這讓做父母的,如何能受得了? 高玥幾乎不暇思索點頭:“好,我答應你,一定除掉魏女,恢復世界平衡。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讓那個高玥好好照顧我父母,替我活下去。如果可以,你幫我催催婚。我爸媽想早點看我結婚生子,她要是能早點結婚生孩子,他們一定會很開心?!?/br> 天道:“我會替你催婚?!?/br> 高玥松了口氣,從空無之境出來時,又做了一連串的夢。 她夢見小時候,父母為了能讓她受到最好的教育,辭掉工作,斥巨資買了學區房。 爸爸工作,mama辭職做家庭主婦照顧她,給她輔導學習。 一直到她高中,mama還在陪讀。 她不負期望考上了top2本科,又拿到了直博機會。她選擇辭去一份穩定工作創業,遇到資金缺口時,父母義無返顧賣掉房產來支持她。 高玥的寵物醫院越做越大,盈利也很可觀。 她存了一筆錢,打算給父母買一處不錯的住宅,給二老一個驚喜,卻沒想到,遭遇患寵家屬醫鬧,一刀把她捅來了這里。 如果另一個高玥可以替她活下去,照顧父母,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想到父母,高玥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熟睡中的她下意識抓緊了重越的衣袖:“我想回家……不要待在這里……好痛……” 被切斷手指的痛苦清晰刻在她腦子里。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大魔頭把她做成了人彘,放在殿內,每日觀賞。 高玥嚇得身體一抽,下意識抱緊了枕頭。 重越見女孩夢魘,于心不忍,俯身下去,湊到她的臉上,舔了舔她眼角的淚水。 這味道分明是咸濕的,卻讓他覺得苦澀。 因為高玥夢魘抽搐,她手指的傷又開始迸裂,流血。 重越抓起她的手,用靈線一圈圈纏繞傷口,替她將斷指的傷口纏起來,像戴了一枚戒指,一圈金燦替她裹住了傷口。 高玥醒來,看見重越抓著她的手,正拿靈線給她纏斷指,下意識要把手縮回來。 男人力氣很大,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抽回,待靈線要打結時,高玥提醒說:“要蝴蝶結?!?/br> 重越聞言一頓,轉而看她。 那目光冰冷,看不出一絲溫度。 高玥嚇得小聲嘟囔:“什么結都行,我不挑?!?/br> 重越修長的手指握著靈線,靈活翻動,最終在她手指上,系了一枚漂亮的蝴蝶結。 看到那只蝴蝶結,高玥暗自松了口氣。 魔尊無心,她卻賭贏了。 她賭重越會念舊情,饒她一命??伤龥]想到,重越會為她療傷,救她。 高玥心里隱約涌現一個想法,她大膽認為,自己對他很有用,至少這個大魔頭是在乎她的。 為了佐證這一點,高玥試探問道:“我好餓,想吃皮蛋瘦rou粥?!?/br> “魔界沒有皮蛋?!?/br> 何止魔界沒有皮蛋,人間也沒有。 高玥只教過宋樂樂做皮蛋,唯一有皮蛋甚至能做出皮蛋瘦rou粥的,只有宋樂樂一個人。 高玥故意擺出失落情緒,并輕輕地嘆了聲氣。 重越皺眉:“我讓你三師兄去準備?!?/br> 小姑娘眼底立刻亮起光,虛弱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小雀躍:“謝謝師尊?!?/br> 不是“尊上”,而是“師尊”。 重越心里一番舒坦,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條赤果的胳膊翻過來,望著白皙胳膊上炸裂的血痕,又問:“疼嗎?” 他的語氣里沒有情緒,聽起來不像關切。 高玥把手縮回,塞進被窩,搖頭:“不疼的師尊?!?/br> 她觀察到,只要她和在人間一樣叫他師尊,對方氣息反而沒那么危險。 高玥雖然猜不透魔尊思維到底如何,可摸準這一點,宛如抓緊了救命稻草。 她適當淚眼婆娑,道:“師尊,我以為我快死了,我很害怕……我怕死,不是因為想幫師尊保護元嬰靈根,只是單純怕死。我怕死后,再也無法見到師尊,見到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還有阿布崽小鴕鼠……” “我在這個世界留戀的人和事都太多了,我不甘心就那樣死去。師尊,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高玥忐忑地說出這番話,盡量不露半絲刻意。 她觀察著重越的神態變化,卻依然無法捕捉他的想法。 男人沉默良久,才道:“不殺你?!?/br> 高玥那雙眼睛亮起來:“師尊不殺我,那魔界其它人呢?那個茯苓,好可怕,她要勒死我,還切掉了我的手指。好疼,真的好疼。師尊,她切掉我手指的時候,我真的想,就那么死了算了?!?/br> 才不。在她被茯苓切斷手指的時候,她恨不得把茯苓碎尸萬段。 重越嗓音依舊冷淡:“你是人間贈予本尊的妻。除了我,誰也不能殺你?!?/br> 高玥:“……?” 霸道魔尊占有欲還挺強。 她努力坐起身,可憐巴巴望著重越:“師尊,魏女出現在了魔界,并與茯苓有勾結。師尊,我想見老酒頭,我想知道,他為何來到魔界?!?/br> 高玥掀開被子,穿好寬大的紅袍,系好腰帶,赤腳下床。 她正四處找鞋穿,男人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跟前一帶。 