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袁紹呵呵地笑了?!澳憧?,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忘不了你名士的作派。明明心里氣得想殺人,臉上還要擺出一副虛懷若谷、從善如流的氣度。正如你明明知道稱了臣,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卻還是來了洛陽一樣?!?/br> 袁紹臉上泛起潮紅,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的袁譚連忙上前,正準備說話,卻被袁紹搖手阻止。 “顯思,你也好好聽著?!?/br> 袁譚無奈,只得一面陪笑,一邊派人去請醫師。他看得出來,袁紹的情況很不對。 袁紹看向劉表?!澳阋詾椤蛟谔熳幽_下……稱臣,就能……既往不咎,長葆富貴?你想多了。他要做的……就是……就是打斷你們這些讀書人的骨頭,讓你們跪在他面前,甘為臣仆。天下,是他一個人的天下,不能和人分享,也不能和人共治。士大夫不行,宗室……更不行?!?/br> 袁紹挺起身,血紅的眼睛盯著劉表,最后一字一句的嘶吼道。 “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比我好?” 第八百二十三章 心理陰影 劉表面色灰敗,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出了袁紹的房間。 身后傳來袁紹嘶啞的狂笑,充滿輕蔑,就像清脆響亮的耳光,一下又一下地扇在他的臉上。 劉表非常挫敗。 十年之前,他被風頭正勁的袁紹壓制得抬不起頭來,只能甘拜下風。 十年之后,他在病得只剩一口氣的袁紹面前還是一敗涂地,沒有還手之力。 本以為可以一掃十年前的積怨,沒想到卻是自取其辱。 出了門,坐在馬車上,他的心臟還是怦怦亂跳,心悸猶存。 劉琦匆匆和袁譚告別,追了出來。他正準備上車,劉表突然反應過來,搶先關上了車門,將他擋在車外。 劉琦愣了一下,隨即收回腳,命人收起上車的踏步,自己翻身上馬,陪在車側。 車窗緊閉,車內一片死寂。 劉琦暗自一聲嘆息。 十年前在洛陽的時候,他已經年近弱冠,經常跟著劉表出席各種場合,對父輩之間的事并不陌生,自然也清楚劉表與袁紹之間的恩怨。 他們都是黨人,卻并非合作無間。 毫無疑問,袁紹是黨人領袖,其他人都要配合袁紹的行動,聽從袁紹的指揮,劉表也不例外。 對這一點,劉表一直心有不甘。只是袁紹勢大,他只能忍著。 直到出任荊州刺史。 到了荊州,劉表終于可以獨自行事,不用再聽從袁紹或者什么人的命令。他可以配合袁紹行動,與孫堅、袁術作戰,直到將袁術趕出南陽,但那不僅是為了策應袁紹,更是為了自己獨占荊州。 他成功了。 十年光陰轉瞬即過。如今袁紹兵敗冀州,甚至成了袁術的階下囚。劉表雖然也被迫放棄了荊州,比起袁紹來,終究要體面得多。 按理說,就算劉表不能壓袁紹一頭,至少也可能平起平坐的。 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 在快要病死的袁紹面前,劉表還是沒有還手之力。 這是為什么? 劉琦心中有點想法,只是有些飄忽不定,一時把握不定。 “篤篤?!瘪R車壁響了兩下。 劉琦正自出神,沒有注意到。倒是一旁的劉琮聽得清楚,連忙上前,湊過了車窗,輕聲說道:“阿翁?” “嘩啦!”車窗打開,露出劉表還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他看了劉琮一眼,又看向猶自出神的劉琦,眉頭一皺,使了個眼色。劉琮會意,回身扯了扯劉琦,示意他上前回話。 劉琦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踢馬湊了過去,拱手施禮。 “你上次說,諸葛亮的兄長諸葛瑾隨劉備入朝了?” “是的?!?/br> “他們兄弟見過面了嗎?” 劉琦仔細想了想?!奥爠涞囊馑?,他們應該見過了?!?/br> 劉表點點頭?!澳闳ヒ妱?,約個時間,我們見一面?!彼宦晣@息?!爱敵跛肴氡避?,曾來見過我。一晃十年沒見,也不知道他是否變了模樣?!?/br> 劉琦的嘴角抽了抽,卻什么也沒說,只是躬身領命。 —— 劉琦來到劉備的大營時,劉備正在練兵。 他沒有站在將臺上,而是身穿甲胄,走在將士之中,指導將士們cao練。說到關鍵處,還取過兵器,親自演示一番。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充滿自信,舉手投足間自有攝人氣勢。 他的部下士氣很高,cao練時的呼喝聲整齊響亮,震耳欲聾。練習的動作剛勁有力,一絲不茍,殺氣騰騰,仿佛身在戰場。 劉琦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靶滦?,數日不見,你的部下越發精練了,不愧精銳之名?!?/br> 劉備微微一笑,舉手示意,又叫過部曲將陳到,讓他繼續訓練,自己則陪著劉琦向將臺走去。 “賢弟,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br> “有事?” 劉備點點頭?!拔乙娺^天子了?!?/br> 劉琦頓時緊張起來?!霸趺凑f?” “天子說,令尊雖有過失,卻并非十惡不赦,更不會牽連你。你若愿為朝廷效力,朝廷求之不得。是文是武,在內在外,都沒什么問題,就看你能否勝任?!?/br> 劉琦聽了,喜憂參半。 喜的是天子不會針對他。如果這話是對他自己說的,或許還有掩飾的成份,由劉備轉告,則沒有掩飾的必要,應該是天子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