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頁
話剛落下,宋書一茶杯“嘭”一聲敲在桌面上,淡淡道:“不行?!?/br> 宋師:“你不肯信這個夢,但我的毒不能不解——你不是也很著急嗎?” “說不行就不行?!彼螘挤謇锫冻鰩追至鑵柡屠湟鈦?,“事情還沒弄清楚,你這么著急做什么?” 他冷眼一笑:“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最討厭你那個冒牌貨的一點——他不擇手段,用各種方式逼我和他在一起?!?/br> 宋書頓了頓,勾起一個柔和的笑容:“哥哥,你不想讓我討厭你吧?” 宋師看出他是真的生氣了,于是很快閉了嘴。 緩了許久,宋書臉上其余的神色才落下來,恢復正常:“距離夢里你的毒性發作,還有多久?” 這件事宋師先前解釋夢境的時候已經講過一遍,宋師知道他過目不忘,因而也沒有騙他的必要,嘆了口氣道:“皇帝大壽,宴會之后的那幾天……具體哪天我也不記得了?!?/br> 他言辭含糊,聽得宋書看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么,點了點頭:“還有一段時間,不急。等到了時候再說?!?/br> 宋書決定按照宋師夢里的劇情走。 因此,他回京的第一件事,依舊是去找洛方文。 而結果也確實如宋師所說,太醫們輪番上陣查看一番,全都搖頭說:“從未見過這樣的毒?!?/br> “我等才疏學淺,無能為力?!?/br> 宋書送走這些太醫,單獨一人去了街頭走了半圈。 宋師的夢境里,他也走過這里。 宋書按照他所說的,轉過兩條街,停在了一處巷口。 片刻之后,巷子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有人從墻頭那邊翻了過來,在地上滾了一圈。 宋書凝眉,看著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的人影,還有他身旁滿頭鮮血、已經昏睡過去的老婦人。 這人抬頭瞧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大喜,拖著膝蓋連滾帶爬地上前拽住宋書的褲腳。 他的臉暴露在月光下,臉上的淚痕還掛著,看著又喜又悲:“宋二公子!宋大人!” “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吧!求您了,救救奴才!” “……” 天邊驚雷乍現,白光刺破天際。 大雨滂沱,像天宮里發了水災,全都傾瀉到了人間,青石板上血跡蜿蜒,被雨水沖刷了個干干凈凈。 …… 醫館里。 形容枯槁的老婦人被抬放到軟榻上,良子慌里慌張地哀求道:“大夫,大夫您幫我娘看看,她剛剛跑的時候摔了一跤,栽到石頭上了,流了好多血……大夫您救救她,救救我娘,我愿意為您做牛做馬——” 守著醫館多年的老大夫見慣了這種場面,不慌不忙地拿起毛巾擦拭去了婦人額頭的血跡,穩如泰山:“老朽可不要你為我做牛做馬,這醫館也不缺藥童——銀兩夠了便可?!?/br> 宋書坐在窗前,涼涼地插上一句:“銀子給夠,把人救活?!?/br> 良子便轉了個方向,感恩戴德地連連作輯,語無倫次道:“多謝宋……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老大夫最滿意地就是跟這種爽快人打交道,端詳了這婦人片刻道:“傷勢并不嚴重,你大可不必如此慌張。只是……” 良子忙問:“只是什么?” 老大夫嘆了口氣,搖頭道:“摸著這骨齡也不過四十多,怎的會如此憔悴……這副身子cao勞過多、病榻纏身許久。便是傷好了,也活不長久了?!?/br> 良子恍了恍神:“我,我知道……大夫,不能開點藥把身子養回來嗎?” 老大夫:“她近日是不是服過什么藥物?” 良子連連點頭:“是……” 老大夫問道:“那方子可是……” 他報了一連串藥名,良子偏頭苦苦思索許久,再次點頭說是。 “這是……這是有位名醫給的治病良方——這方子,有什么問題么?” 醫館大夫痛心疾首地搖頭道:“造孽喲……那哪兒是什么治病良方,分明是害人性命的毒藥!你是從哪里找來的下三流大夫,簡直辱沒了我醫門名節!” 良子慌了神:“怎么會……那分明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老大夫便又道: “原本再早些送過來還能治,全是這藥害得……老朽也無力回天了?!?/br> 老大夫拿來了藥箱,讓藥童幫忙為婦人涂藥。 藥水剛沾到傷口,婦人便打了個哆嗦,朦朧睜眼,斷斷續續道:“良……良子?!?/br> 良子連滾帶爬地撲到軟榻邊,攥住婦人抬起的手道:“娘,我在!兒子在呢!” 婦人費力地睜眼,發現有人正在給自己涂藥,且周圍陳設陌生,便掙扎著要起身道:“娘沒事……不用上醫館來,你有這個銀子,不如留著自己……”在宮中打點人脈。 話到嘴邊,婦人又想起自己這個兒子心思最是淳樸不過,拿錢買人情的事情他怕是做不來,便只得咽下嘴里的話,又說:“良子……” “娘知道娘快不行了……方才大夫說的話娘也聽到了一些。這藥錢你留著,娘有話和你說……” 良子一邊說“這是貴人幫咱們墊著的錢,娘您不用擔心”,一邊把耳朵湊過去。 他的神色在婦人的低語聲中逐漸變了。 趁著他娘又昏睡了過去,良子自覺地跟著宋書走出門,來到醫館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