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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色澤早已暗淡的暖玉。 宋師心里奇怪:一塊玉佩,不佩戴在腰間,卻藏在衣服內側。 這是什么意思? 翌日,宋師偽裝一番回了趟客棧,問及宋書一行,小二說:“客官你問他們啊,今早就走了,聽說是京城商家的兩位少爺出來□□,這就要回去了?!?/br> 走了? 還在宋師意料之中。 至少現在看來,冒牌貨還沒對宋書他們做什么。 他呆在南疆使臣的隊伍里,一路回了京都,眼睜睜看著他們撒下蠱種—— 他想起靈九提過,蠱種無色無味,是融化在水里讓人喝下去的,且是在一日之后才會發作。 于是他后來悄無聲息的,把蠱種換成了真正的香灰。 香灰雖然喝了也有害,但總比蠱種好。 在此期間,他也順利摸到了蠱毒的解藥方子,并且摘抄了下來,貼身放置。 冒牌貨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讓他們換魂,宋師無法確保對方是否會在此期間突然穿回來,所以他盡量將這方子背了下來。 防止萬一,宋師還吞過一次蠱種,實驗了一回解藥的真實性。 反正這具身體要是死了,死的也不是他。 如果這具身體死了,他還是穿不回去,那就是命了。 回到京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回了一趟宋府,聽聞宋書兩人已經回府,心頭一跳。 宋書沒事。 他暫時找不到機會和宋書獨處。 但還有楊川。 他趕過去時,恰好遇到楊川從家中大吼大叫地跑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爹站在府中,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看著他逃走。 還是來晚了。 宋師便跟住楊川,看他去酒店買酒、然后蹲在角落里從無聲的哭到撕心裂肺地哭,和他夢中一模一樣的場景。 然而墻的另一頭沒有他“自己”四處尋找的身影。 冒牌貨并不知道他的夢境,對宋書又沒有那種感情,當然不會突然跑出來在街上閑逛、然后撞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楊川。 他從黑暗里走出來,翻上墻頭坐下,如同夢中一樣,丟了顆石子過去:“喂?!?/br> “怎么跑這兒哭來了。又挨你爹的揍了?” 楊川哭聲一頓,抬頭看了過來。 他把事情始末簡單講給楊川聽,在他目瞪口呆的注目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信不信我?” 楊川:“……我當然信,不然你不可能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墒恰F在怎么辦?宋府那個待在二公子身邊的,是個假貨?” 宋師嘆了口氣道:“不慌,他要裝,就讓他裝。你先聽我說……” 和楊川分別之后,宋師再次繞道,去了天光寺找到無憫。 畢竟是晚上,求見的話還要等好一會兒,宋師沒那么多時間,于是他直接翻了窗,直奔他印象中無憫的廂房。 他只在廂房外敲了敲門:“大師,深夜到訪、還望見諒。我是宋家宋元清,來此有一事相求?!?/br> 良久,屋內方才亮起燈火,傳來無憫淡薄的聲色:“請進?!?/br> 他推門而入,卻在屋內看見了坐在窗邊的他師父。 無憫的手正搭在她肩上,似乎正為她穿衣,轉頭看見他,打量了兩眼,收回手道:“大公子請坐?!?/br> 宋師朝他師父行禮。 他現在的臉依舊是自己的臉,但身體骨血卻又確實不是“宋師”了。 他不知道他師父能不能看出來。 靈湘披著衣服神色慵懶,鬼面下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過來,半晌突然嗤笑一聲: “這幅皮囊,倒真是一模一樣?!?/br> 宋師一瞬間毛骨悚然。 第66章 換皮 “有人靈魂至死不能安息?!薄?/br> “莫慌, ”無憫抬手示意他鎮靜,“實不相瞞,方才有個人也來過這里, 與你長得一般無二,他告訴我們,他才是真正的宋元清?!?/br> “如今你該如何證明,你不是冒牌貨?你師父可不會對一個假貨手下留情?!?/br> 靈湘瞥了無憫一眼,沒有否認這句話。 宋師蹙眉:和他長得一般無二? 冒牌貨擒足先登了? 不對, 他又不知道宋師醒了,還跟著南疆使臣入了京,又怎么可能想到先他一步來這里證明自己的身份? 難道他還有能知道宋師有沒有醒、或者在做些什么的能力? 屏風后的站著的……又是個什么人。 他腦中飛速運轉, 正要說來,里間屏風后突然轉過一道身影,一眼看去,眉目如畫、盡顯風姿, 是位驚艷的美人兒。 美人兒淡聲道:“不必試探了?!?/br> 宋師喉間的話盡數咽下去,驚愕道:“小書?” 宋書的視線直直地看了過來,笑了笑, 輕聲說:“是我?!?/br> 靈湘兩人都看向他。 窗臺那邊傳來一道冷淡的童音:“我很好奇, 為什么二公子說不必試探了?你就這么確信他才是真正的師兄嗎?” 一身紅衣的安欒不知何時坐到了窗臺邊, 長發束成了辮子,看著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宋書走過來在宋師身旁掀起衣袍坐下, 聞言微微一笑:“那個假貨不敢來找靈湘師父,他若聽過無憫大師的能力,便也不可能來天光寺自投羅網。若沒有聽過……那就更不可能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