高玥傷勢未愈,身體虛弱,整個后背都摔在了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她趕緊穩住身體站好。 重越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簪。 他用另只空手將女孩披散的長發握住,輕松一繞,替她將披散的頭發挽成了一個簡單發髻,這才松開。 高玥壓根不敢動,等他將簪子插好,才小聲問:“師尊,可以了嗎?” “嗯?!?/br> 她身上穿著重越的衣服,因袍子寬大,走路得提著裙擺才能不被絆倒。 高玥打開殿門,一直在外守著的三師兄和阿布崽,以及老酒頭,幾乎同時抬頭看她。 阿布崽激動地朝她撲過來,到她跟前時,及時剎車,小心翼翼看了眼殿內的男人。 見殿內的男人沒有任何殺意,又小心翼翼在高玥掌心舔了舔。 小鴕鼠從阿布崽的后頸毛里飛出來,她趴在高玥的肩頭蹭了蹭,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激動道:“唧唧唧唧唧唧……” 高玥拿指尖戳了戳小鴕鼠圓滾滾的肚子,安撫說:“我沒事?!?/br> 宋樂樂見她沒事,這才松了口氣:“小師妹,你可嚇死我了……” 師尊將小師妹抱緊殿內時,她渾身是血,他一度以為小師妹要沒了。 此時此刻,見她活潑亂跳,還穿著師尊的寬大衣袍,高懸的心這才又沉下去。 高玥望著老酒頭,眼圈一紅道:“老酒頭,見你沒事兒可太好了,我好想你?!?/br> 老酒頭一臉茫然看著高玥,見女孩目光挪過來,他下意識往后一退,雙手比劃成十字架:“我可是有妻女的,即便你救了我,我也不會以身相許的。休要打我主意!” 高玥:“???” 她頓了一下,沖他翻了個白眼:“腦子被打傻了?” 老酒頭兩條眉毛一擰:“你才傻了!” 宋樂樂立刻插嘴解釋道:“小師妹,他失憶了。她的記憶停留在了數百年前,他壓根不記得你?!?/br> 高玥轉而又看向老酒頭,問他:“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為何會在這里?” 老酒頭站直身體,挺直胸板道:“我叫酒刀,赤霞宗掌門!我來魔界找我妻子,她失蹤了。有人告訴我,她在魔界,被魔尊關在烈火地獄里?!?/br> 高玥情緒復雜,看向宋樂樂說:“三師兄,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師尊要見他?!?/br> “嗯?!?/br> 高玥帶著老酒頭回到殿內,轉身前,拍了拍阿布崽的狗頭。 進入殿內,高玥當著重越的面問老頭:“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么來到魔界的?” 老酒頭打量了一眼一襲紅衣的男人,又看向高玥,猶豫片刻才道:“是一個人女人帶我進來的。通往魔界的橋梁被毀,那女人便利用一艘可以沉入水底的船,送我入魔界。進入魔界后,她便帶我去見茯苓天王,并跟我承諾,只要我在競技場上,打贏比賽,就告訴我如何開啟地獄之門?!?/br> 高玥抓住重點:“可以在水下行走的船?” 她腦補到潛水艇,手在空中一揮,畫出潛水艇的大概模樣,又問:“長這樣?” 老酒頭點頭:“對,就這樣。這位jiejie委實厲害,想象力之豐富,僅憑在下三言兩語,便能繪出大概形狀,佩服?!?/br> 高玥呵呵一聲,警告他:“你一個老頭憑什么管我這種小仙女叫jiejie?再叫jiejie,我打你哦?!?/br> 老酒頭意識到什么,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腦勺,又道:“抱歉抱歉,我竟忘記已經過去幾百年,如今的我只不過是一把老骨頭?!?/br> 重越看向老酒頭,問他:“你妻為何人?” 老酒頭沖他拱手:“回這位小哥,我妻子叫鬼靈,貌若天仙,當今世上再無比她更好的女人。她好比天上明月,舉世無雙。得此妻,我亦死而無憾。只是不知那天殺的魔尊為何要囚禁我妻!害得我們一家三口分離多年,可嘆,可惜?!?/br> 天殺的魔尊.重越氣息一沉,地面宛如被熔開,突然就被開啟了地獄之門。 高玥和老酒頭完全沒反應過來,腳下一空,墜入地獄。 老酒頭摔在了一塊巖石上,濺起的巖漿差點灼到他的皮rou,巖漿里探出無數只鬼手想要將他拽進地獄。 老酒頭立刻朝身旁的石柱貼近。 巖漿即將漫上來,他想爬上石柱,可石柱上有人。老酒頭急中生智,從脊骨里拔出大刀,“鐺”得砍斷對方的鐵鎖鏈,而后將石柱上的女人丟進巖漿里,自己爬上石柱。 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他拿鐵鎖鏈捆住自己,嚇得哇哇大叫:“小哥,你家是養鬼大戶么?地底竟這般多惡鬼?” 被丟進巖漿的茯苓皮rou瞬間被灼得一絲不剩,她凄厲慘叫的同時,還要去對付巖漿里的惡鬼。 高玥跌落的位置就在巖漿旁,鬼手抓住她的腳踝,她看見腳踝上的鬼手,又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鬼頭,嚇得差點沒暈過去。 她嚇得尖叫一聲,輪起一個拳頭“砰砰”砸碎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