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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降溫 “要不然用嘴唇試試?”…… “啪”地一聲輕響,宋書放下碗筷,看向屋內計時的燃香。 戌時了。 宋書在盆里用清水凈了手,掏出帕子正要擦,突然頓了頓。 這塊白底的帕子……右下角繡著本古籍的雛形,這是意喻為……書? 但這不是他的帕子。 宋師臨走前掏出帕子給他擦手,兩人后來一個忘了還回去一個忘了拿回來,宋書隨手就揣到了懷里,在屋里歇了一個下午恢復了些精力,被章五敲門敲醒用了晚膳。 他還沒來得及制定一下具體應對宋師的計劃,結果他……? 他的貼身帕子,為什么上面繡的卻是“書”? 用情至深? 宋書盯著這塊標記,眼神里閃過幾分嘲諷。 他抖了抖帕子,不再作他想,淡定地擦了手,本想隨手丟了,但怕宋師是故意把東西放在他這里,回頭問起來,他要是丟了就不好辦了。 想了想,還是塞回了懷里。 章五進來收拾了碗筷,很快又退下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宋書并不喜歡嘈雜的氛圍,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習慣了睡前讀本書,安靜的環境會讓他感到舒適——章五知道他這個習慣,他的寢房甚至是和書房合并的。 但今天,宋書暫時沒心情讀書。 他走回床榻邊,從枕頭下面抽出那把匕首,翻轉著打量兩圈,在手里顛了顛。 他不會武,雖然學富五車,論陰謀詭計,宋書自信只要自己不手軟,絕不可能輸給宋師,但在武功方面,宋師對上他是絕對的碾壓。 宋青也曾給他請過武術師父,畢竟作為靖康王的兒子,他也是皇室子弟,皇室中人從小就要文武雙修,到了一定的年紀再依據偏科取向,而宋書從小身體就有些弱,對于武功簡直堪稱一竅不通,宋師還說過他會保護他,所以讓他不用學武。 于是他后來主動去跟靖康王提,說他想考科舉入朝為官,對學武沒興趣,靖康王也沒說什么,沒過多久就不再請武術師父來府上了。 宋書很后悔,就算不適合習武,他也應該學些簡單的防身術,不至于當時死的時候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箭射過來,想躲卻躲不開。 他如今已經十七了,這個年紀練武也太晚了。 宋書這樣想著,有些遺憾。 他左右看了一遍,瞥到珠簾后一根銹紅的柱子,回想了一下曾經宋師在自己面前展現過的身手,姿勢應該是…… 他晃了晃神,想起那個時候宋師還是真心待他好的,也就是這短短一瞬間的愣神間,手里的匕首已經反手飛了出去,利刃破開虛空,在宋書驚訝的目光下,“哐”一聲氣勢洶洶地在空中拐了個彎—— 掉到了地上。 像個做到一半突然萎掉、一瞬間從年輕力壯變得彎腰駝背的老人。 宋書:“……” 剛到門外突發奇想躲到了窗柩邊的宋師:“……” 果然,意料之中的,好廢。 宋書并沒有意識到這丟人的一幕被宋師收入眼中,他環視一圈,目光掃到窗柩時宋師自動往下一蹲躲過了他的視線,等聽見他踱步往匕首的方向走時,宋師才重新轉身看了過去。 宋書彎腰撿起匕首,拇指摩挲了一下刀柄上粗糙卻十分靈氣的小貓雛形,想起當初宋師把這匕首送給他時也才十五歲,武功初入佳境,已經能做到翻進王府也不被暗衛們察覺。 據說這是他自己尋來材料親手做出來的,誰能知道當時鍛煉一把匕首都弄得滿手傷痕、笑容陽光的少年后來變得滿身陰翳,看向他的目光逐漸帶上了竭力掩藏卻無比瘋狂的妒恨。甚至為了讓他不學武,會矯揉造作地說出“我會保護你,你不用學”這種看似為了他好,實際是怕他學了武更不好對付的話來。 宋書知道自己不能想。 一旦想到曾經的宋師的樣子,他心里就止不住的難過。 他怕自己心軟。 他是真的有過……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的。 宋書閉了閉眼,猝不及防地抬起匕首往面前的柱子上扎了一刀。 銹紅的柱身裂出一條細紋。 宋書的力氣并不算小,比不上宋師,但在平常男性中還算可以,這么硬的柱身讓他砸出了一條細紋,已經很不錯了。 宋書知道他不至于弄垮柱子讓房子都塌了,但也沒繼續扎,頓了頓,把直線往里鉆的勁兒收了收,拐了個彎,用匕首在柱身上畫了個別扭的圓。 中間點上兩個圓圈。 下面在圓里往下的位置畫個丑破天際的弧。 然后還有用一根線條劃出來的身體、四肢。 最后宋書在旁邊一點一點刻下兩個字:宋師。 宋師:“?”什么玩意兒? 宋書收回匕首,對著這副四不像的火柴人畫看了幾眼,估計也覺得挺滑稽的,沒忍住笑了兩聲。 宋師:“……”怎么,難道這位是個白的,在這兒畫肖像畫對我癡漢笑呢? 結果下一刻,宋書就收斂了笑意,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猛地抬手往柱子上又一砸—— 又是一條更長的裂紋。 小人圓得扭曲的一張臉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場面十分血腥,動作過于冷靜。 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