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可她沒想到,蕭杉非但沒有知難而退,反倒執意而行。高玥和重越從時空隧道里看見真相,皆被兩人的相互奉獻給震撼。 * 半柱香后,三人從時空隧道進入道一個黑暗空間。 空間里,傳來時空老者的聲音:“蕭杉,你可愿意繼續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蕭杉不暇思索:“愿意。請你送我回去,我無論如何要改變這一切。即便用靈根和生命作為代價,我也要讓小狐貍活下去!” 高玥勸她:“蕭杉,你冷靜點!就算你回去改變歷史,也未必能救她。我們先回去,再想救小狐貍的辦法!” 蕭杉:“能有什么辦法?她是妖魔,除非魔尊重越親臨,賜予她一副身軀,否則她不可能活下去!時空老者,我愿用靈根和一身修為為代價,再一次回到過去!” 時空老者:“請祭獻你的靈根,讓——” 時空老者話音未落,被重越強行破陣,他道:“本尊最討厭被人威脅!” 陣法被破,時空老者一縷精魄被重越吸進靈根,他氣急敗壞:“你強行破陣,必然會遭到反噬!我勸你——” 重越壓根不給他說話機會,把時空珠好不容易養出的精魄捏得粉碎。 三人眼前白光一閃,黑暗消失,回到了大殿之中。 蕭杉睜開眼,依舊是凌亂的寢殿,一只小狐貍一頭扎進她懷里:“jiejie!” 她伸手抱住小狐貍,懷里的獸身卻突然時隱時現。 也就在這時,蕭岑發出驚恐的聲音:“阿月……岳掌門!你們???” 高玥不明所以,一臉迷惑:“怎么了?” 蕭岑手一揮,兩人面前立刻出現一道水鏡,將兩人面龐體型倒映出來。 高玥看著水鏡那個依舊彪悍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重越望著鏡中那個依舊妖嬈百媚的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高玥坐在地上,抱著頭,揉著一頭亂發道:“本彪需要靜靜……” 第61章 替嫁本彪彪 高玥盤腿坐在地上,捧著臉仔細看水鏡里的自己,如第一次看見這幅樣貌般,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過去,高玥覺得瞌睡都清醒了幾分,可水鏡里的人卻依舊未變。 滿臉絡腮胡子的彪壯大漢緩緩轉過臉,看向旁邊定定站直的女嬌娥:“師尊,你還能復活時空老者嗎?” “不能?!?/br> 重越攤開手心的時空珠,沉默一陣后,安慰高玥:“但我能為小狐貍造就一個身軀?!?/br> 這個消息讓蕭杉雙眼一亮,心底亦燃起希望。 高玥卻心如死灰,哭喪著臉道:“師尊,我怎么覺得,你這是在挽尊呢?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東邊不亮西邊亮?” 重越心情復雜,卻強壓著想捏碎時空珠的憤怒,淡聲安撫高玥:“小徒弟,福禍所依?!?/br> 明明弒殺大魔頭,卻非要用一派正道人士的姿態去規勸小徒弟。 這是他做正道人士以來,頭一次覺得舉步維艱。 高玥淚眼汪汪看他:“師尊,我覺得你在自我安慰?!?/br> 重越:“……” 被拆穿心思后心情更復雜了。 蕭杉懷里的小狐貍軀體越來越透明,她死死地將小狐貍撈住,起身沖到重越跟前,滿眼希冀:“岳重掌門,你有救小狐貍的方法對嗎?岳重掌門,懇請你救救小狐貍,我愿付出任何代價,換她一名?!?/br> 懷里的小狐貍拿爪子去刨蕭杉,透明的爪子卻撲了個空:“jiejie,你還年輕,天賦靈根,修仙路漫,假以時日,定能成就大道。