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同行和試探
“傭金?”沐言皺眉。 “沒錯,傭金。戴維瓊斯和他的幽靈船可以是這片海域最強大、最神出鬼沒的海盜,同樣也可以是這片海域上最靠譜、最忠實的護衛?!?/br> 沐言不禁失笑,一個五十年來沒放走一條活口的海盜,說自己“忠實可靠”,這不是黃鼠狼對雞說自己服務熱情從無差評么。 “您不相信?事實上我只是忠于自己的職業而已,如果給我這個扮演護衛的機會,我當然也會忠于這份工作?!?/br> “就像你忠于海盜?” “當然?!?/br> “好吧,我無意質疑閣下的內心?!便逖源鸬?,其實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可依舊平靜地問“可我已經有了一群可靠的水手,為什么還要雇傭閣下呢?還是說,接下來會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煩?” 沒等戴維回答,就有人插話道 “沒錯,戴維瓊斯閣下,老板已經雇傭了我,巴博薩,以及這一船棒小伙子,他為什么還要你和你的這一船怪物作為護衛?” 戴維扭頭看向黑胡子。 “你認識我?” 巴博薩摘下三角帽微微鞠躬。 “海霧之年,在瓊斯商行的一艘貨船上,您親自挑選了十二名年輕水手護送當時的主管大人回港,我恰好是其中之一。這么多年過去,我已經成了頭發花白的糟老頭子,可您卻依舊健碩,身上也比過去多了些閃閃發亮的裝飾物?!?/br> 戴維咧嘴笑笑,他知道對方在嘲諷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索性反唇相譏“呵呵,原來是熟人,不過很抱歉,年輕人,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的你,我都沒有任何印象?!?/br> “你會記住我的,先生?!卑筒┧_笑道“我保證?!?/br> “也許吧?!贝骶S看向沐言,“你們既然選了這條航路是要去白鯨群島吧?既然如此” “我們沒有從未肯定這一條,除非閣下承認自己和風暴之牙的人有勾結?!?/br> 巴博薩冷冷打斷了他的話,戴維不禁對沐言無奈地挑了挑眉。 “管管你的手下吧,他不該在我們講話時插嘴?!?/br> 他仿佛在這樣說。 沐言自然不會理這其中的挑撥之意,不過他也好奇對方的下文。 “讓他把話說完吧,我的船長。聽起來戴維船長為這段臺詞準備了許久?!?/br> “如您所愿,老板?!?/br> 眼見挑撥效果不大,戴維也沒慌亂,索性大方道“假如您要前往白鯨群島,那么未來幾天分別會路過黑霧海峽、猩紅海港和白浪灣” “這有什么了不起,我們又不是沒去過!” “就是,聽著可怕而已!” 船員們嚷嚷道,戴維一再看扁他們,現在也終于忍不下去了。 戴維笑笑,目光掃過眾水手們。 “的確,這對寒鴉號來說當然不是什么難事,可難的是一個人都不死”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但凡被他掃過的人心里都是一緊。 這目光分明是在補全下半句, “你怎么保證死得不是你呢?” 果然,理直氣壯的駁斥瞬間鴉雀無聲。 “但我不一樣,”戴維適時開口道,并指著身后的船,“我和我的船員都得到了海神的賜福,我們是不死的,所以諸位大可放心地將我們作為探船使用?!彼裸逖圆幌嘈?,招過來一名船員,左手拔出佩刀,徑直洞穿了他的胸口。 可后者遭受這種致命傷,卻抬起碩大的魚頭,茫然地環顧四周,一點兒沒有受傷的樣子。 戴維把刀子抽出來,甩掉上面沾染的海藻和藍色液體,幽靈船上迅速飄來一縷氣息,融合進傷口,后者的傷勢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沐言不禁挑了挑眉。 “很神奇的賜??墒?,我的船員并非躲在魚鷹翅膀下面的雛鳥,戴維船長。你知道的,我是一名法師,我有一萬種方法避免他們受到傷害” “這不是庇佑,閣下,而且我也沒有攔下所有風雨和壓力,這只是一個能降低傷亡的有效手段?!彼柭柤?,“但您的手段就不一樣了,那才是真正張開翅膀,護住毛都沒長齊的雛鳥吧,就像頭頂這些東西更何況,法師的魔力都是很寶貴的,不是么?我想,這也是您雇傭他們的原因吧” 雖然沐言很想說“真遺憾,閣下猜錯了”,但還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明面上看起來,又或者說最讓人信服的也就是這個原因了,一名富有的法師花大力氣搞了這么一艘船和一船精英水手,目的不就是為了省力氣,節省魔力嗎 但這不代表他一定要答應對方。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信,眼前這家伙不僅和安德魯有聯系,甚至和幾天前那一隊鯊騎士也有關系。 至于為什么遲遲不動手,反而浪費這么多口舌恐怕就和死掉的帕杰什有關系了。 他用那家伙來試探,可誰想鯊騎士不爭氣,給羅夏送了波人頭和聲望,什么有用信息都沒探出來,甚至沒能逼沐言出手,現在只好親自出馬了。 這也就意味著,戴維比帕杰什難搞得多至于多多少,恐怕就在接下來的三個地方見分曉。毫無疑問,他提到的這三處都有貓膩,到時候麻煩來了,他無非見機行事、落井下石,又或者演到底,但總歸不可能太平。 五十年來埃索拉灣上都沒有半句關幽靈船的傳說,足見眼前這是個多么謹小慎微的人,所以在戴維看來,寒鴉號上的一船人恐怕也已經是死人了,所以才會這么多話。 不過沐言懶得猜那么多,因為無論對方設計了怎樣高明的計劃,他永遠會有一個環節出錯他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在算計什么人。 “好吧,我答應雇傭閣下,和您的船?!便逖孕Φ馈拔蚁脒@里面還要再加一條保密條例吧?” “沒那么嚴苛,而且我也沒打算繼續隱瞞下去了,干完這一票就回老家結婚,買個莊園做農場主?!贝骶S咧嘴微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其實你想說的是沒這個必要吧。 沐言腹誹兩句,笑瞇瞇地將巴博薩推給了戴維,自己則反身回到船艙。 戴維看向巴博薩,正好后者也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比天上的閃電還要激烈。 事實證明,某種程度上,巴博薩比沐言要難對付的多,最突出的表現在于,他非常謹慎,而謹慎的都很麻煩。 在和戴維的談判中,他完全沒有一個毛頭小子對年輕時偶像的崇敬,反而帶著nongnong的戒備之色。他不僅嚴格規范了幽靈船在“護衛”中負責的工作內容,還強調必須與寒鴉號保持距離。在前進過程中,幽靈船在前,任何靠近的舉動都要打出旗語提前告知,否則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中斷合作關系,將其視為敵人。 他格外強調,違反盟約的人更拿不到一枚銅板。 對此戴維并沒有一股腦全應下來,而是認真地討價還價,看那架勢,好像他真的只是為了這筆傭金而來 其他水手倒都很安分,隨著最初的新鮮感消退,看向前面那艘幽靈船的目光都多了抵觸和畏懼。 短暫的接觸中,他們了解到一件事。 船上的水手,都是他們的爺爺甚至太爺爺輩 換句話說,他們也曾經是人,是正常的水手,可現在卻是連話都說不出的怪物 于是不再有人對戴維投去崇拜的目光,因為沒有人愿意變成那樣的怪物。11