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她替原主的善良不值,也覺得天道不公。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她于現代寒窗苦讀數十年,好不容易博士畢業,得到父母資助,開了家寵物醫院。熬過了創業期的焦慮與痛苦,業績蒸蒸日上,本以為日后前途無量,可以孝敬家人,卻飛來橫禍,被患狗主人捅成植物人。 她替自己行醫救獸,卻沒落得好下場而感到不值。替父母良善一世,卻白發人送黑發人感到不值。 高玥的房間烈風陣陣,房屋上方颶風攪動,烏云集聚,有雷聲轟鳴,閃電即將劈下。 同院的蕭岑和老酒頭被驚動。 兩人闖入房間,在混亂不堪的房間里尋找高玥,雙眼被烈風糊得無法睜開。 老酒頭驚道:“不好??!丫頭要破鏡了!” 蕭岑一張嘴,灰塵隨風灌入喉,他捂著嘴大聲道:“怎么會?她沒有靈根,哪兒來破鏡一說?” 老酒頭:“靈根初生,正邪兩分,她若成魔,必定遭遇雷劫。天有異象,丫頭這是有成魔的征兆??!她靈根初生,定受不住雷劫之苦?!?/br> 說罷,老頭正要從脊骨拔出赤霞刀,替高玥擋劫,烈風突然小了些。 高玥渾身衣衫被撕碎,此時正赤身坐在那里,就要被看見時,房間內的兩人一狗,眼睛均被一道紅綢蓋住。 高玥腦仁混沌,被燒得迷糊之間,眼前落下一道赤紅。 來人用紅綢布將她裹嚴實,將她撈進懷里,大手蓋住了她的額頭,將她眉心朱砂捂住。 他手掌冰冷,一股炙熱的靈力不斷從她天靈蓋涌入,令她幾分清醒。 她躺在男人腿上,他依舊用手捂著她的額頭,不多時,俯身下來,幾乎貼著她的臉,低聲說: “小徒弟?!?/br> 他聲音一頓,嘴里呵出的氣息像寒冰之氣濺在女孩臉上: “為師,不許你成魔?!?/br> 第19章 替嫁抱著睡 高玥額頭燒如烙鐵,師尊的手掌冰涼舒適,瞬間讓她降溫。 紅光在她眉心匯聚,最終容納成一顆小圓點,隱于光潔額間。 重越任由她躺在自己臂彎,見她睜開眼,唇角扯出邪祟詭異的笑,就這么直勾勾打量她。 仿佛在看一件玩物。 他在床榻四周筑起濃稠的血紅結界,阻擋著風云雷電,結實得密不透風。 結界之外,混亂不堪。 未免狗子被風卷走,老酒頭一步步移動身體,于混亂之中摸索,將摔在地上的阿布崽撈起來,抱在懷里。 小鴕鼠嚇得渾身毛都豎起來,“唧唧唧唧”地鉆到老酒頭的衣領里,瑟瑟發抖。 蕭岑從脊骨里扯出岑月劍,掐指念訣,一劍化為萬劍,變成劍盾,將他們護于其中,狂風雷電被阻隔在外。 透過劍身縫隙,他們看不見高玥,只見她被裹在一枚紅色結界中,壓根看不見她當下情況。 蕭岑正要御劍破開那枚血球,把高玥救出來,卻被老酒頭阻攔。 他解釋說:“天雷降下,有人在為丫頭擋劫?!?/br> 蕭岑一臉愕然:“到底怎么回事?月月這是,入魔了?” 老酒頭也從沒見過這般情況。 房頂被掀翻,他們抬眼便能看見烏云集聚的夜空,電閃雷鳴,颶風狂驟不歇。 一道接一道的雷電劈下來,打在那紅色結界上,瞬間被吸收。 老酒頭緩了好半晌,才道:“這……是?” 蕭岑入修仙宗門不過一年,修仙界許多事都不知情,他忙問:“怎么了?” 老酒頭瞪大眼道:“若修士生靈根而入魔,降下的天雷是紅色?!?/br> 蕭岑仔細觀察雷電的顏色:“是藍色!” 老酒頭又道:“對,是藍色。這說明,丫頭是跨越破鏡,她體內靈息含量過于充沛,靈根破生,一發不可收拾,接連破鏡。只是不知道,她會直接跨越道什么修為……” 高玥的智慧與醫術都讓蕭岑覺得,無論再小概率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也都是有可能的。 “不清楚?!崩暇祁^仿佛想到什么,又說:“千百年來,只有魔頭重越做到了靈根誕生,便跨越破鏡。幸好,幸好丫頭及時守住本心,收住邪念,沒有成魔。否則,她將來必定成為正道威脅?!?/br> 蕭岑也替高玥松了口氣。 他雖不知道高玥身世,可這些日子相處,也大概猜到這姑娘曾經受到諸多不公對待。 高玥不說,他也不便去問。作為朋友,默默支持便好。 在靈根誕生的關鍵時刻,她能堅守本心沒有成魔,也足以說明她是個善良的姑娘。 