jiejie,我已活了上千年,大限將至,認識您,此生再無遺憾。jiejie,我有今天,與你無關,也不要內疚?!?/br> 狐貍眼里溢出晶瑩淚水,她努力咧開狐貍嘴,學人類露出一個微笑:“紅玉常聽姥姥說,人類無情無義,可jiejie大情大義,亦有小情小愛,紅玉真的很開心,能遇見您……” 重越冷眼看著蕭杉懷里的小狐貍,提醒道:“每多說一個字,便多泄耗一分靈根之力?!?/br> 蕭杉注意到小狐貍的身體透明地更快,聽見重越的提醒,立刻打斷小狐貍。 她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喃喃道:“不要說了,不要說了?!?/br> 女孩把臉埋在小狐貍的腦袋上,泣不成聲:“我做不了女嬌娥,我所有做不到的事,都被你做到,是你圓滿了我的人生。小狐貍,你是女戰神,也可以肆無忌憚著釵裙,我羨慕你自由的人生,我希望你自由?!?/br> 蕭杉說到這里哽咽了一下:“可我沒想到,給你自由反而害了你。所有人都覬覦你的妖丹與靈根,若從一開始,我不放縱你,或許結果不會這樣……都是我的錯?!?/br> 蕭杉并不讓她再說話,跪在重越跟前:“岳重掌門,求你救救她,我愿付出任何代價?!?/br> “你真愿意付出一切代價?”重越負手而立,垂眼看她。 蕭杉:“我愿意,哪怕生命?!?/br> 重越:“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放棄現在的身份,你可愿意?” 蕭杉不暇思索,斬釘截鐵:“愿意?!?/br> 重越抬眼看向彪壯大漢高玥,又看向蕭岑:“本尊須動用忘憂秘法,你二人出去守門。切忌,不許任何人進入?!?/br> 身高斤八尺的彪壯絡腮胡子大餅臉高玥,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紅彤彤的眼睛,喉嚨里委屈巴巴,帶著股撒嬌的意味兒:“師尊,你這樣真的可以嗎?你現在……” 她打量著眼前身材瘦小,皮膚白皙,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的師尊。 嬌小可人的重越淡淡道:“身體雖暫時不能恢復,靈根卻脫離了時空的壓制。救一只狐貍,尚有余力?!?/br> 彪壯大漢高玥紅著眼囑咐他:“師尊注意身體,盡力而為?!?/br> 她勾了勾自己比師尊腰還粗的胳膊,心更痛,卻苦中作樂:“師尊,本彪很強壯,若需要幫助,一定叫我?!?/br> 男人聲音依舊穩重冷淡:“嗯?!?/br> 等高玥蕭岑離開房間,重越一道結界將房間隔絕,并打開了通往魔界的通行門。 蕭杉抱著小狐貍,看見這道魔界之門,驚訝道:“這……是……魔界之門?你是???” 重越一攤手,掌心里出現一枚玉雕狐貍,他道:“這是千里古玉雕琢而成,可作為狐貍軀體。蕭杉,你可愿舍棄正道修士的身份,重修魔道,去往我魔界,作為青丘之城永世的守將?” 蕭杉點頭:“愿意。只要魔尊愿意出手救她,任何代價,我都愿意?!?/br> 重越道:“莫要這般著急下結論。你若與吾結下契約,將永世與青丘之城綁定,城滅你毀,城生你生,永世不滅。一旦入魔道,永生永世,你都無法再回歸正道,你可愿?” “我愿?!?/br> 小狐貍阻止她:“jiejie不要!jiejie您天生正道,大仁大義,不可為紅玉墮魔!你若墮魔,從今往后,眾叛親離,正道唾棄。jiejie是戰神,是百姓心中光明偉正的神,若你墮魔,永生不復?!?/br> 蕭杉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正與魔,到底有什么分別?