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就算不起作用,也沒什么損失,也就是一副漢中太守的印綬而已。 “你對他們的教義有了解嗎?”劉協最后問道。 裴俊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裴茂。 裴茂沒好氣的喝道:“陛下問你,如實回答就是,不可左顧右盼,君前失禮?!?/br> “益州的米教雖與關東的太平道有呼應,但是就教義而言,米教只想成仙,對改朝換代沒有興趣。他們以老子為宗,崇尚隱逸,好煉丹藥,并施符咒?!?/br> “教眾中工匠多嗎?” “應該不少?!迸峥Υ藳]有太多的興趣,簡單地說了兩句,就閉上了嘴巴。 劉協也沒有再問,隨即拜裴俊為郎官,先留在身邊一段時間,然后再安排具體的工作。 裴茂、裴俊謝恩。 劉協隨即又問裴茂對匈奴人的處理意見。 裴茂也不贊成天子親征。 他覺得匈奴人內亂是常有的事,天子為此興師動眾——哪怕只是三千騎兵——也不值得。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委任一個使匈奴中郎將,陪呼廚泉一起返回美稷,解決匈奴人內亂。 天子萬乘之軀,不宜冒險,還是留在河東比較好。休養生息數年,再發兵平定匈奴,易如反掌。 劉協聽出了裴茂的言外之音。 他希望朝廷留在河東,而不是去太原。 “令君,河東戶口不足,怕是難以供應朝廷的消耗?!?/br> 裴茂躬身再拜?!氨菹?,太原、上黨的戶口并不比河東多,又無鹽鐵。即使以眼前論,亦不如河東。以將來論,更不如河東遠甚?!?/br> 劉協沉默不語。 是河東立都,還是在太原立都,各有優勢。 但河東人的態度卻不能忽視。 到目前為止,太原還沒什么反應,是不是歡迎朝廷去,誰也不清楚。 河東人卻是很熱心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輕易地拒絕會讓裴茂這樣的河東人失望,將來袁紹再派人來聯絡,他們動搖的可能性很大。 “令君,這事干系重大,容朕與公卿們商議,再作決定?!?/br> “陛下所言甚是。臣以為,陛下不妨咨詢河東太守彧。論對河東之熟悉,大臣中無人能過其右?!?/br> 劉協目光微閃?!傲罹c荀彧是故交?” “中平六年,彧為守宮令,臣為尚書令,同屬少府?!?/br>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除惡務盡 有那么一瞬間,劉協幾乎裂成兩半。 一半的他直欲拍案而起,戟指大罵。 千防萬防,防不勝防。 一半的他輕聲嘆息。 這才是朝堂,哪有什么純臣、孤臣。 被人奉為漢室最后一個忠臣的荀彧也不能例外。 當然,現在說荀彧結黨還為時為早。 就算荀彧要結黨,也是與張喜等關東籍大臣結黨的可能性更大,與裴茂結黨的可能性有限。 否則裴茂也不會說得這么坦蕩。 迅速權衡了一番后,劉協恢復了冷靜,若無其事地說道:“若依令君之見,委任使匈奴中郎將,平定匈奴叛亂,令君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臣有兩個人選?!?/br> “誰?” “一是故涼州刺史、魏郡太守,漢中人張則。張則為官多年,多在邊郡,深得羌胡之心,廉而有威,人稱臥虎。若能以他為使匈奴中郎將,持節監美稷,不僅邊塞可定,亦能收漢中人之心?!?/br> 劉協轉身記下張則的名字,命人去調取張則的履歷,又道:“還有一個呢?” “虎賁中郎將宋果。他的武藝、能力,陛下親眼所見,毋庸臣多言。他之前曾任并州刺史,對北疆的形勢也熟悉。如今受陛下器重,引為近臣,忠誠有目共睹?!?/br> 劉協雙手抱在腹前,想了想,覺得裴茂所言有一定道理。 人無完人,宋果的確不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將領,但裴茂的幾點理由都是事實。 如果真要派一個人擔任使匈奴中郎將,宋果還是能勝任的。 至于裴茂推薦宋果,是不是有向關中人示好的成份,就不能拿到臺面上來說了。 心里有數就好。 見天子頻頻點頭贊同,裴茂心中歡喜,語氣也輕松了些。 劉協揮揮手,示意一旁的侍郎退下,左顧右盼,卻不說話。 裴茂見狀,示意裴俊退到一旁。 “令君父子忠勤,朕甚是感激?!眲f說道,神色凝重。 裴茂連忙行禮?!氨菹卵灾亓?,這是臣等所當為?!?/br> 劉協一聲輕嘆?!坝幸痪湓?,朕想聽聽令君的意見,還望令君直言相告?!?/br> “臣不敢當。請陛下示下,臣當竭盡所能,為陛下解憂?!?/br> “對衛氏、范氏的處理,你有何看法?” 裴茂心里咯噔一下,驟然緊張起來。 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之前就因為對衛氏、范氏有偏袒的嫌疑,遭到士孫瑞等人的嚴厲批評。 士孫瑞刀下留人,放了衛氏、范氏一條生路,天子一怒之下,將士孫瑞免為北軍中侯,并因此與公卿僵持數日,可見他欲殺衛氏、范氏立威之心甚熾。 此刻突然問起此事,莫不是心有不甘,想再起波瀾? 一個回答不慎,不是引起殺戮,成為河東罪人,就是讓天子對他的忠誠有所懷疑,之前積累的好感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