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蕭岑雙腿雖被高玥止住血,可在她離開后沒多久,就又開始血崩了。宋以鹿手足無措,只能給他輸送靈力,若不是靈力輸送及時,只怕蕭岑已經失血過多而亡。 他的身體過于虛弱,受不住筑基靈根的折騰,只能先拿練氣靈根給他續命。 她將靈根植入蕭岑體內,磅礴的力量成了治愈他的藥。 靈根將他斷腿接起來,卻無法填補他虧空的血液。 高玥抬眼看向重越:“師尊,救救蕭岑?!?/br> 重越視線在男人身上掃了一番,淡淡道:“靈氣可幫人再生rou骨,卻無法再生血液。他這般虛弱,連筑基靈根都無法承受,遑論為師的靈力?” 高玥暗自嘆息。 宋以鹿都快急哭了:“蕭岑不能死,若他死了,正道宗門定不會放過五羊城。月月jiejie,你想想辦法。你能替巴蛇接上斷尾,就一定能替蕭岑重蓄血液?!?/br> 高玥眼皮一跳:“鹿鹿,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是獸醫,不是人醫!” 宋以鹿低聲說:“若連你也不能救他……死一個蕭岑倒無所謂,城內魔修少不了有一場劫難了。該死的蕭岑,為何要死在我五羊城!” 半昏半醒的蕭岑:“……” 那個甜滋滋喚他“正道小哥哥”的可愛宋以鹿呢? 趴在一旁的阿布崽,也是狗臉疑惑。 重越好整以暇打量著人類,竟覺有些許好笑。 高玥更是滿臉問號:“??” ——等等。宋以鹿你說清楚,你不是對蕭岑一見鐘情嗎?一個口一個正道哥哥不是叫得挺甜嗎?怎么就“死一個蕭岑無所謂”了? 高玥懷疑自己看的是一本假的的原著。 不過仔細想想,原著里也的確沒描寫宋以鹿救蕭岑是因為“一見鐘情”。 蕭岑的生命還在繼續流逝,渾渾噩噩間,他抓住高玥衣服:“月月,為兄不能再照顧你們了。我們一家人……終究是……不能完完整整……咳、咳……” 高玥本來情緒沒那么糟,卻被他一番話莫名感動到。 她想起和蕭岑在試煉門內,也想起蕭岑義無返顧護她和老酒頭進五羊城。 她壓下心頭所有情緒,低聲問:“蕭大哥,你愿不愿意信我一次?” 蕭岑仿佛猜到她想做什么,嘴角扯起一絲笑意,萬分憔悴:“你是想替我做手術嗎?” 高玥點頭。 蕭岑已無力再說話,好半晌,才道:“我信你。若失敗,你也不要自責?!?/br> 高玥掏出腰間銅鏡,與老酒頭千里傳音,讓他速速將手術工具送至羅靈府。 重越蹙眉問她:“小徒弟,你如何再造他的血液?” 高玥道:“沒有辦法了,只能給他輸血?!?/br> 輸血這種療法聞所未聞,重越喝過人血,也從未發現通過喝血可以增加靈力,亦或修損身體機能。 宋以鹿立刻卷起自己袖子:“抽我的!我血多!” 高玥解釋說:“血不能亂輸,正常人血清中存在一種凝結素,如果血型不同,兩者相融,就會如絮一般凝結,堵塞人的血管,繼而造成很嚴重的后果。必須找到適配血型,這樣才能保證血液在他身體里通暢運行?!?/br> 宋以鹿聽懵。 阿布崽也聽得狗臉蒙逼,拿爪子刨了一下主人重越的小腿,仰著狗臉望他,想讓他解惑。 重越看高玥的目光變得嚴肅。 這小徒弟,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宋以鹿消化了一會兒高玥的話,才又問:“什……什么意思?” 高玥道:“意思就是,你現在給我去找人,越多越好?!?/br> 在現代,想驗證兩個人的血型非常簡單??蓴R古代背景的修真界,難度顯然拔高,但也并非沒有辦法。 高玥在給異獸做手術時,也遇到過幾個需要輸血的異獸。 但異獸血型與人類不同,拿吞云獸一系的犬類來說,分dea1.1(a1)、1.2(a2)、3(b)、4(c)、5(d)、6(f)、7(tr)、8(he),以及dea1.3(a3)幾種類型。 理論上來說,驗證血型的方法大同小異。 高玥打算利用蘭茨坦納發現并驗證血型的方法,去幫蕭岑匹配血型。 老酒頭很快帶著手術工具等感到羅靈府邸。 他幫襯高玥在正堂搭建起手術室,看著手術臺上的蕭岑,連連皺眉,問:“丫頭,有把握嗎?” 高玥反問:“如果我沒把握,還有人能救他嗎?” 老酒頭清楚,即便是他這個修為,也救不了一個血液快要竭盡的人。 高玥的手術器具雖比現代的粗糙,卻一應俱全,不妨礙使用。 宋以鹿找來一百名魔修,有男有女。高玥先拿蕭岑的血制作了紅細泡鹽水懸液,再拿魔修的血滴進去。 高玥接連嘗試二十個魔修,全都與蕭岑的血液發生了凝集,變成了絮團狀。 