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即使如此,劉協還是決定將行宮搬到城外的大營里來,親自負責。 城里住得太憋屈,不如軍中暢快。 劉協命人通知光祿勛鄧泉移營。 不管他在哪兒,光祿勛及麾下的虎賁、羽林是必須跟著的。 接到消息后,虎賁中郎將宋果意識到不妙。派人一問,才知道宋都受了天子冷落,哭著回城去了。 宋果慌了手腳,急急忙忙趕到北軍大營,向士孫瑞問計。 士孫瑞也很無奈。 他知道天子會很反感這種事,卻沒想到反應來得這么快。 但他也無計可施。 后宮的事,不是他能夠干涉的,管得越多,天子越生氣。 他勸宋果不要緊張,天子只是冷落宋都,并沒有處置她,應該只是警告一下。至于宋都,當引以為戒,以后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 宋果忐忑不安,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匆匆去了。 士孫瑞坐在大帳中,心情復雜。 —— 吃晚飯的時候,董宛趕來了。 宋都哭著回城,皇后伏壽又接到天子移營的消息,這件事很快就在幾個女人們之間傳開了。 “宋貴人很后悔,一直在哭?!倍饻惖絼f身邊,神情緊張?!氨菹?,你會把她打入掖庭嗎?” “哪來的掖庭?”劉協哭笑不得。 董承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連忙將董宛扯到一旁,訓斥了幾句。 董宛也不敢反駁,縮縮脖子,悄悄地溜了。 “陛下,宋貴人年少,偶有失言,也是難免的事。還請陛下施以懲戒即可,不要與她一般見識?!倍袘┣械恼f道:“宮里的事,大多如此。與皇室結親,謀的就是家族的前程,明德皇后那樣的賢德女圣人百年難得一見。如今又是用人之際,陛下還是寬容些為好?!?/br> 劉協眉心微蹙?!鞍⒕?,朕只是略示懲戒而已?!?/br> “是,是?!倍杏樣樀匦χ??!俺肌皇恰皇恰?/br> 劉協心中不忍,擺擺手?!半拗腊⒕耸呛靡馓嵝?,并無怪罪阿舅的意思?!?/br> 董承一聲長嘆?!氨菹氯柿x,臣是知道的。只是想起當年太皇太后與何太后不和,令先帝左右為難的情景。當時覺得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現在想想,著實無趣。如今黃泉路上,她們……” 董承說了一半,又覺得失言,窘得面紅耳赤。 劉協暗自嘆了一口氣,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董承不是一個精明的人,跟他在一起說話不用費那么多腦細胞,比較輕松。 可是這人……是真的不會說話啊。 董太皇太后與何太后不和,那是簡單的婆媳關系嗎? 那是關系到皇權傳承的大事。 虧得是自家人,不計較。若是在朝堂上說這樣的話,絕對會被人笑死。 攤上這么一個無能的親戚,難怪先帝會英年早逝。 —— 回到御帳,劉協一眼看到了一身素衣,跪在帳中的皇后伏壽,不禁微怔。 “皇后這是何意?” 伏壽款款一拜?!俺兼苊芾砗髮m,教訓不當,辜負陛下信任,請陛下治罪?!?/br> 劉協上下打量了伏壽兩眼,在案后坐了下來。 伏壽這是什么意思? 她一向不參與到這些事情,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今天突然為宋都出頭,這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受人所托? 不過理由倒也很充足,挑不出毛病。 “皇后,起來吧。這也不是你的錯?!眲f心很累,不想再為這件事糾纏下去。 說到底,還是自己口風不緊,以后注意就是了。 “陛下憐惜臣妾,但臣妾卻不敢自恕。關東、關西,沖突已久,宋氏本非逞強之人,若因小事受罰,必然會有非議。臣妾受點皮rou之苦沒關系,若是因此在君臣之間生了誤會,臣妾承擔不起?!?/br> 劉協心中微動,有點明白了伏壽的意思。 這件事很容易被人引申為關東、關西的對立。 扶風宋氏與皇室的淵源甚久,但宋氏不是爭強好勝之人,相反倒是受了不少委屈。 先帝的宋皇后被中常侍王甫等人誣告,自致暴室而死,連先帝都覺得很愧疚,夢見桓帝發怒。 這樣的人家,說她們爭權奪利,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反倒會覺得又是被人構陷。 身為關東人的伏壽父女難逃懷疑。 再稍微推演一下,就成了關東人對關西人的壓制。 伏壽主動請罪,與其說是為宋都說情,不如說是自清。 麻煩,真是麻煩。 劉協越想越煩,招手讓伏壽起來?!靶辛?,這件事到此為止吧。該怎么處置,你就怎么處置?!?/br> “唯?!狈鼔燮鹕?,偷偷看了一眼劉協的臉色?!耙缆?,宋貴人是初犯,輕則罰俸,重則廷杖,陛下是希望臣妾輕罰,還是重罰?” 劉協哭笑不得。 罰俸?現在朝廷窮得丁當響,根本沒有俸祿好不好。 廷杖?估計打完,皮都不帶破的,還不如不打。 “罰她抄書?!眲f沒好氣的說道:“抄三遍《女誡》,再抄三遍《列女傳》,要手抄,不準代筆?!?/br> “唯?!狈鼔圩叩絼f身后,握起拳頭,為劉協捶背?!氨菹?,都是臣妾管教不嚴。你若是實在氣不過,就連臣妾一起罰吧,千萬別氣壞了身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