知世故而不世故,被世界不公對待,卻并沒有對世界生出怨恨。 …… 重越替高玥擋了一道又一道雷電,懷里的小姑娘也逐漸清醒。 她渾身酸軟,腦仁還疼,枕在師尊胳膊上,頓時有一種枕在父親胳膊上的安全感。 渾身酸疼虛弱令她感到一絲委屈,喉嚨一滾,撒嬌似得喊他:“師尊,嗚……” 重越一向覺得人類軟弱,尤其不理解女人這種生物。 他眼底游過一絲不耐,語氣冷冰冰:“不許哭?!?/br> 高玥果真把眼淚憋了回去,哽咽道:“嗯,不哭。月月不給師門丟人,月月會堅強?!?/br> 重越討厭人類的眼淚。 他冷冷掃她一眼,把未盡的話講完:“會弄臟我的衣衫?!?/br> 高玥宛如被噎?。骸啊?/br> ——師尊,鋼鐵直男是你嗎? 前世她同理工博士直男待一起習慣了,什么樣的鋼鐵直男性格她都見過。師尊這性格,她倒也能接受并能理解。 高玥打量四周,發現自己被裹在一個血色圓球里,看不清外面情況,卻能聽見細微的電流聲。 她一臉好奇扭動腦袋,打量四周,正要坐起身,腦門卻又被一道勁風給摁了回去。 重越右臂撈著她的腦袋,左臂手肘支在膝蓋上,腦袋微偏,手指慵懶自在地撐著太陽xue。 他斜睨一眼高玥,語氣輕飄飄地:“小徒弟,最好別動?!?/br> 高玥這樣躺著不太舒服,擔心壓酸師尊的胳膊,剛坐起身,搭在胸口的布料滑落。 高玥掛了空檔,低頭看了眼自己一雙柔軟,又抬眼與師尊實現對上。 她一瞬石化。 男人卻冷哼一聲,目光無溫懶散,輕飄飄冷哼一聲:“為師提醒過你?!?/br> 高玥尖叫一聲,連忙抓緊紅綢布蓋住自己的臉:“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越見她居然拿布蓋臉也沒蓋身體,只覺腦仁一陣炸疼。他手一揮,自己身上的紅袍脫落,有生命般飛出去,裹住了女孩軀體。 他語氣頗有些不耐煩:“蠢貨?!?/br> 臉有身體重要? 高玥羞得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 ——師尊嘴好毒。qaq 她攥緊衣領,望著此刻只著中衣的重越,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有一種錯覺。 師尊看她的眼神,像極看一條蠢狗,在他眼里自己似乎都不是女人。 師尊的修為,竟到了如此清心寡欲的境地? 高玥瞬間想到師尊已經上百歲的年齡,而自己的魂魄也才二十五歲,她居然覺得師尊對她有邪念? 師尊都能當她祖宗了,怎么會對她動邪念。 高玥坐直身體,清了清喉嚨跟他道謝:“謝謝師尊救我,若不是師尊及時趕到,弟子已經入魔?!?/br> 她如果入魔,師兄們一定對她很失望。 師兄們那般善良淳樸,供她好吃好穿,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就是為了平衡自己身上的戾氣,為了匡扶自己走正道。 若入魔,她便無臉再回宗門。 忘憂宗那般世外桃源,不該由她玷污。 重越看她一眼,惜字如金,只淡淡嗯了一聲。 高玥又問:“師尊,為何我靈根初生,會遭來天雷?” 重越打量她的眼神愈發微妙,唇角都不忍勾起一抹冷嘲:“小徒弟,你可知自個兒當下什么修為?” 高玥剛才破鏡耗費了太多靈力,此刻難以凝聚靈力查探自身修為。 她眨巴著一雙眼睛,虛心猜測:“難道,我一口氣突破了練氣中期?” 高玥雖探不到自己的修為情況,卻能明顯感知體內的磅礴靈力。 她最近積攢了太多異獸廢息,這股磅礴之之力導致她一瞬破了好幾個等級。 重越伸手過來,大手裹住她的小腦袋,揉了揉:“你已破筑基?!?/br> 他在笑,可高玥卻感覺不到他眼底的笑意。 甚至覺得對方在揉一只狗的腦袋,冷冰冰地,好似稍一用力就要捏碎她的腦袋。 高玥打了個寒顫,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詭異的感覺。 師尊分明是個面冷心熱的好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