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王服大喜,隨即命人向正北打探,將距離放到三十里。 這次非常順利,一個時辰后,斥候就回來了。 他們重新找到了大河,離現在的位置只有十五六里。為了證明自己說得沒錯,斥候還拿出幾個灌得滿滿的水囊。 喝著冰冷的河水,王服心里卻暢快無比。 找到了大河,有了水,他的危機就解除了一半。 “出發!” 提心吊膽的將士們收到命令,士氣大振,重新上馬,認準北斗星的方向,奔馳而去。 過了一會兒,隊伍中有人輕聲叫道:“我聞到了水的味道?!?/br> 隨即有人附和?!皼]錯,我的鼻子舒服多了,應該離大河不遠了?!?/br> 王服聽著部下的輕笑聲,如釋重負。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天空的北斗星,忽然覺得有了方向,再也不怕迷路了。 一個時辰后,他們走出了沙漠,重新回到大河旁。 將士們奔到河邊,盡情的喝水,灌滿空空的水囊。 王服策馬走上一處坡地,向大河對岸眺望。 如果那個士卒所言屬實,這里已經在朔方以西,那對面可能就是鮮卑人出塞的方向。地圖所示,由朔方出塞向北偏東而行,約百余里,便是受降城。鮮卑人出塞入塞,大多會在那里短暫停留。 扶羅韓應該不會立刻出塞,他大概率會在兩河之間的綠洲上休息一夜。 “大家再堅持一下,連夜渡河。若能抓住扶羅韓,我請你們大醉三天?!?/br> “三天怎么夠?”有人叫道:“校尉,醯落都值千戶侯,這扶羅韓怕不是要值兩千戶?” 王服笑罵道:“你們這些混賬東西,倒是算得很清楚。好吧,若能抓住扶羅韓,老子三年不拿一粒租賦,全部分給你們喝酒?!?/br> “善!”將士們大笑,抖擻精神。 不少人翻身下馬,拽著馬尾巴下了河,用手中的長矛去試探河水深淺,尋找適合渡河的位置。 等候渡河時,王服對身邊的親衛說道:“你們都別閑著,想想扶羅韓那龜孫現在可能在哪兒?!?/br>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同此涼熱 夜間渡河非常危險,花了王服不少時間,直到半夜才全軍渡過大河,人困馬乏。 十幾名騎兵不慎落水,溺斃在河中,凄厲的求救聲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嚴重影響了士氣。 很多人都變得沉默起來,上岸后也不說話,靜靜地擦干身體,穿上衣服。 王服立功心切,催著將士急行。幾個曲軍侯沒什么意見,普通騎士卻口吐怨言,鼓噪著不肯前進,要求先休息,恢復體力。 王服很惱火,拔出戰刀,想殺幾個人立威??墒且豢慈呵榧?,生怕引起嘩變,只得悻悻作罷。 一直以來,他雖然出身不錯,卻沒有拿得出手的戰功,威信不足,無法一呼百應。 身處戰場,四處皆敵,沒人敢真正放松,王服尤其如此。 夜間寒冷,他凍得睡不著,只能裹著大氅,來回踱步,不時的看一眼遠處。 扶羅韓就在某個地方,但他卻看不到。 不安和寒冷讓他心亂如麻,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為了消磨時間,他索性在將士中間游走,順便了解一下傷亡情況。 看了半圈,他心安了些。傷亡不大,只是過于勞累,不少人一躺下就睡著了,鼾聲大作。 王服甚至有些羨慕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中也能睡著。 當他準備往回走時,突然看到遠處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單調古怪,不像是正常的口音。他凝神傾聽了片刻,悄悄走了過去。 走得近了,王服才發現是一個騎卒。他盤腿坐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他剛想走得再近一些,那騎卒卻被驚動,翻身躍起,雙手持刀,輕聲喝道:“誰?” 這一聲卻是漢話。 “我?!蓖醴?,眼神卻是一緊。 騎卒的頭發披散著,此人可能不是漢人,而是羌人或者匈奴人。 “原來是校尉?!彬T卒松了一口氣,收起戰刀,拱手施禮。 王服走近,借著星光,仔細看了一眼騎卒的頭發。頭皮上有頭發,只是很短。 “你叫什么,是哪一曲的?” “回校尉,我叫烏里,第三曲第一隊的?!?/br> “劉孟麾下?” “是的?!?/br> “烏里,是姓烏嗎?北地人?” “呃……不是?!睘趵锷焓种噶酥高h處?!拔沂乔既?,父母躲避戰亂,想逃到草原去,經過這里的一個叫烏里的大澤時生下了我,就叫我烏里?!?/br> “大澤?”王服心頭一動?!澳闶钦f,這附近有個大澤?” 他看過地圖,知道朔方城附近有個大澤,但印象不太深。 因為朔方城成宜太遠了,超過百里。追擊之初,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里迷路,只以為一路追著扶羅韓跑,砍下他的首級,然后再沿著大河原路返回即可。 如果大澤就在附近,說明他離朔方城不遠。 “是啊,就在東北方向?!?/br> “大概有多遠?” “這個……”烏里四處看看,為難的搖搖頭?!翱床磺??!?/br> “那廣牧城在我們哪個方向?” “應該是西面?!睘趵锷袂楠q豫?!疤焯?,看不清楚。如果是白天,我一定能認出來。當年隨太師……董卓征戰時,我來過這里,還做過向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