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再往遠處看,依稀還能看到幾個大營,依南山而列。 “那是誰的大營?”郭圖問道。 引導的虎賁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郭圖以為虎賁沒聽清,又問了一句。 虎賁停住腳步,看了郭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你實在好奇,可以先去看看,然后再來請見。不過天子政務繁忙,何時能見你,就說不準了?!?/br> 郭圖大怒?!澳憧芍牢沂钦l?”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但我需要提醒你?!被①S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環上,居高臨下的逼視著郭圖?!疤熳有性?,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br> 郭圖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腳踩空,險些摔下去。他手舞足舞,神情狼狽,好容易才站穩腳跟,狠狠地瞪了一眼虎賁,卻沒敢放肆。 他身邊的侍從都在塬下,真要動武,肯定不是這個虎賁的對手。 “前面帶路?!?/br> 虎賁逼視著郭圖,一言不發,只是眼神越來越凌厲,摩挲刀環的手也移到了刀柄上。 郭圖無奈,只得忍氣吞聲,拱手施禮?!罢垘??!?/br> 虎賁微微頜首,轉身繼續向上。 郭圖拱著手,低著頭,沉默前行。 —— 來到塬上,視線豁然開朗。 一大片開闊地,除了幾十個帳篷外,大部分面積都空著,立著幾個射侯(箭靶),一群虎賁郎正在習射,指導的是一個中年人。 郭圖盯著看了兩眼,發現那人有些眼熟。只是離得遠,看不清面目,只得罷休。 虎賁停住,一個穿著侍郎服飾的年輕官員迎了上來,打量了郭圖一眼。 “足下就是求見天子的郭圖?” 郭圖點點頭?!罢?,敢問足下是……” “河東裴潛?!?/br> 郭圖仔細想了想,想不起有這么一號人,便沒了寒喧的興趣。 他跟著裴潛向北走了兩百余步,來到御帳前。 裴潛進帳通報,郭圖站在帳外等候。 一個年輕官員從里面走了出來,懷中抱著書簡。見郭圖站在帳門口,擋著去路,她皺了皺眉。 郭圖讓到一旁,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這個官員竟是個女子。 他剛想問,那女子已經快步走開。 裴潛從帳中走出,正好看到郭圖扭著身子,看著蔡琰離開的方向,不由得哼了一聲。 “進去吧?!?/br> 郭圖應了一聲,舉步入帳。 進了帳門,才意識到裴潛剛才的語氣似乎有些誤會,卻來不及解釋了,不禁心中懊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心有間 “你就是郭圖?”劉協打量著眼前這個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人看起來一身正氣,一點也不像jian佞啊。 會不會是巧合? “有人在陛下面前提過我?”郭圖露出自矜的笑容,直視劉協。 劉協立刻確認了,不是巧合,就是這貨。 果然皮囊都是騙人的,眼睛才是心靈的窗戶。 天子面前,稱我而不稱臣,目光直視,毫無敬畏之心,自然是心里根本沒有他這個皇帝,也沒有這個朝廷。 除了袁紹的心腹,誰敢這么放肆? 劉協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卻不再往下說?!澳銖暮觾葋?,還是從洛陽來?” “河內?!?/br> “為何而來?” 郭圖撫著胡須,從容說道:“奉車騎將軍、冀州牧袁公本初之命,請陛下回京?!?/br> 劉協眼皮輕挑,打量了郭圖一眼,無聲地笑了起來。 袁紹的官職名號很多,但郭圖說的這兩個偏偏是最古怪的。 車騎將軍是袁紹自稱的,冀州牧是袁紹從韓馥手里搶來的。就程序正義而言,這兩個官職都是不合法的。 郭圖以這兩個官職稱呼袁紹,顯然不是來稱臣,而是挑釁。 劉協伸出了手。 郭圖不解地看著劉協?!氨菹逻@是何意?” “袁紹不會讓你空手來吧,沒給你文書,比如加有邟鄉侯印信的詔書之類?”劉協呵呵笑了兩聲?!半奚頌樘熳?,很想看看別人給朕的詔書是何模樣?!?/br> 郭圖的臉頰抽了抽,攏在袖子里的手有些緊,心中一陣陣不安。 他的確帶了文書,上面也有袁紹邟鄉侯的印信,還有詔書的字樣,但那不是給劉協的。 他此行的目標甚至不是劉協本人。 他從鄴城出發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要見劉協這個小皇帝。只不過收到劉協大破西涼軍,并且親手斬殺了李傕的消息,這才臨時起意,趕來見劉協一面。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有些疏忽了。 他當然不可能將寫有詔書模樣的文書交給劉協。 問題是誰這么嘴欠,將袁紹矯詔行事的話傳到劉協耳中? 郭圖的腦子里浮現出幾個名字,然后迅速鎖定了一個人:丁沖。 丁沖與曹cao親近,在關東州郡還有很多親友,有很多渠道可以聽到相關的消息。他還知道丁沖剛剛因功由侍郎超擢為侍中,極受恩寵。 “陛下,傳言不可輕信,小人不可親近?!惫鶊D含笑說道:“先帝寵信十常侍的覆轍未遠,陛下當引以為戒?!?/br> 劉協哈哈一笑?!熬谑谑蔷舆€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