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巴博薩的日記
“ 6月26日,暴風雨 注這是我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在航海日記里寫下暴風雨時一點兒也不覺得迷茫和慌亂,反而無比安心了。 今天是航行的第40天,也是寒鴉號入海的第7天。 字面意思,她真的入海了。 我甚至在想,即使現在寒鴉號插上翅膀飛上天空,我也不會感到任何奇怪和慌亂。 甚至,到了那時,我愿稱她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寒鴉號。 ” 頓了頓,巴博薩繼續寫道。 “ 在我的三十七年航海生涯中,前三十六年收獲的驚喜可能都沒有這一個月多。 首先,我們度過了至少一個月有足夠蔬菜、水果、鮮rou,甚至是淡水用來洗澡的日子。 然后,我們安然無憂地穿過了黑霧群島。 再然后,我們化解了猩紅海港的怪異。 雖然老板沒說,但我認為那是我們干的。我曾十七次登上那座海港,每次都感覺有人伸著冰冷的舌頭在舔我的脖子就像那些吊死在埃索拉灣,在陽光下曬n干的海盜,但這次沒有。第二天的陽光灑下來,很刺眼,曬得人不舒服,但它是強烈而真實的。 最后,就是白浪灣。 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 ” 船長又停了筆,仿佛在回憶那一天,接著寫了遍那天的見聞。 “ 將那兩塊板子貼到船上后,寒鴉號就像變了個人,變得陌生,變得難以控制。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就像我的女兒。 十五歲那年,她被海盜擄走,等二十二歲回到埃索拉灣時,她已經成了兩個男孩的母親。對我而言那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仿佛一瞬間她就變了,變得成熟,皮膚更粗糙,胸脯和屁股也更豐滿,就像她的母親一樣。 當然,她也變得善于謀生,擅長與人打交道。 起初我畏懼這種變化,覺得她不再是我的女兒,我不能像以前那樣管理、教育她,就像無法駕馭一艘船一樣,我痛恨、并畏懼這種變化。 但后來,我理解了,我必須學會變化自己,來適應變化,這樣才不至于落伍,不至于像舊甲板一樣被拆下來,扔進儲藏室里發霉,最后當成柴火燒掉,所以我成了我,赫克托巴博薩,一個被人尊敬的船長。 所以,我只用一天時間就適應了寒鴉號的變化,并且再次駕駛著她破浪而行。 這次是真的破浪而行。 我們就像一條速度奇快的銀鱗金槍魚,在深海,以至少每小時0海里的速度一路向西。 我無法用語言形容這是什么感覺就像我們每個人和這艘船成為了一體,海水成了空氣但阻力依舊存在。 就好像吉布斯先生為了激起那群家伙的求生意志,隨口胡謅的那句話成了真?我們真的和戴維瓊斯一樣,成為了一艘船的一部分? 我曾以為這是個笑話,是鬼扯,可三天前的那一幕,似乎驗證了我的想法。 我們抵達了猩紅海港,用四天時間完成了以前七天的路程。就像鯨魚換氣那樣,我們試著浮出水面,可就在這時,老費舍爾那個該死的兒子,小費舍爾,遠遠看見島上有一只遇難商隊搭建的帳篷,便擅自離開寒鴉號跑上了陸地,他的那三個仆人一個比一個快! 然后,就在第一個人踏上陸地時,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他先是驟然站定,接著渾身開始脫水,就像烈日下的雪人,竟然在融化! 可那天明明是暴風雨! 他慌了,猛的轉身,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五官消失了,臉上的皮膚耷拉著,就像脫了線的紐扣,整個人都小了一大圈! 眨眼間,他就融化了,岸邊只剩下衣服,被風吹進了海里,什么都不剩,就連岸上的人也沒發現任何異樣 劇變來得太快,小費舍爾的三個最先上岸的仆人都這么沒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屁滾尿流地游了回來,直到今天都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比這更可怕的是,就在三個小時前,在我們懷著沉重無比的心情飛速趕往埃索拉時,卻驚恐萬分地發現,海下出現了一堵墻! 是的,一堵墻! 一堵水墻,就像那天在白浪灣見到的一樣,就在漆黑、昏暗的海水下面,遠遠地,我們看到了一面宛如城墻一般聳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墻 見鬼,那比圖靈城的城墻還要壯觀!就算是埃索拉灣建成后從未用過的堤壩都沒這么宏偉吧! 而且,每隔一段距離,墻角下就會升起一根觸須。 正是這樣的怪物擊垮了老板,讓他至今都沒能醒來! 于是,剛才我們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幸存的177人幾乎達成了一致 我們必須等老板醒來,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在這之前,我們無法回到埃索拉,我們是這片海里的孤魂野鬼,我們是這片海里離群的游魚。 愿彌婭庇佑著他,也庇佑著我們。 赫克托巴博薩,寒鴉號的船長 寫于信仰歷77年6月26日于羅倫格列海峽 ” 收起航海日記,巴博薩走出船艙。 離開二層甲板時,他看了眼船艙頭部的艙室,羅夏就像一尊鐵鑄的衛士,一動不動站在門前,手里拄著那把通體黑色,差點要了他的命的劍。 他的傷第二天就好了,之后就毫無怨言地站在船艙外。 巴博薩遙遙向他示意,羅夏也微微頷首。 一個忠誠的小子。 船長微微感慨,來到了甲板上。 雖然船現在像游魚一樣在水下自由穿梭,但他們還是需要不斷調整方向來避免撞上深海的石床。 動力來自動力爐,這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他學會了利用海洋里的暗流。 這也是他在那一天中慢慢適應的在上面,要會利用風,在下面,則要學會利用海水。 海水無時無刻不在流動,這遠比風要復雜的多。 就像那些游魚,總能順流而下??勺鳛橐凰曳?,他自然不會只順著海水,他還要張開船帆,借助這股推力! 為了避免造成麻煩,動力爐已經熄火三天了,起初船的速度的確驟降,可現在隨著他逐漸掌握訣竅,已經恢復了該有的速度。 船員們也適應了在水下講話,聲音雖然有些發悶,但詭異的是不會因為張嘴而灌一嗓子水畢竟水下呼吸都適應了,誰還在乎這個。 說實話,要不是做飯時食物會被海水擠壓沖散,他們或許真會忘記自己是在水下而不是在海面上,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洋流變化了,船長?!?/br> 威廉姆跑過來匯報道。 “變化了?”巴博薩目光一凝,“讓夏米去上面看看,暴風雨停了沒?!?/br> “是!” 威廉姆跑開,幾分鐘后,吉布斯先生帶著幾個水手向上攀游。 “抬起船頭,向上飄三百米,接受吉布斯先生的信號!” “是!” 呼 寒鴉號像一個表演雜技的摩托車,船頭呈45抬起,船帆繃緊,在海水的推動下緩慢向上浮動。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