有些人自稱為正道,卻干著極惡之事。有人生而為魔,卻天生善心。我心中若始終堅定有要保護之人,便不畏懼身份劃分。生而為魔又如何?亦有要堅守的大道。為了想保護的人成魔,無怨亦無悔?!?/br> “決定了?”重越問她。 蕭杉點頭:“決定了?!?/br> 重越:“不悔?” 蕭杉斬釘截鐵:“不悔?!?/br> 紅月的身體愈發透明,就在快徹底消散時,精魄與靈根被重越收進了玉狐貍。 重越抬起掌心,問掌中小小一只的精致玉狐貍:“小狐貍,你可記得與本尊的約定?” 玉狐貍周身紅光一閃,突然被賦予了生命,竟開始活靈活現動起來。 她雙前爪跪地匍匐,沖重越俯首稱臣。 一枚紅色元靈從她心臟部位浮出,宛如有生命般,“噗通噗通”跳動著。 那枚紅心嵌入了重越胸腔,彌補了魔尊重越胸腔之下的一小處空缺。 在狐貍真心嵌入重越心臟那一剎,他感覺胸腔彌漫開一股酸澀,疼癢難耐,卻又道不明是何種感覺。 重越把小狐貍送入通行門,對蕭杉道:“進入通行門后,你便成為魔界一員。青丘城的命脈是紅玉,而你作為契約守城人,從此以后,將與紅玉永生永世生活在那里,直至你的使命結束。你若現在后悔,還來得及?!?/br> “不后悔?!笔捝冀z毫沒有猶豫,起身朝通行門走去。 她走到同行門前,又停住,回過身看重越。 狂風吹亂她披散的長發,這一刻她眉眼溫柔,卸下所有冷硬殺伐,才真正像個女孩。 重越挑眉:“怎么?后悔了?” 蕭杉再一次搖頭,笑著解釋說:“世人都道魔尊無情,十惡不赦,可我見過的正道大能中,魔尊您是我見過的,唯二有情之人?!?/br> 重越問她:“第一個是誰?” 蕭杉:“一個瘋癲癲的老頭。在你們來之前,一個瘋癲老頭找到我,向我討要時空珠的秘法。也只有此等秘法,才能帶著身體回到過去。想必,他也有想拯救之人吧??晌也]有給他秘法?!?/br> 重越瞬間察覺到蕭杉口中的瘋癲老頭是誰,立刻抽取了她腦中關于老酒頭的記憶。 臨走前,蕭杉把手擱在胸腔部位,問他:“小狐貍若無心,還會再喜歡我嗎?還會記得,我是她最喜歡的jiejie嗎?” “會?!敝卦降吐暤溃骸澳ё媲榱x,深入骨髓,不屑用心。九尾狐族體質特殊,假以時日,便能養出新的心臟?!?/br> 蕭杉:“謝謝你?!?/br> 重越受到高玥感染,一句“不客氣”正要脫口而出,卻又覺得古怪,嘴角一陣囁嚅,把到嗓子眼的話吞了回去。 蕭杉消失在通行門前,重越望著空中那逐漸消散的光芒,下意識拿手捂著胸腔,腦子里竟一幕幕浮現小狐貍與蕭杉在一起時的畫面。 她們攜手作戰,同一被窩說悄悄話,誓死不離。腦子里又出現旱魃與孫女相處的一幕幕溫馨。 胸腔內各種情緒交織,緊而,他的腦子里被迫出現一幕幕和小徒弟相處的畫面。 高玥的鬼靈精怪,小氣不羈??偰芙o你不同的驚喜,時常能讓他耳目一新。 忽地,腦子里又不斷浮現小徒弟破鏡時一絲不著的玉體,宛如時間最熾烈的毒藥。 他那不完整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知何時,小徒弟竟仿佛變成他的血液,他的靈魂,再也無法被割舍。 對高玥的欲望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眼底涌現紅色的魔氣。 他從未像今日這般,如此渴望得到一個人。 如血魔渴血,殺神弒殺。 就在重越眼底的魔氣愈發濃烈時,外面傳來高玥中氣十足的聲音:“老子說不能進去就不能進去!是本彪握不動刀了,還是你們這些人飄了?信不信老子一個天馬流星拳砸死你們!”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