蕭岑的靈根光芒愈發黯淡,生命征兆也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這時,高瑜苒袁崇隨同月陽宗金丹長老御劍落在羅府。 他們抵達時,失去雙腿的羅靈失魂落魄地坐在院中,被關在元嬰結界內。 結界外,蹲著一個老頭看守。 離結界不遠處的大堂外,魔修們排起了長隊,個個擼起了袖子,似乎在等什么。 金丹長老瞧見蹲在結界外看守的老酒頭,先是一怔,而后想到什么,吩咐兩位小輩: “袁崇,瑜苒,你們過去瞧瞧,那邊的長隊是什么情況?!?/br> 兩人抱拳稱“是”,遂朝抽血隊伍走去。 金丹長老走向結界,沖正在看守羅靈的老酒頭拱手:“酒刀掌門,好久不見?!?/br> 老酒頭正憂心蕭岑傷勢,聽見熟人聲音,抬眼懶懶望去:“好久不見?!?/br> …… 高瑜苒和袁崇二人來到隊伍前,費了些功夫,從宋以鹿嘴里套出了前因后果。 宋以鹿一臉鄙夷看高瑜苒:“喂,你不是正道弟子嗎?你也去抽血啊?!?/br> 袁崇勸她:“高師妹,莫要沖動。那妖女的治療方法過于邪祟,恐有不妥?!?/br> 高瑜苒下意識握緊神玉,凝心閉目。 神玉并沒有反駁高玥這種行為,那也就說明,她的輸血治療法,是可行的。 權衡利弊后,高瑜苒立刻卷起袖子,朝高玥走去。 她沖到抽血隊伍最前沿,把一條白胳膊伸給了正在做血型配對的高玥:“王月道友,試試我的血?!?/br> 高玥停下手中動作,看她一眼。 面對頭頂女主光環的高瑜苒,她并沒有拒絕,二話不說開始清洗針管,用靈力消毒,扎進了她靜脈。 高瑜苒是女主,按照萬惡的女主光環定律,她能救男主幾率很大。 高瑜苒也這么認為。 上古神玉告訴她,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氣運屬于她,即便遇到困難,也總會有貴人相助。 進五羊城時,神玉便預測到蕭岑會受傷。救蕭岑的人不是她,可最后蕭岑被救的功勞會落在她頭上。 起初高瑜苒還不解,既然救蕭岑的另有其人,為何那功勞又會落在她頭上?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高玥擔任醫師,而她為蕭岑奉獻血液。救蕭岑的不是她,可若蕭岑用了她的血,那他們便有了血脈聯系,這等功勞,自然是她的。 進五羊城后,蕭岑對她的態度變化很大,不難猜,一定是高玥暗中做了手腳。 若這次她的血能救活蕭岑,他必定能拋棄對她的一些誤會成見,跟她和好如初。 這般想著,高瑜苒的血已被抽走,并且開始與蕭岑的血液做配對。 高玥本以這次配對會百分百配型成功,萬沒想到,再次發生了凝集。 高玥看著懸液里絮團一般的情況,又看向身后手術臺上躺著的蕭岑,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心像是跌入冰窖,冷得絕望。 宋以鹿的血不行,她的血也不行,就連女主高瑜苒的血也不行……那么到底誰的血能救蕭岑? 高瑜苒的女主光環,就這般不中用嗎? 顯然,高瑜苒也被這個結果震驚,她道:“不可能!我的血一定能救岑哥哥!王月,你是故意針對我嗎?我并非不帶你走,而是我的能力只能帶走一人。當我求你,為了岑哥哥,你此刻莫要斤斤計較?!?/br> 高玥瞥她一眼,視線又收回,繼續低頭做事:“蕭岑是我大哥,我自會竭盡所能救他。你的血型不符,不能用,和我針對你無關?!?/br> 高瑜苒認定了是高玥從中作梗,拿玉簫指著她:“王月!你別欺人太甚!” 袁崇也拔劍指向高玥,建議道:“高師妹,我見這個王月就是故弄玄虛。我們帶蕭師弟回宗門!掌門師尊一定有辦法救他?!?/br> 這個提議一出,高瑜苒立刻道:“好。袁師兄,你去通知長老,拿了靈根,我們帶岑哥哥回宗門?!?/br> 她打算用上古神玉幫蕭岑吊命。 只要回了宗門,諸位掌門一定辦法救蕭岑。 高玥沒工夫搭理兩人,繼續低頭做事,爭分奪秒:“滾?!?/br> 她甚至沒給兩人一個目光。 袁崇被高玥激怒:“好你個王月!你們這般名不經傳下三濫宗門,也配被稱正道之宗?交出筑基異獸靈根,讓我們帶蕭師弟離開,我饒你不死!” 血型一次又一次配對失敗,高玥心態血崩。 她發現,大多魔修的血型都相似,也覺得沒必要在魔修身上浪費時間。 她當袁崇高瑜苒兩人不存在,想到一種可能,立刻拿起工具,往屋外跑。 老酒頭正在跟月陽宗金丹長老聊天。 兩位大爺蹲在結界外,正嚴肅探討筑基異獸靈根歸屬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